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六月白栀

9、第 9 章 出来时只有

　　出来时只有些稀稀落落的光，没有繁华，这些灯光竟也显得安静了。有些风，却不若前一天的和暖，些许沁人的凉意。很随意地走着，偶尔轻快的跳跃，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很开心。
　　叶珊忽然想到些什么，说：“陆然我们怎么回去。”
　　“往前走吧，总能见到车站的。”
　　第一次，才知道，原来陆然也可以这样。不按计划，不顾后果。只跟着感觉走。
　　一不小心又从台阶上掉下来，陆然赶忙扶住，说：“你怎么那么会摔？”
　　“没办法，平时不管走什么路都可以崴脚啊。”叶珊戏说。
　　“跟你一起走要担心的事真多。”
　　“没事，就这么一次，以后记得要找一个走路不会摔的女生，这样就好了。”，叶珊漫不经心的语气。
　　“下来，我背你。”
　　有种莫名地不可推辞，叶珊听他的话。
　　“所以懂了吗？就算这个女生经常摔，我也可以背着她走。”
　　“懂了，放我下来吧。”
　　“不累吗？”
　　“不累，想自己走走。”
　　从他背上下来的时候，叶珊忽然伏在他耳朵上说了一句：“陆然，原来陪我单纯走过这个年纪的人，是你。”
　　叶珊没有看陆然的表情，总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她还是像之前一样，仿佛初来这世上，对周遭的一切很有兴趣，蹦蹦跳跳。也不因着这句话有多大的变化。
　　只是陆然，却是紧走了几步，握住叶珊的手，问：“若是我和骆辰，你会选哪个？”
　　“骆辰？”叶珊的心惊了一下。
　　“是，骆辰。”陆然的语气很坚定，好像非得要问出个什么来。
　　“我选了有什么用，你们有更好的选择。”她是想回避。
　　“可我们的选择都是你。”陆然低声道。
　　第一次与陆然因为距离近而感到难受。想起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情，却无从作答。虽然很多次幻想会面临这个问题，却在下一秒清醒的认识到只是幻想而已。然而现在却真真地面对着。可怎么说。
　　“不知道。”本能的回答。
　　“要是骆辰问你你也这么回答吗？”
　　“有些突然，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一起玩。”
　　陆然松开了手，说：“是我问得太突然了。”
　　有些陌生。忽然叶珊抓住陆然松开的手说：“陪我走过这个年纪的是你。我们认识在初中的结尾，高中在一个地方，只隔了一堵墙。虽然不会时常见面，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和你贫嘴的感觉。或许三年的时间那么长，能说话的人那么多，可只有你能让我肆无忌惮。也许骆辰和诗若一样，让我觉得珍惜，觉得不想失去。至于你，是一个有别于他们的位置。”
　　“所以？”
　　很难说出口，终究还是说了：“是你。”
　　温暖的拥抱。仿佛是林徽因笔下的那句话：“假若是一场梦，你是否还记得昨晚跟一个人说过这句话？”
　　叶珊没有作答，推开他，一路往前走，说：“回去啦。”
　　陆然明显轻快的脚步，也没有多说话，找到了车站，回到他们住的地方。
　　“叶珊，你们回来了。”诗若。
　　“嗯，好累啊。”不知是真的，还是故作。
　　“吃饭了没？”
　　“吃过了。”两人就这么走进房间，仿佛是忘了另一个人。
　　洗完澡，床的舒适。两人便闲谈下午的经历，总是避开了什么，说些无关紧要的。有时候叶珊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诗若当成朋友。若说不是，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可说是，从来与她总有些陌生的客气。就像现在这样。想把陆然的事说一遍，却是情不自禁地说些玩乐之事，仿佛一下午只是这样度过的而已。
　　酣谈之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请进！”很自然的反应。
　　“一起玩三国杀吗？”林轩探进脑袋来
　　“三国杀？不会啊。”叶珊答得很快。
　　“没事，玩一遍就会了。”
　　叶珊看了一眼诗若，她只说：“我随便。”
　　“那好吧。”叶珊对林轩说，仿佛没什么可拒绝的理由，反正没事干。
　　“好，我去叫陆然，在你们这边玩吧。”
　　“嗯。”莫名地不自然。
　　林轩走后，叶珊问诗若：“在我们这边玩？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愿意去他们那里？”
　　想了想，叶珊使劲地摇摇头，说：“算了吧。”
　　诗若掩不住的笑容。
　　“三国杀到底是什么？”叶珊觉得好奇。
　　“不知道，好像是种纸牌游戏吧。等会不就知道了？”
　　“嗯，他们怎么还没来？”
　　“化妆呢吧。”
　　叶珊微微一笑，说：“为悦己者容？”
　　诗若微一低头，却忽然提高些嗓门说：“对啊，为悦己者容。”
　　正不知如何作答，又是听见了敲门声。便随意说道：“进来！”。
　　熟悉的面孔，睡衣，一副牌。
　　“你们出来怎么还带这种东西？”
　　“打发时间啊。”
