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消逝的地方（佐光）》cardy

10、第 10 章

　　进藤光看着佐为逐渐蹙起的眉，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终于把悲伤展现在眼底,他微微垂首，声音细如和风轻吟：“十八层地狱的苦或许我们永远也不会感受得到，但是谁又能了解活在回忆中的人的痛苦呢？那种明知无法得到却又倔强的不肯放手的挣扎……又比十八层地狱轻松多少呢？”

　　光……

　　佐为看着他的眼中满是怜惜。
　　当初他守候在三涂河畔，遥望彼岸花开花落，空留一梦相思清寞，亦是在细数着他与他的回忆中度过。或许他的守候因为有了期待，所以不会觉得苦，但是面前的少年六年来一直徘徊在回忆的废墟中，心却为守候而沧桑……

　　人言相思苦，我却偏相思。夜夜难入梦，吾心淑可知。

　　“即使如此，还是舍不得种下彼岸花呢……”荧光流转处，是他潸然欲泣的眼。

　　光，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进藤光的手轻抚上佐为蹙起的眉，有点心疼地说道：“ 不能说话很难受吧？对不起，这是神的旨意，我也没办法…… ”

　　神？

　　看到佐为眼里的疑惑加深，进藤光微笑道：“呐，佐为，你忘了吗？我也是死过一次的，我都想起来了……”
　　“三年前发生车祸的时候，本来我并没有死，灵魂来到这里，在太一轮前又看到我们两人在一起时的回忆，当时我很痛苦，不愿回到没有你的现世去，神只好答应我，把我的灵魂封在这把扇子上，来到你身边……”
　　突然周围的景色如被撤掉的幕布般瞬间敛去，又变回了来时的景色，天地悠悠，虚空无华，黄泉碧落一线牵。太一轮秉着天地之尊，依旧庄严肃穆。
　　不知从哪里刮来了一阵阴冷的风，带着幽冥之路特有的寒气，蚀入佐为的骨髓，令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不安！那种不安的寒意连心都快被冻结了……

　　光，难道你……

　　进藤光笑得有些凄然：“你明白了吧？我已经错过了回到现世的机会，不能和你一起走了，这是我回到这里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佐为嘴唇苍白，紫眸里尽是悲伤与挣扎，想紧紧抱住他，却像是被人缚住了手脚般动弹不得，那种即将失去他的痛苦快要将他逼疯了！
　　“佐为，你听我说，还有好多人在关心着你，爱护着你，试着去接受他们好吗?我只希望你幸福啊……”

　　不！！！
　　光！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啊！！
　　求求你，不要这样！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佐为此时已是泪流满面，那哀求的眼神让进藤光不忍对视
　　心好痛……就好像被生生扯成两半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又必须经历这一场无可挽回的分离？
　　到底这场轮回的梦魇何时是个尽头？回到原点，也只不过是把当初那离别的戏码再重新导演一遍，让它更真实，更撕心裂肺而已……

　　梦回魂牵处，心似殇，泪无痕，凝眸不尽，浮云千载，惟忆君颜……

　　他唯一贪恋的也只不过是面前的人一个温暖的呼吸……
　　双手攀上佐为的颈项，送上火热的唇，用很轻柔的力度慢慢地摩挲着，却感到对方的舌尖正撬开自己的贝齿，霸道地吮吸啃咬着。进藤光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回应着他，他知道他只是在不安，只是在害怕，唯有这种方式两人才能更真实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时间仿佛停止了，只剩彼此的呼吸互相交融着，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带着一吻过后的迷离，琥珀里波光泛起，说不出地醉人心弦。似在强忍着什么，进藤光的声音有些颤抖的，但是却满含深情地说：“佐为，你还记得吗？六年前，我们曾说过要永远在一起，可是你失约了……”手轻抚上他的脸庞，温柔地替他抹去腮边不断滚落的泪水，然后缓缓抚过白皙滑腻的颈项，似要把他一遍遍地刻在心底般认真细致，最后停在他的胸前。
　　“感谢神明再次让我们相遇，你答应过我这次不会再离开，但是……”手一使劲，藤原佐为只觉得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向后倒去，而身后就是太一轮的光环形成的黑洞——现世之轮。
　　无边的黑暗立刻潮水般向他涌来，惊讶的紫眸里映入进藤光终于滑下两行清泪的脸，以及他最后的声音：“对不起，这次是我失约了……”

