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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征战四方程将军(8) 七日过后 ...

  •   在这几天里,程佰川与王睿和小李子更加熟络了,并且颠覆了对小李子的印象。小李子长着一副机灵面孔,一对招风耳,嘴唇祭很薄,两眼精明的跟铜铃似的,可做事却实在愚笨的令人咂舌,不是一整打碎个瓶子、碗什么的,就是总犯一些小错,虽是小错可积攒起来倒也是数也数不清,而且一旦被程佰川知道,便会狠狠的责罚他。
      程佰川是喜欢这孩子的,若是不喜欢就不会去理他。因为他太了解这宫中的生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怎样的。有他在还好,可他将来若是离了宫,小李子被分配给别的殿里,那会变成什么样?他性子懦弱,手脚不灵活还不懂世故人情,将来他出了宫,谁还能保他?若是换了别人,程佰川不会如此严厉,正是因为他喜欢这孩子,所以才会那么对他,他也见不得日后这孩子会惨死在这宫中的某一个角落。
      程佰川知他们都是苦难人,那小李子是为了凑足大哥成亲的钱才被逼无奈进宫做了太监,又因手脚笨拙经常被人打骂,这宫中无依无靠,甚至都没有个能说话的人,若不是那日程佰川选了他,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日子。
      而那王睿,当真是令程佰川十足的好奇,他看得出这人好像没有什么功夫,而且还步伐发虚,像是身体中空久病缠身的模样,他都想不出对方派这人看着他有何用,若是他想逃跑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那王睿虽看着体弱,做起事确真叫一个干净利索,并且从不假他手,与小李子倒是形成了个鲜明的对比。在这期间,程佰川的衣食住行几乎都是那王睿一手操办,程佰川对他也不觉心生好感,这人随看着平平无奇,长得不太讨喜,却是个手脚麻利,并且不多言的人,最后那点是程佰川最喜欢的,他活得日子太长了,就像老年人一样,只喜欢安静。
      而且这人也像深知自己的喜好一般,不论是所选的菜系或者其他都深得他的满意,拿腔也不似其他太监那样过分的尖声尖气,举止也不矫揉造作,颇为让他满意。
      曾经程佰川一度排斥入睡,因为只要一旦睡过去,梦中萦绕的永远都是他一次次死亡时的场景。不过在这些日子里,却睡得意外的踏实,只有偶尔才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此外就是一觉到天亮。然后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永远都是王睿,这人就跟永远不知道疲乏是的,守夜从来都是他守着,也不知他是怎么和小李子交班的,开始他还有些不习惯有人时刻的守在旁边,后来久了就随着去了。
      前些天程佰川腰疼的几乎无法动弹就会一直窝在榻上,翻看各种书籍,范围十分广泛,连易经都让他看得头头是道,几乎可以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齐叡看到后表面是毫无波澜,心里却早已风起云涌,那有些书里的内容晦涩难懂,连自己都是只知一二,程佰川却还能拿起笔批阅修改,怎能不让他震惊。要知程佰川虽聪明过人也饱读诗书多年,可后来他做了将军后便很少有时间去触碰这些文学,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如此博学多识,怕是他本就如此,只是先前不愿表露出来。齐叡心里是有酸有喜,酸的是他从来不知程佰川会这么好,喜的是还好他还活着,活着就还有机会。
      程佰川此时的腰虽未完全好的利索,下地却也不成问题,只是总要拖着腰慢慢的走才行,看着像是拖着肚子的大肚孕妇一样。只是程佰川向来不愿示弱,平时活动时也只是微微挺腰不愿用手扶着,只有难受到无法忍耐时才会轻微的拖下。
      这天正午,程佰川用过午膳便要歇息,从正殿门口急匆匆的走来了位头戴红帽,身材富态的太监。
      程佰川原本还在与小李子说笑,看见了来人后,原本还是舒展的眉头迅速的隆了起来,柔和的面庞一下子就变得僵硬,连着眼神都是充满了戒备。对于齐叡,还有他身边的人,哪怕是物件都让他无法不介怀,有着他们在场,连着空气都会变得恶臭黏腻,更何况来者他不仅熟悉,还认识。
      齐叡几乎可以说在程佰川不注意他的时候,眼神无时无刻都在紧盯着他,近乎贪婪的凝视,刚才那一幕他自然是看的清楚无比,那神情瞬间的变化就像猛地刺进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一般,他垂着头站在一旁,眼神晦暗不明映不出任何东西如一潭死水,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短短的指甲几乎深深的陷进了肉里。
      “圣旨到,程将军接旨……”那太监在大殿门口高喊了一声。
      程佰川眼眸微垂,抬手便要让小李子扶着他一起跪下,还未有动作就见那太监几步上前,一脸谄媚的连忙说道,“将军免跪,将军免跪……”
      程佰川听罢也不再继续着自己的动作,目光清冷的看向他,只见那太监一张脸笑的跟包子似地,脸上的肉都叠在了一起,“此乃皇上口谕,日后凡是将军的圣旨都不用跪。”
