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配》薄荷喵七七

4、第 4 章

　　一众人凑在了露天场地，烤架上渐渐有肉香散出来，皇帝开动之后大家都拿起手边的烤肉吃起来。萧宝仪本来坐在萧夫人旁边吃肉，见萧宝庆定定的望着她于是坐了过去。‘看着我可是有话说？’‘三姐，我仔细想了一夜，我还是想做武将，我不要一辈子死读书。’萧宝庆目光坚定的看着萧宝仪。萧宝仪故意逗他，‘不后悔？’‘不后悔。’萧宝庆说的坚定，于是萧宝仪笑了，‘好样的。’‘三姐你教我吧，那日你真的很厉害。’萧宝仪听到这话先是下意识的往陆笑阳那儿看了一眼，他还是穿着红衣，还是坐在离皇帝最近的位子懒懒的饮酒，时不时与皇帝说几句话。今日打猎大家都或多或少打了些东西，只有他是两手空空的回来的。他果然是故意的，为什么呢？萧宝仪失神片刻然后才开口道，‘不要命了？说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事的。’‘这不是太激动了吗。’萧宝庆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教你不行，你还是应该找个师傅，他们可是会很严格。’‘没关系，我受得住。’萧宝庆信誓旦旦的说。
　　萧宝仪点点头，正要说话不经意间发现陆笑阳在看她。他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明明嘴边带着笑意，但眼神却是一片寒意，竟然有野兽一样的凶光，像冬日的雪一般冷。陆笑阳这莫测的表情不过是瞬间，下一刻他就转头去欣赏旋舞了，手指甚至还随着节奏打着拍子，仿佛一直在听曲子般。这让萧宝仪有点恍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陆笑阳这个人实在太不可测，这让萧宝仪心中莫名不安，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萧宝仪一直食不知味。
　　但是这一天皇帝兴致很好，与群臣足足饮到了深夜才放了他们睡觉去。萧宝仪等女眷早早就散了，走的时候她注意到陆笑阳还在一杯一杯的饮着酒。皇帝这般做派年轻臣子倒还好，只苦了一班上了年纪的老臣，年纪大了还要做陪。
　　第二天快到晌午了皇帝还没起，萧宝仪不由感叹，到底不年轻了，昨夜喝成那个样子，听萧父说年轻一些的臣子最后都人事不省了，更别提儿子们都成年的皇帝了。结果不到午膳时皇帝帐子的方向忽然人来人往，一个个面上表情都很凝重，萧父稍微打听一下就得知皇帝似乎是昨日的酒喝出事来了，今天竟然昏迷不醒了。这可是件大事，于是下午不到皇帝就提前起驾回宫了，留下的众臣当然不敢多待，立马收拾着离开了南山猎场。于是浩浩荡荡的秋猎就这样仓促收了场。
　　回京都后朝野上下骚动不安，在一众御医的治疗下，当天晚上就传出皇帝醒了的消息来。随行去南山猎场的人这才松一口气，若是皇帝因为同他们饮酒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因着这次的突发事件，皇后特意去了京郊九华寺为还在病榻上的皇帝祈福，没多久消息就从宫中传出来，由此各家夫人都在自家夫君的示意下也纷纷前往九华寺，是不是真心祈福且不说，倒真是乌泱泱去了一大群人。这时谁若不去好像不希望皇帝好似的，于是萧夫人无奈之下也挑了一天带着萧宝仪前往了九华寺。
　　萧宝仪挑了帘子向外看，见天色有点阴沉不由担心会下起雨来。‘无妨，若下起雨我们便在九华寺避避雨，九华寺的客房倒是够的。’萧夫人见萧宝仪担心宽慰道。萧宝仪无声的点点头，都到了山脚下总不好原路返回去。所以当一行人到九华寺内时便毫无意外的下起雨来，幸好众人已经进入寺内，免得淋一身雨了。
　　因为之前打过招呼，所以萧夫人就直接带萧宝仪前往大殿进香祈福了。萧宝仪跪在蒲团上望着慈眉善目的菩萨，她其实不大信佛的，菩萨悲悯众生，哪有空管到每一个人呢？所以前世她杜家才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这样想着心中忽然不平起来，手指也不由紧紧攥了起来。萧夫人在认真祈福，并没有注意到萧宝仪的异样。等到萧夫人祈完福时萧宝仪已经勉强平复了心境，并没有过于失态。
　　祈完福后萧夫人本来是想前往客房等雨停的，但忽然有个小沙弥来说九华寺高僧禅机大师想见见几个人，禅机大师是前朝出名的大师，皇家很信赖他，但生性洒脱，总是游历各处寺庙，所以基本上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这是一般人得不到的特殊待遇，萧夫人先是一愣而后很是欣喜的随小沙弥去了，无奈萧宝仪也随行去了。路上萧宝仪注意到领路的小沙弥面上似乎很严肃的样子，但两只骨碌碌乱转的黑眼珠却暴露了他的性子，不由失笑。
