《胭脂雪》西门吹雪糕

11、第 11 章 他着实吓了

　　他借故下了趟凡间，只说是酆都有些事宜尚未处理好。
　　看守南天门的天兵不敢细问，只知道他将来是要跟他的那个兄长一样的职位，所以只得眼睁睁地看他走了通往凡间的那条路。

　　京城跟百年前他来的时候大有不同，人们的服饰装束大有改变，不变的是皇城依旧繁华。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他莫名地也想到了诗句，突然想起她跟自己告别前说的那句诗，愈发地想要见到她。
　　走到一条专卖女子化妆用品的街巷，偌大的长街只有他一名男子，不时地引来姑娘们的侧目指点，他顾不上许多，一家家查看店铺门前的匾额，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三个字。
　　终于，快要走到了长街的尽头，一家小铺子门前的匾额让灰心丧气的他眼前一亮。
　　那匾额上只用朱漆模糊印了两个字：胭脂。
　　可是他明显看到最后还有一个字的残迹，只不过可能年月太久，被风吹雨打抹去了大半。
　　“请问，这家店铺叫什么名字？”
　　他走上前询问。
　　看守铺子的小姑娘脸庞飞上两朵红云，一时竟口吃起来：“我……我是刚来这里的，还……还不知道。”
　　他不死心，继续追问：“你们店主是一个姑娘么？”
　　“是……是的。”
　　他大喜过望。
　　“你们店主在吗，请她出来一下，就说有故人相见。”
　　看铺子的小姑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为他一脸的兴奋而感到匪夷所思，连口吃都不了，只朝门帘里喊道：“姐，有个公子找你。”
　　“谁啊？”
　　他听不清楚里面的应答，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那盒胭脂。
　　一个人探出头来。
　　浓眉，细眼，塌鼻子，厚厚的粉遮盖住的麻子。
　　他着实吓了一跳，第一反应竟然是岁月将她打磨地有点无情。
　　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她。
　　“是你找我？”
　　大大咧咧的女子直截了当，看得出是在市面上混久了的老商客。
　　看来，那个看店铺的小丫头并不完全理解言语中姑娘和女人两个词的差别。
　　颇感失望，他还是礼貌性地顺便问了一句：“这家店铺是叫胭脂雪么？”
　　女子抬头翻了翻眼皮，看到那破旧的朱漆匾额，道：“胭脂香，我们这家店的胭脂可香了，一条巷子都能闻得到。别看他们都在卖，可哪个人也没我鼻子灵……”
　　心灰意冷。
　　他看了看手中的胭脂盒，心中又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您知道这盒胭脂来自哪里么？”
　　女人打开来，看了又看，闻了又闻。
　　他紧张地看着她大幅度的动作，生怕她一个不慎，将那盒胭脂打翻。
　　“城北老苗家的。”

　　徒步走过五条长街，又乘船穿过护城河，他站在那家老字号“华云阁”胭脂水粉铺前，只感觉前所未有的紧张，惶恐。
　　店里像医馆里那样打了三个墨黑的壁橱，盛满了香料。苗员外是个年近古稀的白发老人，但他研起脂粉香料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这盒胭脂是从一位姑娘手中得来的罢？”
　　他连忙点头称是，随即感觉问的有些多余，胭脂这些东西一般也是女人携有的。
　　“老朽已经两年多不曾见过这个姑娘了。”
　　他一惊，连忙问：“您记得她？那么久了，您怎么就确定这盒胭脂就是那位姑娘的？”
　　苗员外摆了摆手：“老朽不会记错的，因为这个姑娘买香料与别的女子不同。”
　　“怎么不同？”
　　“她没有银钱。第一次用冬日里罕见的果蔬好说歹说换了一罐香油，第二次用南海的香木换了一盒眉黛，这些东西老李老钱他们都不收，说是倒卖太麻烦，还怕来路不正。我看这姑娘能搞到一些稀罕玩意，人看起来也不坏，就同意给她换了。她好像从来不计较吃不吃亏的，只要能换就很开心。这盒胭脂是她最后一次来换的，老朽记得很清楚，她那次拿了十枚有冬枣那么大的东海的蚌珠。后来我就用那蚌珠狠狠地给我女儿操持了一笔嫁妆……”
　　他走出店铺，抬起头望着天空。
　　愁云惨淡，万里无光。
　　众里寻她千百度，她却不在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