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吾真的是荒川之主》揽中洲

47、讯息

　　“社长，您要的资料——荒川大人？” 化名“蝠鲼”的青年刚刚走进顶层的办公室当中，原本还有些不情愿地汇报着任务结果，感受到椅子上妖怪刻意显现的气息，突然就变了脸色，“荒川大人，是您吗？”
　　“海坊主，汝现在的模样，同从前可是迥然不同了。”荒川见到了故“人”安然无恙的模样，眼中也出现了些暖意，示意青年坐到面前的椅子上。
　　“拙荆她希望老朽能多陪她购置些东西，”幻化成青年的海坊主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了荒川的桌子上，迟疑着坐了下来。仰头看着荒川之主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眼中甚至有了些泪光，“大人，您还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汝和海女房在此世间仍然安好，吾心亦甚慰之。那些托庇于荒川与汝之居所的小妖如何了？”荒川将海坊主递过来的资料收起来，一面拆开浏览，一面询问道。
　　“陆上在大人不现世的时间里沉浸于硝烟与鲜血当中，百鬼丛生，却也由于战火极快的消逝。水下虽然未曾收到过多影响，但那些小妖的寿命也越来越短，甚至有些如蜉蝣般今朝生今暮死。而且死去的远比新生的繁多，现在虽然尚有些水族的小妖存世，但早已不能同当初的盛景相提并论了。”海坊主提起此事，原本因为见到荒川而激动起来的情绪很快就低沉了下去，“现在年齿稍长的水族，除了属下与拙荆，只剩下老朽几百年之前收养的一个由人类化妖的孩子了。”
　　“此为天道的意志所归，单单以汝之力量与命运之流抗衡，还是太过勉强了，不必自责。”荒川道，将粗读了一遍的文件收了起来，“汝搜索岛津家的资料的时候，可曾被人查到过踪迹？”
　　“应是未曾。”说起自己的任务，海坊主的神色一凛，“就算用的是人类发明的器械，老朽毕竟是个妖怪，总有些不同的方式操纵，又因为些缘故接触多年，总还是占得到上风的。”
　　“那些阴阳道传人未必全是酒囊饭袋，汝行事还需谨慎。”荒川微微颔首，沉吟一阵，对海坊主道，“汝暂且退下吧，帮吾给晴明发一条讯息……”
　　海坊主深深躬身，应了一声“是”，虽然听到了荒川所言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带着随身之物退了出去。荒川再次将那岛津家的资料取了出来，指尖在岛津英助的名字上轻轻划过，对着那十六岁之前只有一个单薄的出生日期的资料冷笑一声，从另一个阴阳师家族的资料当中抽取了一份“遗落在外的子嗣”的个人详案，果然与其类似。
　　而就不久前遇见的那个懦弱的家族直系继承人所言，这种因为天赋不凡被“吸收”进家族的养子，虽然明面上会以出生在外面的家族嫡系血脉掩盖，却不会得到多好的资源，更别说是成为继承人的候选了。
　　但就资料上看来，那岛津家明明就有一个正经的嫡系后裔，甚至阴阳道的天赋在此时已经算得上是不错，若是生在别的家中早就被当做珍宝一般培养了，照理说应该是岛津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然而那位名为“优真”的岛津家“次子”，却并没有收到应有的重视。
　　这当然不是说岛津优真像是什么话本中的“小可怜”一样收到冷落排挤，从小到大，什么资源也不短缺过，不过是远远不及英助得到的重视罢了。有机遇的任务“长子”优先，常常代表家族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也是“嫡长子”岛津英助，几乎已经是联盟中公认的岛津家继承人了。
　　让一个血统不明的养子作为下一代的家主，难不成岛津家就是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家族，达者为先，而非血脉至上？但从这位家主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来看，这结论可是不可能成立的啊。
