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艾布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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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伊只觉得一阵白光闪过，同时爪下的身体向前冲了一段距离，再恢复视力时四周的景物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我们……在哪儿……】他有些恍惚地说了一半，转过视线就见伊莱亚斯正举着长、枪对准霍伯特的心口，【……我有一个坏消息不知当说不当说。】
伊莱亚斯看着对面双目无神的老人，挑了挑眉：【如果你是说这个的话，】他说着挥动长、枪，将面前的人形傀儡扫得支离破碎，【我已经知道了。】
【嗯……好吧，】看了一眼散落在地面的傀儡的四肢，诺伊觉得有些伤眼，他转过头去打量四周的环境，嘴里还在感慨着，【很少见嘛，这种敢于将自己的灵魂切片放在傀儡上的人……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撤出卷轴的作用范围——既然你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冲到他面前。】
【没有撤离的原因是……我本来就打算到这边来。】伊莱亚斯的目光从那堆残骸上移开，【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跟过来，然后又这样离开。】
这感觉就像是被耍了是不是——诺伊没敢把这句活说出口，他张了张嘴，细细地“喵”了一声，问出了一个正常人都该问到的问题：【那这样说来，你知道这是哪儿？】他趴下身子，在伊莱亚斯的头上蹭了蹭脑袋，小声嘟囔着：【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挺熟悉的，又是‘已经发生的未来’里去过的地方？】
伊莱亚斯伸手去捞诺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状若无事地继续将小猫从头上取下：【这里是地下世界，我们所处的这个地方被地下的居民称之为‘恒沙’。】
【地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在精灵怀里仰躺得更舒服一些，诺伊抬头就看见了头顶那片闪烁着为这片地域提供光源的“星空”，【这里是地下，那那些星星是怎么回事？】
【多动动脑子，小蠢猫，】伊莱亚斯揉了一把诺伊的脑袋，【不要让那些书页在你的脑袋里发黄。】
诺伊不悦地冲着伊莱亚斯呲了呲牙，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伊莱亚斯，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翻阅那些浩如烟海般的书籍。
伊莱亚斯见状，也不打扰他，就在这漫漫沙海中席地而坐，闭上了眼。
不多时，精灵感到怀中的小猫动了动，一道还带着些稚嫩的少年嗓音在脑中响起：【烁辰石矿？】
【找到了。】伊莱亚斯单手将猫托起，脸在上面轻轻地蹭了蹭，另一只手还紧握着长、枪。
【嗯，】诺伊感受到背上温热的触感，眯眼甩了甩尾巴，【烁辰石，一种能散发出星辰般光辉的石头；烁辰石矿，地上与地下的最后一道分界线——所以头顶那些不是星星而是石头？】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按照苏然那里的说法星星好像本来就是石头也没什么错。】
【嗯？】
【没什么，】诺伊摇了摇头，【不过这记载也太少了点吧……关于地下世界的情况更是几乎没有，】他说着，看了看四周，抬起身子顶了顶伊莱亚斯的脸，【为什么坐在这里不走，你不是专门到这边来的吗？】
【……】
【难道……迷路了？】诺伊试探着道。
伊莱亚斯沉默。
【哈哈，这种地方确实很容易迷路。】诺伊干笑几声，看了看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沙海，然后也沉默了。
不过这沉默只是一会儿，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那堆傀儡呢？】
【被沙海湮没了，】伊莱亚斯答道，【一切在这里都会被吞没，只有沙海永存，所以得名‘恒沙’。】
诺伊闻言眨眨眼，探身向下看去，果然在伊莱亚斯身下发现了魔法波动的痕迹：【那这样看来我们岂不是不能在这里久呆？】
【这倒不是，单凭我的魔力，也可以支持十几天，更何况空间戒指里还有复魔药水。】
【那吃的呢，你有带吃的东西吗？】诺伊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伊莱亚斯的手指动了动，指间便出现了一只小鱼干。他把手向着诺伊那边探了探，又收了回来：【带了，想吃？】
诺伊伸长脖子探出身子把那只鱼干叼住吞下，眯着眼睛愉悦地“喵”了一声。
待到喂猫结束，周围的景色依旧一成不变。诺伊翻了个身，让伊莱亚斯可以更加方便地按揉他的肚皮。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甩了甩尾巴：【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等吗？】
【恐怕不用等太久。】