　　不！！！！！！！！！！

　　泪水划过一道闪亮的痕迹，仿佛心的碎片，在黑暗中如同深深刻在他心底的那抹金黄，是唯一的光……

　　光在消逝
　　连同他的爱与期待
　　一点点的……消失殆尽
　　心被撕裂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膜
　　绝望地闭上眼
　　任心随着身体一起
　　慢慢下坠……

　　太一轮，变浮生，千世如水不留痕……

　　谁能告诉我，这是梦吗？
　　如果是
　　为何心中的痛会如此真实？

　　一束光划开了黑暗，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似初生的苍穹，轰然炸裂，刺激了佐为的眼，猛然睁开，却是恍惚看到华光化为圣洁的天使羽毛，带着天使来过的痕迹，悠悠然从医院的天花板飘下……
　　是谁曾经说过，当你孤立无助的时候，当你犹豫彷徨的时候，当你的心因为受伤害而冰封的时候，天使会带着爱来到你的身旁
　　而他的天使用自己的灵魂换回了他的生命，却不知道消逝在了何方……
　　手覆上兀自流泪的眼，周围原本因为他的苏醒而欢喜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只听得到他独自低泣的声音，那么悲伤，在病房里弥漫……
　　藤原谦仁将其他人支开。悄悄坐在他身旁，沉默许久，才叹道：“那孩子跟你一样倔强，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去救你……你放心，这样美丽的灵魂，神一定会眷顾他的。”
　　“我想一个人静静……”佐为拉起被单蒙住头，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大哭一场。
　　藤原谦仁站起来，走向门外，却在拉开门的时候听到了床上传来佐为的声音：“父亲，谢谢你……把他带来我身边……”
　　父亲？有多少年没听到他叫他父亲了？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原谅他了？
　　藤原谦仁欣慰地笑笑，关上门退了出去。

　　光曾经说过，让他试着去接受身旁的人，只要是光要求的，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或者说，光的一切是他永远也无法拒绝的……
　　[佐为，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去寻死，好吗？]
　　光，我答应你，不管心有多痛，我都会努力地活下去……
　　佐为疲惫地阖上眼，泪水依旧汩汩淌下，浸湿了洁白的枕巾。