　　四人随意地坐在床上，林轩准备发牌，却被陆然挡住，说：“先让她们两个打一局吧，熟悉一下规则。”
　　“也行，我们就在旁边帮她们俩打吧。”，说话间林轩早已离诗若近了一步。陆然也靠近了叶珊。
　　这一局打得很累，每出一张新牌都会问这是干嘛的，打的人累，解说的人也累。不过一轮下来也差不多明白了规则。这样便可以四人一起了。
　　打牌这种事真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尤其是这种没赌注的，不过是贪恋过程中的欢乐，其他并没有什么。说是练习考虑全局的能力总也有些牵强，这种应该需要上手很多次并且懂得思考的吧，像他们这种纯粹的玩乐，大概也只能如此了。
　　玩了一轮，游戏的规则两人也明白了大概，于是便开始玩四人的。陆然挪动身子离了叶珊一段距离。叶珊忽然发现少了一丝温热，些微的不习惯，但也跟着游戏消散了。不知道这种游戏的乐趣在于什么，输赢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看别人的狡黠、运气，对自己命运的担心，充血复活的开心……各种不一样的感觉。是刺激，对，是在这么短时间内让自己的生命延续到最后的刺激。
　　总之，四人玩得很高兴，叶珊觉得那时候自己面部的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很多人都说她为什么不喜欢笑，她也不知道，没什么高兴的事吧。不过现在，可以没心没肺了。一切都很好，空调阻隔了夜晚残余的温热，他们则给空调的冰凉镀上人气。人气，冬季等着别人从教室出来，进去便是一阵暖暖的气息，骆辰说，那就是人气。
　　凌晨三点。没想到第一次熬夜竟是因为这个。家里的时候爸爸总是9点就会催睡觉。那时叶珊就随便应一声知道了，然后10点才睡。只是因为学校里习惯了。即使是爸爸的“命令”也阳奉阴违。也有想过通宵，但是叶珊的生物钟太过强大，到点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死过去。这次，是例外。其实四人都有倦意，只是好像谁也不想破坏兴致。
　　这一局叶珊死得很早。她也没什么兴致看其他三个人厮杀，便一头倒在床边，他们三个玩完才注意到叶珊，竟都有些不自觉的笑意，就像那种对小孩的宠爱。
　　“据说这种睡姿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林轩轻声说。
　　“有吗？”诗若问道。
　　林轩随手抓起身边的枕头，放到叶珊旁边，叶珊朦胧地感觉到，抱住了那个枕头。林轩笑说：“这样看是不是更像。”
　　两人都笑了，很轻。像是约定好的，三人离开了那张床，很安静。只是陆然轻轻地移动了她的身体，让她不是只占了一个小角落。叶珊睡得真死，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抱着她的枕头。他们两个走后，诗若看她的眼神竟有些歆羡，关上灯自己也睡了。
　　九点的车，六点醒。竟也没什么倦意。很快地收拾好东西，吃完早饭去车站。
　　来时的兴奋似乎已经消磨光了，只是很自然地检票进站，然后坐上属于自己的位置。旁边，还是陆然。刚坐上车便感受到了浓浓的睡意，也不及跟他说几句话，一歪头又进入梦乡。只是车上始终没有床上舒服。叶珊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问陆然还有多久。
　　“四个小时吧。”
　　“那我才睡了这么点时间啊。”
　　“你可以再睡四个小时。”
　　“不睡了不睡了”，叶珊连摇头，说：“车上睡得好难受。”
　　陆然没有作答，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叶珊问：“你不困吗？”
　　“还好吧。”
　　“精力真好。”
　　似是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陆然竟浮出了些笑意。
　　知道他会笑，可是看到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叶珊说：“陆然，难得你的脸不冷了。”
　　“以前一直很冷吗？”
　　“对啊，尤其是对女生啊。”有些戏谑的味道。
　　“那以后对她们不冷好了。”
　　“随便你吧”，叶珊怎么闻到了淡淡的酸味。
　　那丝笑意淡淡的，却愈发温暖。
　　“还记得昨天说的话吗？”那少年眼中闪着期待。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怔住，叶珊隐约想起了昨晚的事，那时的话，算数么？。
　　“忘了？”少年淡淡地说道，别过脸去看窗外。
　　“不是。”叶珊低声道。
　　“最后反悔的机会。”
　　原来陆然，也会有不确定，只让叶珊想到他在小心翼翼地守护这句话。叶珊摇摇头。第一次这么大胆地和男生十指紧扣，说：“这样可以吗？”
　　那点子笑意已经完全散开了。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然。像初见那两个少年一样，叶珊明白她又一次看呆。只是这次，只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