      程佰川眉头不经意间的蹙起,随后又舒缓开来,他实在不懂这齐叡到底是要作何,他读过万卷书也看破过万种事,却唯独读不懂人的想法和他们的内心。
      那太监清了清嗓子使声音显得清亮一些后便将圣旨上的内容读了出来,随着最后的一声‘钦此’,那太监毕恭毕敬的将圣旨交给了程佰川之后便要离去。
      “小李子,送柳公公一段。”
      殿中就只剩下了程佰川与齐叡,待那俩人离去,他才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程佰川神色冷淡,自顾自倒了杯茶,手中的玉杯冰凉刺骨,一口将那已经凉掉的茶水饮尽。
      “将军……这茶太凉不可……”齐叡刚想上前一步将他手里的被子拿下,就想起此时他手上的肉已经被指甲剜开流出了斑驳血迹,绝对不可被程佰川发现,只能焦急的开口。
      程佰川摆了摆手,将玉杯放了下来握在手中,不再续第二杯,圣旨被他随意的放在了桌上,渐渐的平摊开来。
      那上面写着……七日后,将军随同祭天。
      程佰川只是想到怕是要见到齐叡,手指的力度就不自觉的加大,那玉杯被攥的直发抖,他用了很大的耐力才忍住没有将它摔出去。
      齐叡是最清楚程佰川为何会这样的人,因为这一切的源头,罪魁祸首就是他,再愚蠢的人也该发现只要程佰川接触到了有关自己的任何事,便会这样,他就如同程佰川一切仇恨的源头,只要有了他的出现,程佰川的笑容便会凝固甚至转化为愤怒、仇恨,令他无法控制自己,程佰川从不将自己所要表达的轻易流露在脸上,可如今只要遇到有关齐叡的事,他便根本无法控制的了自己,就像心中突然就有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如今即便齐叡再想逃避,他都能感觉到从程佰川身上散发出的骇人的杀气。这五月的日子却硬是将他激的打了个寒颤。
      程佰川站起身,微挺着腰在房内缓慢的踱着步,齐叡就跟在他身后,时走时停,程佰川突然停了下来看向齐叡,齐叡也不慌不忙从容的面对他的注视,只是手心冒出了冷汗与血液融合在了一起。
      “小睿子……”
      “是。”
      “你……曾说你父母双亡。”
      “是。”
      “你可还记得是为何?”
      齐叡想了想,语气有些淡薄的说道,“被害死的。”
      “被害死?因何?”
      “一把椅子。”
      程佰川看向他,眼里意味深长。
      “喝醉了酒导致的。”
      程佰川收回探究的目光,他叹口气走到齐叡身旁,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齐叡的身体猛地一震,霎时就僵在了那里,而后不由自主讨好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动作非常轻微,程佰川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背过手继续慢慢地走着,声音空洞悠远,“若有朝一日,你不得不去为杀父凶手做事,你会如何?”
      齐叡继续紧紧地跟着,只是听到刚才的话脚步一下子凌乱了起来,他有些喘不过气,垂着头十分狼狈的开口,“我……不会去……”
      “若是,这人用你一生最重要的东西去威胁呢?”程佰川看出了他的狼狈,心觉自己真不是人一个劲的在别人的伤疤上撒着盐,可他却还紧逼的继续问着,因为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出口,他如今已经将自己困在了一个洞中,无路可出。
      “我……不去……”
      程佰川凝视地面半天,笑了起来,声音清脆,“你说的很对,人之常情,这世上没有一种仇恨大的过如此。”
      他看着天上的太阳,光芒将他的脸庞映的金灿灿,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铺上了一层金光,看着那般的柔和,可他那整个人都透着世上最深的孤寂。
      齐叡有些看呆了,站在那里没法挪动步子,他面前的程佰川是他这一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明明光芒将他照的那么清晰却依然让人感觉的出这人是不完整的,是支离破碎的,那一抹身姿伫立在殿前,孑然一身,茕茕孑立。
      齐叡眼眶泛酸,想上前将他拥入怀里,告诉他这世上他并非只有一人,可他却不敢,也并非不敢,而是根本没有资格,他喉咙热热的,狠命的吞咽了下去。
      他想笑,若不是为了黎民苍生,程佰川也不必去祭天就不会如此的落寞,可若程佰川不去祭天他也没有理由将他留在宫中,一时之间倒也真是无法区分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齐叡下午趁着程佰川歇息的时候唤来了暗卫,这么些日子的排查却连那屈恒恩三个字的线索都没有,程佰川曾经统领过的军队也未有一人叫这个名字,程佰川素来接触的人并不多,又怎会连这么一个人都找不出来。
      而那日的黑影,暗卫所查到的线索,所有矛头都指向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征战四方程将军(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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