　　不过一小会儿小沙弥就停在了一处颇为僻静的地方，周围种着青竹，站在廊下看着雨水从竹叶上流下，一滴滴落到地上，积了大大小小的水洼。小沙弥推开门带几人进屋，正听到一声笑，是男子的声音，萧夫人一惊待要带萧宝仪退出去，就听见另一道声音道‘夫人不必担心，尽可入得房来。’于是萧夫人就进了屋。
　　萧宝仪跟在后面，绕过一道屏风，就见到一个红衣身影很是懒散的斜倚在榻边，脸上还带着未褪下的笑容，可不就是镇江王陆笑阳。
　　陆笑阳见到萧宝仪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变得似笑非笑起来，眼中看不出情绪。萧宝仪想到他那日的杀意心中警惕起来，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一步，挡在了萧夫人身前。陆笑阳自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狐狸眼眯了起来。萧夫人见是他和顺的笑了笑，‘王爷在这里同大师说话，是我们扰了您。’陆笑阳挥了挥手，‘本王恰好已经说完了。’他说着转向禅机大师‘那我便走了，改日再来寻大师。’说完竟是十分干净利落的起身走了，看都没看犹自戒备的萧宝仪。
　　他走后就听禅机大师道‘施主请坐’萧宝仪这才转头望向这备受推崇的九华寺高僧。他着一袭灰布袈裟，手中捻着一串佛珠，脸色十分的。。。慈祥？萧宝仪看了半天才相信自己的眼睛。禅机大师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眉毛花白，生的十分和蔼可亲就像一般的老人，没有一丝身为被皇家看重的高僧的倨傲。萧夫人微笑着坐下，佛法什么的萧宝仪也听不懂，就坐在下首静静当木桩子。一边看着裙裾的花纹一边走起了神，这样慈祥的老人竟然能与陆笑阳那厮谈的那么开心真真是奇怪，陆笑阳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兴趣听佛法呢？满眼杀意竟入佛家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时萧宝仪被桑晚拉回现实，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不由大窘。萧夫人嗔道‘你这丫头，大师与你说话呢。’萧宝仪望着禅机大师发愣，禅机大师就说‘贫僧说小姐面相甚好，将来必能享极人富贵。’萧宝仪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盈盈一笑‘谢大师慧言。’禅机大师显然看出萧宝仪的不信，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萧夫人听着这话十分开心，望着自家的小女儿眉目温柔，这是她唯一一个未嫁的女儿了，她当然希望小女儿可以平安顺遂。
　　禅机大师与萧夫人讲了大约一个时辰的佛法，结束谈话时禅机大师又道‘萧小姐与佛家甚为有缘，以后可常来与贫僧讨论佛法。’于是雨停之后萧夫人心满意足的辞别禅机大师坐上了返程的马车。路上萧宝仪挑帘望着雨后的道路，‘袅袅，’萧夫人忽然开了口，萧宝仪撂下帘子望着萧夫人‘方才那镇江王是个十足的惫懒之人，名声也不是很好，可偏偏陛下极为看重他，京都中的各家夫人都颇有微词，以后遇见了切记离他远些，万不要像别个女孩子一样与他纠缠。’萧夫人严肃的看着萧宝仪叮嘱道。萧宝仪一边答应了一边心中嘀咕，那厮对自己可是杀意未退，自己是傻了才去纠缠他。萧夫人见萧宝仪应的干脆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家中不过几个时辰，第二天早上去拜见祖母萧老太太时就没见萧父。萧宝仪十分意外，萧父是个很孝顺的人，平时对老太太无比尊重，今日竟然缺席。萧老太太也很奇怪，打发人去问，结果萧夫人姗姗来迟，眼睛红红的向老太太告罪，‘母亲恕罪，老爷昨日深夜被内侍叫去了，今日一大早身边的人才回来传话说老爷今天过了早朝再回来。’
　　萧老太太吃了一惊，‘可知道是什么事？’萧夫人向前走了两步‘小厮说仿佛是这两日西面下了大雨，洪水决了堤，西面成了灾区。’萧宝仪听在耳中不由一愣，在九华寺时只觉得不过是场寻常的雨，在别的地方竟成了大雨。早朝之后萧父回来，据说皇帝十分不悦，倒也真是不顺，好好地秋猎因为喝酒出了毛病，病了好些天好容易好了，寻常一场秋雨西面又发了洪水。皇帝很是发了顿脾气之后下旨治灾救人，萧宝仪听过之后也就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