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失忆 医生走后， ...
-
医生走后，他看见季玙静静的靠在床头眉目低垂，像是突然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季玙苍白的面容和他眉间的疲惫。
寒风从窗子缝隙处渗了进来，淡蓝色的窗帘被吹得时起时伏，聂辰头一次觉得病房安静的过分，甚至带着死气沉沉的颓然。
半响，他看到季玙突然抬起头来，强撑出一个笑容看着他，“聂先生，正好来谈一谈吧。”
聂辰看着他没有说话，季玙不知道他刚刚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季玙说话时语气平淡，仿佛陈述着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我真的没想过还会遇上你，真的。从你家抱着盒子离开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再遇上你，当时我翻完盒子里所有的零钱，凑着买了一张火车票，这个城市是我能到得最远的一个。”
聂辰没说话。
季玙停顿了下继续说：“只是…明明我都特意来到了这个城市，自以为离你的生活很远，结果才猛然发现，我在这里认识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与你有着交际，巧合到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所以我理解你的顾虑。”
聂辰还是没说话。
“我真的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我给你保证，不管记忆有没有恢复我都不会缠着你的。我现在只想找回失去的记忆弄清楚一些事情…刚刚你也听见了，手术我肯定是做不起的，如果运气好，我能在这期间记起把账本藏哪了，我肯定会把它还给你的，如果运气不好，只希望没有给你带来损失。”
聂辰浑身一震，明明是极其平淡的语气却偏偏勾得他心脏某处有些疼。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消毒水的味道。
苏瑶提着外面打包的午饭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沉默的对峙着。
季玙看到苏瑶来了，打起精神朝她笑着问：“瑶瑶，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给你带的有鸡汤还有青菜粥。”苏瑶提了提手中的食物。
季玙稍稍嫌弃了一下，“都是些清淡的，我想吃麻辣兔头。”
苏瑶把饭盒打开，还贴心的把筷子上的包装纸弄下来，递给季玙：“拿着吃吧，你现在只准吃清淡的，麻辣兔头等你出院以后你请我吃。”
季玙：“……”还以为是你请我吃。
苏瑶问：“对了，医院检查结果怎么说？”
季玙顿了下，摸了摸她细软的头说道：“没什么大事，医院说我是贫血了才晕倒的。”
苏瑶看着他没说话。
期间那个小实习医生又来了一次，给季玙测量了下指标记录在本子上，本来想说什么安慰的话给季玙，季玙一个眼神赶紧制止了他，小实习医生转头看了看苏瑶，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没说什么，只是他走的时候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等他吃完饭把盒子交给苏瑶放桌上的时候，苏瑶突然转过头来：“哥哥，你别骗我了，到底什么情况？”
季玙叹了口气，这个蠢医生。
“我真的没什么大事，不信你问问聂先生。”聂辰收到季玙传递过来求助的眼神后愣了下，“他没事，医生说了多休息就好。”
苏瑶还是有些迟疑，“那为什么刚刚那个医生要叹气？”
季玙一本正经的瞎编，“他啊我认识，他最近失恋了，他前女友我见过，长得挺像你的，所以他刚刚在那看了你好几眼，大概又勾起了他悲伤的回忆，走的时候忍不住叹气。”季玙一本正经的在那瞎编。
“真的？”苏瑶离开之前，看着季玙黑色的眼眸问道。
“千真万确。”
苏瑶走后，季玙松了一口气，朝着静静站在一旁的聂辰说了一句，谢谢。
聂辰突然凑了过来，修长有力的双手撑在床边，床的一侧陷了下去，聂辰伏着身子盯着他看了半响才开口：“看不出你挺会撒谎的。”
聂辰想起一件事，大年三十那天，季玙挂了他三次电话，“隔壁家的小朋友在拿我手机玩游戏，可能不小心给挂了。”
季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朝他干笑了几下，“客气客气。”
“季玙，正好我们谈一谈。前面是你说完了，现在该我了。” 聂辰看着他，慢慢的低声说道，“我想…其实我没有那么讨厌你，你也不用躲着我，遇见就遇见吧，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
季玙愣了愣没说话。
“你说你想记起过去，我可以帮你。别急着拒绝，我问过神经科的医生，他说过，如果要想恢复记忆，最好带他到熟悉的地方或生活的环境中恢复，才能刺激感官神经，唤醒潜意识慢慢记起来。”
季玙的心颤了颤没说话。
“所以季玙，只有我可以帮你。”聂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跟我回去吧，我帮你找回记忆，也帮你瞒着苏瑶。”
像是蛇的七寸被人握在手里，聂辰总能拿捏到他最脆弱的地方。
季玙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动心了，聂辰给出的诱惑太大，就像在大海里沉沉浮浮绝望得放弃挣扎时发现的那截枯木。
枯木在蛊惑着他说，海里挣扎真的太累了，上来吧，我可以让你休息。上来吧，我可以带你上岸。
季玙闭了闭眼，答应了。
他找他的记忆，他寻他的账本，就当是各取所需。
兜兜转转，他真的又回到了原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