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配》薄荷喵七七

22、第 22 章 另一

　　另一侧的夏国驻地
　　白鹿为首几个黑衣人站在陆笑阳身后复命，陆笑阳远远的看着晋军大营的一片狼藉，火光与烟雾如蛇般绵延上升，他讥讽的笑了笑，常起，军粮已毁，从后方再运过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北境苦寒，以后你的军队会死更多人，我且看着你这仗如何打下去。
　　晋军大营
　　一众武将聚集在常起帐中，神色惶恐不敢出声打扰此刻心情极差的将军，而常起坐在案边，安静的端详着手中锐利的匕首。静默良久，常起抬起头来，‘本将军真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了，这口气憋在心里真是不吐不快。’没有人敢在这时出声触将军的霉头，于是大家只是立在原地降低存在感，这时常起露出凶狠的眼神来，他猛地将匕首拍在案上，‘既然他毁了军粮，那本将军就和他决一死战，割了他的脑袋挂在我的旗杆上。’军粮刚毁，士兵们饥饿难当，此时出战不是让他们去送死么？副将中有人想说什么，最终慑于他往日做派还是咽了回去，只听常起接着道，‘传令下去，明日天明就去攻击夏兵，若有人胆敢退缩半步，杀无赦。’有人露出怨怼的神色来，却只听众将齐声道，‘是。’
　　于是这一天在黑夜将没与黎明未至的交界之时，晋军的身影出现在了夏军城下。城墙之上，陆笑阳早有预感昨日之事出了之后晋军被逼走投无路，早晚必有一战，只是没想到常起这么耐不住性子，这么早就来了。也罢，早日解决了早日回京都，省得袅袅受冻。
　　‘杀。’陆笑阳率领白鹿白马冲了出去，在他身后，数万养精蓄锐一夜的夏国士兵战意十足的跟随着他向前推进。
　　这一场战争打得艰难极了，晋军像疯了一样冲杀着，尽管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双眼通红，但好生修整了一夜的夏兵们竟没能占多少便宜，白鹿抬头见到不远处晋军大营架着的弩箭，想到昨夜临走时见到的血腥屠杀，仿佛有些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不前进就会死吗？’于此同时，陆笑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环视着这些宛若疯狂的晋国人，真是可悲啊。
　　萧宝仪本该按陆笑阳的吩咐待在城内，但她实在不放心陆笑阳，于是在众人之后悄悄的跟了上去。对于她来说，这群经历了饥饿与寒冷的士兵的打法实在毫无章法可言，所以竟然费了好些时间才渐渐接近了核心战场。
　　在战场的正中央，陆笑阳与常起渐渐接近了，他们注视着彼此，眼神中带着憎恨与蔑视。陆笑阳看着这个男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让人恨不得马上让他从世上消失，这么多年了，终于有机会亲手报当年刻骨铭心之仇了。
　　常起笑出声来，‘小子，当年仓促之下没能折磨死你，等我捉到你定让你再尝尝当年那滋味。’陆笑阳也笑了，他讥讽的看着常起，‘呵，现在的你也不过如此。这么多年了，只长了蛮气，脑子却是半点没长。’常起的视线变得狠厉起来，然后突然化为平静‘你不过是一个被自己亲生父母无情抛弃的可怜小子而已。’这句话的威力实在很大，陆笑阳仍在笑着，视线却渐渐阴鸷起来，他轻轻的说，‘很好。’
　　时隔多年，这场让陆笑阳念念不能忘的战争，终于打响了。
　　萧宝仪赶到时，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陆笑阳自如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剑气如蛟龙般向着常起劈天盖地而去。陆笑阳真的很厉害，当年应对常起时，他不过还是个武功平平的小孩子，只能在常起手下狼狈求生，数年过去，他到底付出了多少，才能武功高到今天这个地步。萧宝仪看着两人对战，心里竟有些庆幸，彼时若不是他负伤之下与人拼杀，恐怕萧宝仪与他是绝对不会有一点交集的。
　　此时的常起已经显出败势了，他绝没有想到，暴怒之下的陆笑阳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样的地步。如果当年他遇到的是这样的陆笑阳，恐怕结局难料。意识到这一点的常起眼里越发杀意腾腾，这世上战神常起从来没有对手，这个人已经威胁到了自己，他一定要死。这样想着，常起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杀了他，必须要杀了他，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萧宝仪随手解决了一个晋兵，趁势回头看陆笑阳二人时发觉常起变得宛若疯狗一样，打法变得不要命起来。陆笑阳虽然骁勇，但他可不是疯狗，一时半会儿竟然被常起打平了这战局。这时萧宝仪被一个晋军副将缠住，竟不能马上脱身。