　　活下去……这苦涩的誓言谁人能懂？
　　他已然崩溃的世界早已消失在了天尽头，究其一生都再无法筑起……

　　两个星期后，进藤美津子独自一人在厨房里忙活着，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里，再把流理台擦拭干净，终于闲下来的她疲惫地窝进沙发里。
　　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美津子幸福地笑了笑，果然大着肚子干活还真累人呢，平常这一点活她一下子就能干完的。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拿起桌上进藤光的相片，用袖子轻轻拭去上面薄薄的灰尘，微笑着自言自语到：“小光啊，你的弟弟妹妹再过三个月就要出来了呢！开不开心啊？你是想要弟弟呢还是妹妹呢？记得你小时候常常抱怨没有人陪你玩，那你一定是想要弟弟了，对不对？”
　　看着照片中进藤光阳光的笑脸，美津子的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说去就去了呢……
　　当初收到进藤光出事的消息时那种无言的悲痛让这个家一下子蒙上了一层抹不去的阴影，要不是因为再次怀上了孩子，这个家恐怕再难重拾起欢笑了。
　　但是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感到光似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周围的某个地方，默默地看着他们，默默地给他们祝福。
　　那天清明去看过光之后，她仿佛隐约听到光带着哭音，一遍遍地说着：[谢谢……真的谢谢你们，如果有来生的话，就让我继续做你们的儿子和孙子吧，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当时她激动得在墓地里找了一遍又一遍，还紧紧的拽着丈夫和爷爷，不停的问：“你们听到了吗？是小光的声音！小光他还在啊！”她无法忘记当时丈夫看着她时的那种悲伤怜悯的眼神，他们一定以为她伤心过度而精神错乱了吧？
　　美津子叹了口气，刚放下手中的相片，就听到门铃“叮当”响了两声。
　　“来了。”美津子打开门，在看到门外的人时突然怔住了。
　　那人有着一张异常精致的脸，一头美丽的紫发披散在身后，那高贵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比的。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敲陌生人的门吧，此时的他在看到开门的美津子后，美丽的紫眸闪烁着尴尬，恭敬地鞠了一躬，他结结巴巴地说到：“你、你好。”
　　本来佐为只是开车去参加一个会议，却偶然地经过了进藤光的家，在看到记忆中那栋熟悉的房子时，两个星期来的思念再也抑制不住，行动快过思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按响了进藤家的门铃。
　　“请问你找谁？”没来由的，美津子在看到面前的青年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了好感，她温和地微笑着问道。
　　“我……我是光的朋友，我想看看他……”
　　美津子微微一愣，对他说道：“对不起，难道你不知道吗？光他已经……”
　　“我知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佐为低下头，低垂的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因为想不到合适的理由，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怕遭到拒绝。
　　美津子想了想，点点头，把他让进了屋内，又把他带到了小光以前住过的房间里。
　　在打开房门的一刹那，佐为眼里的泪水差点溢出。
　　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间内，连书桌上的摆设都和六年前一摸一样，原本放在角落的棋盘此时被摆到了房间的正中央，仿佛主人刚刚下完棋，把棋盘收拾好一样。熏风暖，卷起纯白的窗帘共舞，“飒飒——”声中挥洒出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种混合了淡淡的衣精香和棋盘桂木香以及阳光暖暖的薰香的味道，是光房里特有的味道，让他漂泊了千年的心得以在这样的温馨中安静下来。恍惚看到了光又坐在窗边，金色的发映着晨光，缓缓回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那样的光芒胜过漫天朝霞，刺痛了佐为的双眼，他听到他轻轻的唤着：“SAI……”
　　“你没事吧？”看到面前的青年那潸然欲泣的脸，美津子不由得担心起来。
　　佐为揉了揉眼睛，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
　　美津子也回以一笑。
　　看来这位美丽的青年以前一定跟光的关系非常要好呢！
　　美津子招呼佐为坐下之后，就想到楼下去端茶上来，佐为这才发现美津子怀有身孕，连忙客气的让她不用招待了。
　　“光有弟弟妹妹了呢，真是恭喜您了，一定是和光一样可爱又健康的孩子。” “谢谢你。”美津子抚着隆起的肚子，幸福地笑了。
　　“对了，还没请问您是……”
　　“我叫藤原佐为。”
　　“藤原？你是藤原财团的……”
　　佐为点了点头。
　　“……”美津子言语不能中……
　　天啊，小光怎么会认识这么大的人物……
　　勉强咽了口口水，美津子问道：“我们家小光怎么会 ……”
　　“啊，我们是在棋院认识的，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随便编了个理由，不擅长说谎的佐为眼光不断闪烁着，显得有点局促。
　　美津子也不多问，她看得出他是好人，反正小光做事从来都是令他们大吃一惊的，像他刚开始学围棋的时候就是。
　　她站起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样东西，放在佐为面前。
　　那是一个款式比较旧的MP3，上面似乎因为沾上了什么而有点锈蚀。
　　“这是除了小光的书包外在现场发现的他的随身物品，本来还有一把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白玉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现场找不到了，这个MP3听说是他向同学借的，已经摔坏了 ……他平时很少听音乐的，但是出事那几天却一直带在身上。 ”
　　佐为拿起MP3，试着打开，却一直没反应，看来是真的摔坏了。仔细检查了一下，U盘应该还能用。想到进藤光出事之前一直带着他，虽然不知道它跟那次事故是不是有关，但是佐为直觉至少里面的东西对光来说一定很特殊。
　　抬起头，佐为对美津子说道：“这个，可以给我吗？”