话音刚落，诺伊就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地上，身下还能感受到属于伊莱亚斯的柔和魔力。他仰头看去，见对方从戒指中拿出了一件斗篷披上、掩去了自己的容貌，刚想说些什么，就察觉到远处传来的气息，有些懊恼地舔了舔鼻子。
低低地笑了一声，伊莱亚斯抱起小猫，轻声道：【你还小呢。】
然后他就被怀中的小猫来了一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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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布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在这寂静的恒沙中，仿佛连时间都是静止的；只有不断流失的体力与魔力及耳畔因急速地奔驰而生出的呼啸着的风声提醒着他自己正在干什么。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不能停下……
要活下去，要活下去，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活下去……做什么……呢？
迷茫只是一瞬，也已足够致命。当隐藏在恒沙下的黑影扑上来时，艾布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下一刻他听见了一道利爪破空的声音，猫爪带起的烈风擦过他的脸颊，接着，他就向前栽倒，失去了知觉。
当诺伊为免难得的向导命殒而扑上去三两下解决掉那群从恒沙下蹿出的长相奇丑的怪物后，就发现那个被他们预定为向导的小孩已经脸朝下扑倒在地，昏迷不醒。
【嘶，好疼。】瞬间忘记了之前邀功的想法，诺伊为他的姿势同情了一秒钟，向前几步问正俯下身查看状况的伊莱亚斯，【毁容了吗？】
伊莱亚斯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答道：【没……他身周的魔力没有停止运转，护住了他。】
【哦，】有些恍然地看了一眼未向恒沙中陷落的小孩，诺伊踩着伊莱亚斯的魔力回到了他的身边，【那我们现在是要在这里等他醒来吗？】
伊莱亚斯没有答话，径自取出一瓶药水，将恒沙上趴着的小孩翻了个身，接着掰开他的嘴，简单粗暴地将瓶中的药水倒了进去。液状的药水顺着对方的嘴角流下，也说不清是灌进去的多还是流出来的多。
见状，诺伊揉了揉脸，心中因伊莱亚斯给别人喂药而产生的莫名烦躁感一瞬之间就被抚平了。
“咳、咳……”约十数息后，也许是因为那药发挥了作用，小孩呛咳着醒来，没等他人问话，就虚弱而焦急地道：“走，沙、沙犬追上了，后面的人也不会远了……”
伊莱亚斯也没有多问，只是看着他道：“往哪边走？”
“东——那边……”小孩抬起手艰难地指了一个方向。
伊莱亚斯并不迟疑，他伸手将诺伊捞到怀里，接着扛起小孩，就向着他所指的方向奔去。
如此奔行了几个小时，期间在小孩的指引下调整了几次方向，周遭仍然是白茫茫一片。诺伊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他正打算把头埋在伊莱亚斯怀里眼不见为净，就察觉身下的人停下脚步，把已经再次陷入昏迷的小孩放在了地上。
【休息一下吧。】
诺伊闻言从伊莱亚斯怀中跳下——这次他倒是自己用魔力包裹住了爪子——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而后死命地盯着伊莱亚斯“洗眼睛”。
伊莱亚斯见状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向导”身上快要后继无力的魔力上又加上一层，而后席地而坐，从戒指中取出了小鱼干。
等一人一猫修整完毕，诺伊咂了咂嘴，探爪指着小孩的方向道：【你不用再去给他喂点药吗？】
伊莱亚斯伸手捏住了小猫的爪子——这样看起来仿佛是诺伊专门伸出来要伊莱亚斯握着似的——轻轻地按了按拇指下那小小的肉垫：【不用担心，他是天使，自愈力强大，不需要药物辅助疗伤。】
【‘天使’？】诺伊一愣，没能躲过头顶袭来的手掌；感受到耳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他浑身一颤，慌忙跳开，毫无威慑力地对着伊莱亚斯呲了呲牙，倒也没有忘了继续追问下去，【天使不是早就已经被灭族了么，怎么……】他说着看了眼地上看起来灰扑扑的小孩，疑惑道，【而且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魔力特质，以及他背上断骨。】伊莱亚斯言简意赅。
【断骨……那一定很疼吧。】诺伊抖了抖耳朵，把尾部突然浮现的疼痛错觉抛之脑后，【没想到在这里会出现天使。】
【如果是在地上那边存在，书中恐怕也不会记载天使一族尽殁。】
【那可不一定，】诺伊摇了摇脑袋，【不说海上，光是陆上的土地，又有谁能保证都是被人踏过的？况且就算真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被人走过的，一个天使混于其间，就如沧海一粟，稍有疏漏也是会被错过的吧？】
伊莱亚斯没有回答，只是微勾着嘴角摸了摸诺伊背上的软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艾布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