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配》薄荷喵七七

3、第 3 章

　　那人目光锐利的盯着萧宝仪，萧宝仪只挺直腰身并未再说话。毕竟是秋日，山间的有大风飒飒吹过，吹的人无端身上发冷，萧宝仪看着镇静身体却是绷紧的。‘你们走吧。’红衣人打量萧宝仪许久最终说。萧宝仪松了口气，对那人又行了一礼后拉着萧宝庆转身就走。红衣人没有动，目光一直锁定着萧宝仪的背影。山间的秋风吹起他的头发，赫然便是镇江王陆笑阳。待到二人上了马往山外疾驰而去时，萧宝仪心中的大石才算落下。
　　‘庆弟，此事关乎你我二人性命，切记千万不可对任何人泄露分毫。’快要到营帐时萧宝仪开口道。等了许久才听见萧宝庆低低的嗯了一声。下马后萧宝庆脸色渐渐恢复过来，望着萧宝仪欲言又止许久，终于开了口‘三姐，你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萧宝仪一僵，顿了一瞬转过头面向萧宝庆‘这武功其实是我偷学来的，你千万不要告诉祖母和母亲我偷学武艺，不然会被骂死的。’见萧宝庆露出疑惑的表情萧宝仪解释道‘我觉得父亲武艺很高所以以父亲为榜样，自己也想像父亲一样武艺高强。’萧宝仪见他动摇又说‘你看今日之事，若不是我会武功岂不是大事不好？’萧宝庆点点头，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来。萧宝仪怕他再追问不好收场索性道‘我们撞破这等事情其实危险得很，竟有人敢刺杀镇江王，传出去必然会对镇江王有所妨碍，那岂不是得罪了皇上面前最受宠爱的红人，为了父亲我们都不该说出去。’萧宝庆思索许久点了点头。‘还有就是，庆弟，你若想走武臣之路，今后这等厮杀之事便是家常便饭，战场上更是凶险无比，动辄生死，你且仔细思量思量还想不想走武路。’萧宝庆听后陷入了沉思。随后两人在各自账外分开。萧宝仪看着他进入帐中松了口气，此话并不是吓唬他，只是不想他因一时冲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毕竟武将之路是靠拼杀并非儿戏，如果到了战场上才后悔就来不及了。
　　萧宝仪回到账中，婢女栖芳、桑晚二人十分紧张，见是萧宝仪才松了口气‘三小姐可算回来了，奴婢们真是急死了，夫人快要醒了。’‘去打热水来，我要沐浴。’萧宝仪安抚二人片刻道。到底见了血，难免身上有血腥味，为防止被人闻出来只有洗洗了。二人应下，不久送来散着花瓣的热水桶，萧宝仪挥手让两人退下。除去衣袍进入温暖的水中，方才打斗对峙的冷意渐渐消失了，那个人有着那样好的武功，还有着与中秋晚宴完全不同的锐利眼神与挺拔之势，更有久经沙场的战士般肃杀的气势，怎么可能是世称的纨绔？大约是他平素掩饰的实在太好，骗过了所有人吧。其实彼时他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她又带着萧宝庆未必应对的了他，他是极有可能下杀手灭口的，不想后来竟然肯放过了她们。虽然不能理解他的手下留情，但两人能全身而退总是很好的。沐过浴后萧宝仪忽然很困，倒在榻上就睡去了，快要睡着时萧宝仪迷迷糊糊的想，以后定要离那镇江王远一些，防止他哪天反悔放过自己二人怎么办。
　　这天刚用过早膳皇帝就很有兴致的号召群臣前往深山围场打猎。各家小姐们也颇为兴奋，因为平素身在京都，行事难免要顾忌给家族带来的影响，只有这时可以无所顾忌的纵马驰行。夏国太圣皇帝在马背上创下了盛世，所以自开国来就对骑射较为推崇，即使是闺阁小姐也可以像男儿一样骑马射箭，大家族也会把骑射之术作为考量媳妇的一项重要内容，这更提升了女子的自由，这点倒是让萧宝仪心中暗喜。因着是旧例，往日也这样，萧夫人嘱咐了几句便放人了。萧宝仪纵马行进在宽阔无际的土地上，秋风拂过脸颊，心境都开阔了不少似的，想起往日时光萧宝仪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来。行了一段路后，萧宝仪忽然觉得仿佛有人在看她，四下望去却又无人，正奇怪着，听见后方有人唤她，回身望去几个骑射服装的少女正纵马冲她而来。