　　深夜两点，正是万籁俱静之时。
　　佐为处理完一份策划书之后，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打开电脑，拿出那个已损坏的MP3，把U盘接上。
　　惊讶地看到里面竟然只有一个音乐文件——《The place where angles die》（天使消逝的地方）。
　　难道光一直在重复听一首歌？
　　好奇地打开这个文件，华丽的音乐，仿佛天使降临，瞬间将他的心收紧。他发现这首歌虽然标的是英文的名字，但却是一首地地道道的俄语歌。佐为曾经在俄罗斯留过半年的学，俄文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天使曾经来过，在那个雪花飘舞的冬天……静静的，他伫立在街头，来自喧嚣世界的少女，懵懂的睁大眼。在那个冬天，她在街头撞见了天使，洁白的双翼，恬净的气息。莞尔一笑，整个世界黯然失色……”
　　“他如同北极光照亮清冷的冬夜。照亮少女漆黑的眸。从此她一直在那个漆黑的夜里寻觅。寻找她的光明天使……”
　　甜美的女声似在讲述着一个美丽的故事，一个关于她与他的天使的故事。
　　洁白的羽翼，恬静的气息，满载着金色的光芒，沾染着天使独有的纯净，带着爱降临到他的身边，那是他的光明天使，悄悄地降临，又悄悄地离开，只留下无尽的回忆，无尽的思念。
　　优美的旋律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他已然脆弱的心弦。忽然，心里的某个地方终于忍受不住而断裂了，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头向后仰起，手覆上不断涌出泪水的眼睛，那跳跃的音符似乎幻化成了一片片圣洁的天使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闪着柔和的光，轻盈地点缀在佐为四周。

　　光……是你么？
　　我的天使……已经带着光芒消逝在了天边……

　　“在熙来攘往，人潮汹涌的街头，有天使不经意的穿过，消失，有天使的微笑不经意的绽放，转瞬即逝。不会为谁流连。不会为谁驻足，直到遇见那个额上有标记的女子……”
　　从六年前，不，或许更早以前，穿越过千年的时光，他一直都在寻找，一直都在等待，一个能让他的灵魂平静下来的地方。直到遇见了光，他的光明天使，他的微笑，如同千年之前，在红枫飘落的廊下，他展手扶过沾满粉色花瓣的棋盘一般轻盈，将他落寞了千年的心涤净。
　　如果一首歌能带给你强烈的共鸣，那它也能很轻易地勾走你的魂魄。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光会一直带着这首歌了。

　　谁是谁的天使，如此单纯，如此美丽
　　谁为谁流连，如此悲伤，如此执着

　　当初他的消逝，带给了光无尽的伤痛，无尽的束缚，直到他被天使勾走了魂魄，来到他的身边，本以为这次再没有分别的理由，不曾想他却又悄悄地从他的指间消逝了……
　　轮回！可怕的轮回！
　　到底神何时才会眷顾我们呢？

　　情殇始，漫漫路，踏破铁鞋无觅处
　　涅盘结，相思苦，刻骨铭心情不古

　　不管那飘渺的音符如何美丽，在悲伤的人耳中永远也只是一首悲伤的曲子……
　　天使留下的光芒，如此绚丽，可也敌不过那为他执着的眼泪闪烁的晶莹……

　　天使消逝的地方……
　　可能是茫茫的雪原，
　　可能是幽暗的密林，
　　可能是少年时代的学校
　　也可能是明净的湖畔
　　但是不可能是心
　　这个叫永恒的地方……

　　六个月后，当一切的一切仿佛就此流逝之后，当心以为就此冻结之后，天地又迎来了梨花吐蕊的季节，这个万物苏生的季节，也是一切的原点，站在这新的起点上，有人欢欣鼓舞，有人雄心勃勃，只是这一切在藤原佐为眼中已无关紧要，因为他的原点早已在还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完结，现在的他只是不断地强迫自己埋首于工作当中，让那单调却又紧张的生活麻痹自己的神经，好抑制偶尔在自己脑中窜升的一些疯狂的念头。
　　这天，藤原佐为正在办公室里做着董事会的准备工作，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了接线员小姐甜美的声音：“董事长，有一位叫进藤美津子的夫人找您。”
　　光妈妈？
　　“请把她带到接待室去，我一会就来。”

