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吾真的是荒川之主》揽中洲

54、桥姬

　　密密麻麻已经看出不原来模样的朱砂字符再次扭动，这一次没有停歇的意思，甚至像真正的活物一样嘶叫起来，符火也再次燃烧起来。荒川神色一凝，将手上的妖力迅速的一收，那些符火却仍然在灼烧着茨木童子的身躯，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苍白的皮肤上没有什么灼痕，但意识不清的后者却发出低声的痛呼。
　　站在一侧的酒吞身上的妖气沸腾起来，他上前一步，当机立断地直接用手将最后的一圈绳索硬生生拽了下来，面不改色地将其丢到了一边，仿佛那只被灼烧的几乎现出骨骼的手并不是他的一般。
　　他对着气息微弱的茨木童子沉吟一阵，最后决定将其扶了起来，让后者的下颔靠在了自己的肩上，紧紧皱着眉头看向了荒川的方向，声音低沉下去，压抑着不断焚烧理智的怒火：“荒川之主，这里是什么地方？”
　　“汝应该已经知晓了人类的‘阴阳盟’吧。吾得到的消息中言道，此处是他们制造那些专门应对妖鬼的武｜器的地方。”荒川半闭着眼睛恢复着体内消耗的妖气，“吾来此是捣毁基地之余，还欲收集些回去。”
　　酒吞童子点点头，身上狂乱的妖气仍然未有平复下来。向着周围的屋室扫了一眼，刚刚将空着的一只手摸上身后的鬼葫芦，余光注意到茨木童子糟糕的脸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荒川道一句“把你有关的情报发来一份，算本大爷欠你一个人情”，之后就匆匆地消失在了走廊当中。
　　地上的绳索火焰渐渐弱了下来，但是在荒川靠近之后，却又有加剧的趋势。荒川皱起眉，手中凝聚出好几条满身妖气的游鱼，龇牙咧嘴的咬上那燃烧着的纸索，前面的被火焰灼烧着“进化”了，后面的立刻跟着扑了上来。
　　而那纸索中的灵力终究有限，终于在最后的妖气侵袭而至的时候，符火没有再次窜起来，而是毫无反应地被妖气之水打湿，像是沾了水的普通纸张一样软在地上，被荒川收了起来。
　　夜叉见到荒川从内室走出来，用矛尖敲了敲地面，示意后者看向周围那些因为打斗变得乱七八糟的仪器，出声询问道：“要把这些带回去吗？”
　　“虽然这里屏蔽了人类的通讯设施，但吾已经用信使通知了海坊主，他半刻钟之后便能到达此处。收集与调查的工作，交给他们便好。”荒川走过去捻了捻夜叉的长发，对着地上留下的两具尸体补了一记，挽着他的手出了基地，对着原本人类布下外层结界的地方，用妖力补上一层结界，甚至还加上了幻术。
　　夜叉瞥了那幻术生效的位置看了一眼，竟然还动手修改了一番。见到荒川望向这边的眼神，皱眉道：“怎么，如果要屏蔽人类的灵视探知的话，这样不对吗？”
　　“非也，只是突然有些遗憾罢了。”荒川温言道，垂眼一笑。他自然是遗憾的，对于他这样的大妖来说，八百多年的时间原本算不得有多长。但是现在看来，已经足够当初笨拙地学习书法的恋人不断成长，到如今在法术的造诣上已经与他不相上下了，甚至战斗意识上可能还要更胜一筹。
　　这样的成长，若是没有相隔这么多的春秋，若是他能一直陪伴在旁，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夜叉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拽了拽他的袖子道：“喂，我们是在这里等你的人过来，还是先行离开？”
　　“还是先离开吧。这里最初的消息是桥姬探查的，我之前曾经传讯询问她的情况，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答复。人类应该早已经得到这里覆灭的消息了，既然并没有赶往这边，那么她那里极有可能有些不妙。”荒川捏了捏他的手指，快步向着他们停在稍远处的卡车跑过去，意料之中地看到上面虽然完好无损，但是隐约能感到灵力的气息。
　　夜叉遥遥地召唤出黄泉之海冲向车底，卡车上果然闪过一道流光，轰然爆裂开来。他扫了一眼之前困住那个阴阳师的位置，哼笑了一声：“只有这样过的伎俩，真是丢人现眼啊。”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猜到对方设下这样明显的陷阱是为了逼迫他们只能步行，有些不耐地恢复了人类的面貌：“如果步行过去，还来得及救那个女人吗？”
　　“自然是来不及了。不过那些人果然可笑，难不成这世界上只有一辆车子吗？”荒川轻笑起来，拿起已经恢复了信号的手机拨通了新社长助理的电话，“田口吗，送一辆车到**这里来，我要急用。”
　　夜叉一怔，亦是突然醒悟，大笑了起来。