　　此事处处都透着不寻常，不过同那本就可能是什么声名不俗的武士转世联起来，似乎就有了些眉目了呢。
　　溯源至岛津家初初成立的时候，可不是什么阴阳师家族，家族中带有灵力的血脉，是有一任家主突然一意孤行地娶了个山民女子之后才诞生的，具有这种天赋的后代甚至一度还作为“异类”被排挤过。他们的祖上，可是服务于源家的武士延续出的家族*啊。
　　荒川嗤笑一声，披上外衣乘车前往了郊外的一间造型别致的茶馆当中，推开那扇狭窄的木门，窗边那团泛着光芒的银色在算不上宽敞的茶馆当中显得格外耀眼。
　　“荒川之主？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经历了近千年岁月，仍然是风华正茂的青年模样的阴阳师见到荒川进来，缓缓站起身来，手中那柄已经算得上是古物的蝠扇轻轻在胸｜前扇动着，面上微微一笑。
　　荒川从容地走过去落座，等到阴阳师也坐了下来，才缓缓开口道：“晴明，确实许久不见。汝尚且安好？”
　　晴明执起茶壶将桌子上两只浅褐色的茶碗中注入一抹青翠，面容在袅袅的水雾中显得愈发朦胧，神情十分模糊：“我还算是过得不错，多谢荒川之主关心了。你隐世的时间过得怎样？突然回到人世这一片纷扰冗杂当中，可还习惯？”
　　“虽说世间之事变化如箭，但正是变化才更有趣味，汝不也是这样认为的么，晴明？”荒川之主轻笑一声，半垂着眼帘啜了一口茶，神色相当平静，仿佛今日出现就是为了同故人叙旧一般。而安倍晴明虽然一直能找到话题可谈，但到了太阳渐渐西斜之时，终于还是先行端正了神色。
　　“荒川之主，你特意盛情邀请我来此品茶，是有什么消息想要传递给我吗？”阴阳师重新注了一轮茶水，神色自然地将话题从这间茶屋的逸闻轶事转移开来，银白色的眼睫随着眸子弯成了新月的弧度。
　　荒川之主自然也做出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将手中的茶放下，干脆利落地说道：“岛津家的长子岛津英助，汝也是见过的吧？”
　　“自然，岛津家因为有了这么合意的继承人，平日里的会议时常让他代表家族出席，我也曾经与他交谈过几次，是个很特别的青年人呢。”虽然因为荒川突然提起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人类而有些讶异，晴明还是维持着面上“白狐之子”式的笑容，温声回答道。
　　“一个家族祖上宗家*的传人转世，能有机会将家族拱手奉上，当然是极为合意的了。”荒川冷笑一声，伪装作琥珀色的瞳子中隐约泛着猩红地光泽，“甚至将辗转多年终于寻到的宗家宝刀都以成年礼物之名成了佩剑，就是不知是真的仅仅是想要报恩，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了。”
　　“！”晴明的呼吸明显一顿，微微直起了身来，“荒川之主，你认为那是源赖光？不是在戏弄我吧？”
　　“吾为什么要戏弄汝？”荒川嗤道，“吾同他交过手，纵然身上那不寻常的灵力可以用天赋作解，然而战斗时那副武士的姿态，可不是什么天赋就能解释的吧？”
　　阴阳师目中的光芒明明灭灭，最终还是平复了下来，单单从声音来听已经分辨不出有什么异常的情绪来了。笑容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荒川之主，今天多谢你将这个消息告知我，因为对我实在是很重要，总觉得单纯用言语难以表达我全部的谢意。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为你效劳的吗？”
　　“此时倒是不必，”荒川也不推脱，挑了挑眉道，“毕竟需要汝借一臂之力的时刻还未到，汝还是先欠一个人情吧。”
　　“也好。”晴明眉峰几不可见的一皱，缓缓站起身道，“虽然喝茶谈天十分愉快，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只好先告辞了。希望改日再会。”
　　“改日再会。”荒川并没有站起身来，只是微微颔首，饮尽了自己杯中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