　　等到佐为把事情忙完，匆匆忙忙赶到接待室的时候，推开门的一刹那，满屋子的阳光倾泻而出，恍住了他的双眼，眯起眼睛，只依稀看到背着光线的妇人手上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等走进的时候，阳光才开始变得柔和，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婴儿。
　　美津子在看到佐为的时候似乎有点激动，眼里闪着莫名的光芒，嘴唇微微抖动了几下，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把手中的婴儿轻轻地递到他面前。
　　没来由的，他的心开始颤抖起来，小心翼翼地朝襁褓中的婴儿看去，似乎连呼吸都在无意识中停滞了……
　　小婴儿好像睡着了，粉红色的小嘴微微张开，圆圆的脸蛋白白嫩嫩的，就像那新采摘下来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一双如嫩藕般鼓鼓的小手紧紧的握在胸前。最让人惊奇的是，那额前如绒毛般柔软稀疏的发竟然是淡淡的金色……
　　佐为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拨开那金色的发丝，似乎是因为感到了那双手的温暖，小婴儿原本紧闭的双眼抖动了几下，竟然慢慢睁开了，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带着些许天真，朝面前那美丽的紫眸眨啊眨的，忽然薄薄的粉唇向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朝佐为伸出那紧握着的胖胖的小手，用婴孩特有的稚嫩的声音软软地叫着：“S~A~I~”
　　一瞬间，眼泪在这一声召唤中决堤而下，看着那比阳光还要甜美的笑颜，佐为只觉得万般思绪都哽在了喉咙里，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美津子，他许久才哽咽着吐出一个字：“光？……”
　　美津子的眼里也含着泪，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到：“是小光，是小光……我就知道他一直没有离开，许久以前我曾经隐约听到小光他说下辈子还会再做我的孩子……他们都说我想他想疯了，但是你看，他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美津子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哽咽着继续说到：“今天这孩子从电视上看到你的样子，竟然开口叫出了‘SAI’的名字，这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叫的名字啊！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
　　伸手轻轻地从美津子手中接过婴孩，拥在怀里，低下头用脸轻轻摩挲着小小光那白嫩的小脸蛋，感受着那软软的触感与淡淡的奶香，光的小手巴在佐为的脸上，因为忍不住瘙痒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滴冰凉的泪从佐为的眼角滑下，穿过小小光滑嫩温热的手掌，那潮湿冰凉的触感令他停下笑，琥珀色的大眼眨巴眨巴地盯着面前兀自流着泪的脸，突然又开始眯着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一下下地轻轻拍在佐为的脸上，一边笑还一边嫩嫩地叫着：“咯咯~~~S~A~I~~~咯咯~~~S~~A~~I~~~~”
　　看着那如天使般纯真的脸庞，佐为心中的感动已经无以复加了……
　　是谁曾经说过，当你孤立无助的时候，当你犹豫彷徨的时候，当你的心因为受伤害而冰封的时候，天使会带着爱来到你的身旁
　　他的天使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又一次带着满世界的光芒降临到他的身旁

　　光，你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这次我们谁也不会再离开了吧？
　　再也不会丢下谁而独自消逝了吧？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呢？

　　低头吻上小小光粉嫩的小脸，佐为终于绽开一朵笑靥，好似那盛开的莲花，昭示着无限风华。

　　光，我会等着你
　　等着你长大
　　直到能拥抱你的那一天到来
　　我……再也不会放开……

　　天使消逝的地方……
　　可能是茫茫的雪原，
　　可能是幽暗的密林，
　　可能是少年时代的学校
　　也可能是明净的湖畔
　　但是不可能是心
　　这个叫永恒的地方……

　　因为在这个地方，不管相隔多远，总有一道光联系着天上人间，那是天使留下的印记，生生世世，辗转轮回，看遍万千灯火，转过无数个街角，不为谁流连，不为谁驻足，直到遇见印有标记的那个彼方。

　　那是爱的誓约，一旦拥有，就永不消逝……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