　　变换人类装束的一妖一鬼牵着手用极快地速度穿梭过茂密的枯树丛，在稍宽一些的水泥路旁等了半刻，就有人驾着车匆匆驶来停了下来。中年模样的司机下了车对着荒川微微躬身：“社长先生。”
　　“辛苦你了。”荒川略一颔首，就与夜叉一同上了车，报了桥姬的地址。
　　那本来仅仅是接到“送车来”的任务的思及也不询问什么，就干脆地一踩油门加速向着目的地驶过去。
　　夜叉挑了挑眉，扯过荒川的手臂在他手心写字询问。荒川反手捏着他的手腕，同样的方式回应了两个字“首无”，闭上双眼开始调息，露出了疲惫的神情。夜叉扭了扭手腕，刚想将手抽回去，立刻被闭目的妖怪攥紧了，他也就顺其自然的被攥着，微微勾起唇角，不言不语地凝视着后者垂下的眼睫。
　　正在行驶当中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夜叉立刻在荒川回神之前将目光移开去。那司机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像是要调转方向直接原路返回。荒川直起身子，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象，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询问道：“此处还没到达目的地吧，你这是何意？”
　　那司机已经露出了有些慌乱的神色，身上除了薄薄一层冷汗，捏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却还是执拗地想要向着反方向开过去：“社长大人，前面……不能去啊！请您相信我，现在就离开吧！”
　　“是你该相信我才是。”荒川的音调一变，声音中已经混入了妖气，“前进吧，无需担忧。”
　　司机本来还欲反驳，双眼却突然失去了神采，用古怪僵硬的声音回答了一声“是”，就重新规制了方向，径直向着前方驶了过去，直到听到命令才停了下来。
　　桥姬的夜间食肆并未到营业的时间，前方看起来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巷而已，如果不去看其中那些用结界隐匿了身形，手中各持武器的人类的话。他们中有枪｜支的都在不停射击，子弹却都向着一片空白打过去，脸上的神情十分紧张，甚至有些紧张地过分了，夹杂着明晃晃的恐惧。
　　是桥姬的手段吗？果然能在此世还活得风生水起的妖鬼，个个都不同小觑呢。荒川径直跨过仅仅是混淆毫无灵力的普通人的结界，溢满妖力的水流在人群当中激荡着，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哗啦啦地倒下了一大片。夜叉则是直接冲进了人群当中，长矛在倒下的躯体中来去，扬起满地的血花。
　　这样一来一往中，在此围击的人类已经去了大半，一道樱红色的妖力突现，余下的那几个突然就痛呼一声，毫无整张地按着头颅倒在地上。一身繁冗装束丝毫未乱的桥姬从一座矮墙旁边现形，踩着木屐上前一步，对着两“人”稍稍一福身，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来：“这次多谢荒川大人和夜叉大人相助了，妾身真是感激不尽。”
　　“似乎是吾多管闲事了。”荒川见到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又见她笑盈盈的双眼再次转向了夜叉的方向，沉着脸向侧边迈了一步。
　　“荒川大人真是太高看妾身了，”桥姬用袖子掩住嘴吃吃笑起来，手臂用妖气将打斗扬起的灰尘清扫干净，“妾身不过是多学了一些障眼法罢了，若是大人没有前来相救，妾身很快就会后继无力啦。”
　　“现在汝所在的位置已经为人类所知，可有什么打算？”荒川扫了一眼小巷中破败的景象。
　　桥姬向一旁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小楼走过去，遇到有尸体拦了路，就毫无姬君风范的一脚踢到一边，明明踩着那么高的单齿木屐，走起来却毫无阻碍，也是相当让人敬佩的啊。不过是几息时间，她就重新从中走了出来，将一个染了几滴棕褐色的小布包拿在了手中做出一副自顾自怜的神态来：“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妾身区区一个小女子好不容易在此地站稳了足跟，却又成了无根浮萍，真是凄惨啊。真希望有一位大人肯收留妾身啊。”

作者有话说

　　第二次收到来自小黑屋的信……
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