　　打斗中不经意间望过去，发觉陆笑阳也发起了狠，他完全放弃了防守，只一味的攻击常起，两个人向着不要命的打法前进，他们的身上多了无数口子，鲜血不停的流，但两个人就像不知道疼一样持续打着，两个人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萧宝仪这才发现陆笑阳的眼睛也红了，他像失了神智一样只知猛烈的攻击常起而不顾自身。萧宝仪暗叫不好，恐怕是与多年铭记的仇敌常起的对战让他心智大乱，他身上旧伤未愈，再这样下去，恐怕常起死的时候他也快完了。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想到这，萧宝仪斜架开了对战那名副将的刀，瞪他一眼骂了句‘烦死了。’随即她迎身而上，将自己的空门露给了敌人，敌人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挥刀扎了过去。刀捅进血肉的触感让那人露出笑意来，但这笑意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就在他的刀扎进萧宝仪腰间同时，萧宝仪的长枪也扎进了他的心脏。副将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宝仪，萧宝仪却连看都没看他，匆匆拔了枪捂着腰上伤口往陆笑阳那边奔去。
　　萧宝仪赶过去时陆笑阳几乎已经杀红眼了，他表情凶狠而又狰狞的与常起厮杀着。萧宝仪一面一枪挑开常起的剑，一面大喊道‘陆笑阳你醒醒啊。’这边常起与萧宝仪打了起来，失去目标的陆笑阳茫然的站在原地片刻，神志终于渐渐恢复了过来，他记得自己正在与常起对打，那么常起呢？对了，他还听到袅袅的声音了，‘袅袅？’想到这里他终于猛地抬起头来，‘袅袅！！！’
　　这时常起已经给萧宝仪挂了几道伤了，陆笑阳看着战袍上滴血的，为他浴血的那个少女，握紧了手中长剑，向着常起冲了过去。失去理智的常起正与面前的人厮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背后已经成为了空门。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从常起的胸膛穿了出去，常起的动作一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鲜血从那里汹涌流出，疼痛使他恢复了意识。他木然的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陆笑阳，这个当年只能在他手下狼狈求生的小子，居然战胜了他，居然战胜了战无不胜的战神常起。早知如此，当时就该一剑杀了他，常起不甘心的倒下了马。
　　陆笑阳看着倒在地上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喘着粗气的常起，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被他囚禁的那些日子，想到了逼仄狭小的地牢，想起了大到能容下许多头野兽的铁笼子，想起了被人遗弃的恐惧害怕感，想起了黑暗的没有光亮的仿佛没有尽头的一个月，想起来野兽血液腐烂难闻的气味，想起来伤口溃烂无力等死的绝望。
　　常起也是当年攻陷曲州的罪魁祸首，此刻萧宝仪也算是替杜家上下报了仇。她轻轻的呼了口气，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这时转过头去看陆笑阳，萧宝仪发觉他眼神不大对，于是走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了他冰冷的手，陆笑阳被从回忆里拉了出来，看见面前关怀温暖的脸庞，他将头深深埋进了萧宝仪怀里，萧宝仪环抱住陆笑阳，许久感受到了他轻微的颤抖，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陆笑阳的后背。
　　翌日
　　失去主帅的晋军溃败的很快，加上本来就饥寒交加，只是慑于常起的杀令才拼命的，常起不在，晋军中有人率先投降后，接着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于是持续数月的北境之战就此尘埃落定。数万晋军作为俘虏被暂时关押，但在夏兵清扫后面的事宜时，晋军主帅常起的尸体，悄然消失在了战场上。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生或者是死，作为一个残暴不仁的主帅，常起就这样被刻意可以遗忘在了时间里。
　　宁安城中
　　地牢里灯火通明，铁笼里匍匐着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东西，笼子里还有三只野狼，他们饿了许久，乍然被放进笼子见到活物，暗自警惕片刻后涎液就顺着嘴巴流了下去，它们兴奋的嚎叫一声便扑了过去。陆笑阳立在笼子前，静静的看着那一团东西被野狼撕咬，那东西疼痛的到处翻滚着，发出凄厉难辨的惨叫声来，鲜血渐渐流出来，流到陆笑阳脚边，陆笑阳面无表情看了片刻，转身离开，‘不要立刻弄死他，给他治，每天放野兽进去，直到他被野兽完全吃光为止。’‘是。’有黑衣人答道。他缓缓走出了这片地牢，笼中的进食的野狼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嘴边有血迹流下。
　　他走出这片黑暗，走到阳光下，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手遮挡着阳光，然后见到了阳光下宛若神女的，他的姑娘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陆笑阳柔和的笑了。有她在，再也不用担心黑暗会吃掉他了。这样想着，他走上前去，牵着萧宝仪的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