　　自从想开以后，萧宝仪就隐秘的收集起有关萧家，有关萧宝仪本人的全部事情，既然要做，就要好好做，绝不能留一点纰漏。是以萧宝仪认出迎面而来的正是从前的萧宝仪的闺中密友。‘宝仪，自打上次中秋宫宴之后我们可是有一阵子没见到你了，你还好吧？’身着红色骑装的右相四女儿沈路霜最先到了萧宝仪身边，少女笑容明媚，竟比她身上红装还夺人眼目。‘是我的错，落了水之后很是心神混沌了许久，上次宫宴时还是不大好，这不才好没多久呢。’‘宝仪幸好你没事，当时消息出来时可是吓坏了我们，也不好去看你真是担心极了。’这个说话的是皇家九公主钦音公主，虽为公主却完全没有架子，性格跳脱，所以才和她们厮混在一起。最后到的是中书令的小女儿姜敏，性格有些怯懦，当时受了欺负被沈路霜帮了之后就跟着她们了。‘阿仪没事就好。’萧宝仪环视着这一圈少女，心中有暖意升腾，从前她是武将之女，文臣子女看不太上自已，觉得武将粗鄙鲁莽，所以在祁国时没几个真心的朋友，没想到重生一回却平白收获了几个真心的好朋友。
　　几个少女纵马扬鞭奔驰在南山，频频引来侧目。
　　四个人很是玩闹了一阵子，沈路霜还打到了一只野鸡，日落时一路欢喜的带回了营地。这时皇帝一行人也回来了，不像萧宝仪四人一样小打小闹，以皇帝为首带了许多猎物回来。皇帝打的最多，后头数匹马背上放着诸如野猪野鹿之类的大型野兽，加上后来的大臣们足有十数匹马。‘南山是很大不错，可是打这么多猎物南山岂不是空了？’姜敏小小声问。‘嘁，没来过么？小家子气，皇家猎场有专人照管，每次猎后都会放入同等的野兽，岂会空呢？’边上一个橙色骑装少女轻蔑的撇了姜敏一眼道。姜敏尴尬的红了脸没再说话，她确实是没来过，她父亲是新上任的中书令，之前官并不太大，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来南山猎场。‘你大家子气，难道你前年刚来时比她更明白？’沈路霜嘴上毫不留情的呛回去。橙衣少女是京兆尹之女徐霖，为人很是刻薄。平时就喜欢攻击比她地位低的，骂哭过好几个小官的女儿。‘不就是嫉妒小敏和公主走得近吗？’这句话一说徐霖脸上顿时很难看，哼了一声转头走了。‘小敏别介意，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嗯。’姜敏抬起了头，眼中仍有泪痕。一行人往营地里走，这时萧宝仪无意中看见姜敏望着徐霖的眼中似乎一闪而过了些许恨意，转眼间不见了，姜敏这么胆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那样阴狠的表情，萧宝仪失笑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而已。
　　皇帝打到这许多的猎物龙心大悦，于是令人将猎物收拾了在露天烤肉吃。开国时战事胶着，太圣皇帝带着手下人打到猎物便露天吃，所以夏国历届皇帝都以露天烤肉为尊重先祖之举。皇命当然执行的很快，不过片刻的功夫烤架就好了。收拾干净的肉架在火上烤，有胡姬跳起旋舞来，应景一般，有乐师唱起了开国前太圣皇帝最爱的曲调，悠长的歌声传向很远的地方去，大家围着火堆坐着，天色渐黑，火堆与火把将众人的脸映的有些模糊，光影之间仿佛时间凝固一样。
　　这中间有一个小插曲，姜敏第一次来秋猎不太懂其中的东西，匆忙之间竟然迷了路，偶遇到了便装的皇帝。姜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向他行礼，但皇帝却半天都没出声，姜敏有点奇怪就偷偷抬头去看。发现皇帝正用一种无比怀念的神色看着自己，目光温柔。皇帝片刻就反应了过来，温和的令人把她扶了起来，也没责怪她不懂规矩。赏了她些东西，还叫人好生送了她回去。
　　姜敏很奇怪，这时送她回来的内侍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姜敏就悄悄问他个中原因，内侍这才说‘姜姑娘生的太像陛下的发妻先端仁皇后了，陛下看到您就想起了端仁皇后。’姜敏一愣，不知该如何回应，内侍起身要走，姜敏去送，但内侍却用一种有些暧昧的神色看着她，‘姜姑娘不必客气，就凭您这样的相貌，日后说不定能享极人富贵，杂家不敢受您相送。留步，留步吧。’姜敏正在发呆，就见到沈路遥三人向她走过来，于是她就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