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霍伯特 她见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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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门扉一声轻响，阁楼内的场景映入众人眼帘。
正对着大门的雪白墙面上挂着两幅画像，画上分别画着两名女子。左侧的那位身着白色长裙，坐在窗前，侧首看着窗外盛开的鲜花，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右边的女子则身着骑装，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伸手扬鞭，笑容明媚。两人的相貌有相似之处，却可以从神态看出她们性格上的不同。而在这两幅画的前方，背对着诺伊等人，站着一位身材瘦削、身姿挺拔的老人。
那位老人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两幅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没有听到身后的响动。
“霍伯特。”伦道夫低低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见他没有反应，他叹了口气，稍稍提高了音量，“霍伯特。”
老人似有所觉地侧了侧头，而后转身向来人方向看去。
形销骨立——这是诺伊看到他后脑海中油然而生的一个词。老人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肉，苍白干枯的皮肤紧贴在面颊之上，高耸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上去好似一个骷髅。在配上他惨白杂乱的头发，简直让诺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什么恐怖电影。
然而与诺伊感到毛骨悚然的反应不同，莉莉丝看到这个人之后，脸上流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但在下一瞬，这个笑容，又变为了无措与担忧。
“伦道夫，”霍伯特看着眼前这个本应该被自己囚禁在密室里的人，却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他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想是生锈的钢刀在沙石上摩擦一般，粗哑难听，“为什么不离开？”
“果然，”伦道夫闻言勾起唇角，“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看着我们。既然你一直都在，那么我想我的来意你应该也已经很清楚。”
“不要妄想说什么拯救我，”霍伯特仰起头冷漠的看着自己的昔日好友，“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老调重弹是没有作用的。没有人能动摇我的信念。”
“不，霍伯特，你的信念已经动摇了，”伦道夫打断霍伯特的话，他伸手翻开从走出牢笼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的书，垂目看着书扉页上的文字，轻声道，“你把打开监狱的钥匙送到我的手里，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走回去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霍伯特的目光闪了闪。他看向伦道夫手中的书，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你是说那本书的话，我把它给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在闲暇时间，不至于无聊到整日寻思逃走的方法。”
“可是这本书里有一丝你的精神力，如果没有它的话，我是无法打破牢笼逃出来的。”伦道夫紧紧盯着霍伯特，“而这丝你留下的精神力，凝聚在格拉蒂丝留在扉页的的一句话上——‘被欲望所束缚的人类终将陷入疯狂’。我的劝说无法使你清醒，那格拉蒂丝呢？”
霍伯特默然不语。
“想想你最初的目的吧，霍伯特，”伦道夫沉声缓缓道，“再看看现在的你，如果格拉蒂丝看到你现在的这幅模样，她该多么伤心。”
“她见不到的，”霍伯特轻声道，“她见不到了。”他将视线从书上移开转回身去看墙上的画像：“没有人理解我，我知道……但终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我才是对的——这个世界需要一个英雄……”
“但不需要一个被制造出来的‘英雄’，”伦道夫打断霍伯特的话，“你已经忘记了你实验的初衷，你所希求的幸福安宁正在被你一点点践踏毁坏——看看那些在你的实验中牺牲的人，你口口声声说要制造出一位可以保护加德纳人民永远幸福安宁的‘英雄’，一面又残忍地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我做的没错不是么，”背对着众人，霍伯特低下头，忽然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淡淡的黑雾在他的瞳孔中游荡，“我要保护加德纳人的幸福安宁，所以我的实验中从未牺牲过一个加德纳人。”
“那梅维斯姐姐呢？”童稚的声音突然在这空旷的室内响起。梅维斯身子微颤了一下，抬头看向盯着对面老人背影的莉莉丝，眼眶感到了一丝温热。
“梅维斯？”霍伯特轻哼了一声，道，“你自己来说吧。”
“是，大人，”梅维斯的声音微颤，却还是按照霍伯特的命令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我是大人在加德纳与凯恩斯的交界处捡回的孤儿，父母都是凯恩斯的子民。”
“看，我并没有违背我的诺言。况且，就算牺牲了加德纳的人又怎么样，”双眼中黑色的雾气渐浓，霍伯特低低地笑了一声，粗粝的声音在空荡的阁楼内回荡，“只是牺牲一小部分人而已，如果牺牲他们就可以换来加德纳永远和平的未来，他们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伦道夫怒斥道，“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什么就是不肯悔改！凝聚在格拉蒂丝笔迹上的精神力、看着我们要离开城堡却不阻止……”他说着，渐渐放缓了语气，有些悲哀地道，“霍伯特，你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天才，难道你就真的只能这样被欲望束缚……被魔气吞噬，一步步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吗？”
被欲望束缚的人类终将陷入疯狂——霍伯特在心中默念着，突然笑出了声，他双手捧腹，弓起背来，笑出的声音越来越来大。
【他有些不对劲，】诺伊眯着眼睛看了看对面那个有些癫狂的老人，闭上眼，又再睁开，【被魔气浸染得很严重……不过，为什么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度在降低？】小猫甩了甩尾巴，严肃地开口，【要不要现在行动——这里没有法阵吧？】
【没有。】伊莱亚斯答道。
【那还等什么呀，没有法阵的炼金术师不也只是个普通人？】
【但是他有空间戒指，】伊莱亚斯毫不留情地指出这个残酷的现实，【炼金术师战斗可以不需要在周遭设置法阵，他只要使用他的炼金术产品就行。】
【……那岂不是很麻烦，】诺伊觉得自己的智商刚刚实在掉得有些厉害——最近老是遇到法阵都让他以为敌方的手段只有法阵了——于是想说些什么转移伊莱亚斯的注意力，【都不知道他会拿出些什么东西。】
伊莱亚斯摸了摸他的毛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霍伯特的动作。
突然，霍伯特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过身来，双眼已全然被黑暗覆盖。
“莉莉丝，好孩子，”他轻声道，“过来爷爷这边——你之前不是说，不论何时都不会放弃爷爷的吗？”
莉莉丝迟疑片刻，抬步就要向霍伯特那边走去，却被身旁的伦道夫和梅维斯拦下了动作。
“不要去，”伦道夫道，“他现在的状态……不正常。”
“是啊，看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的乔伊斯温声道，“你一定也不希望你爷爷清醒后为他现在伤害到你而痛苦吧？”
“爷爷是不会伤害我的。”莉莉丝咬了咬嘴唇，开口辩驳，却到底是没有再迈出下一步。
霍伯特的目光落在乔伊斯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带走一个了。”话音刚落，他迅速抬手撕掉突然出现在手中的卷轴。
一道五芒星形状的白色光柱出现，完美地避过了莉莉丝所在的位置，将伊莱亚斯、诺伊和霍伯特自身包裹其中。
片刻之后，光芒消失，房间内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爷爷、还有大哥哥，他们怎么不见了？”莉莉丝惊呼出声。
伦道夫在莉莉丝的头顶安抚地揉了揉，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画框的边缘之上，然后上前从格拉蒂丝的画像上取下霍伯特留下的纸条：
告诉莉莉丝不用担心，我在亚尔斯。
总有一天，你会承认，我是正确的。
霍伯特·罗吉尔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霍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