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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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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晓月让龟奴备了船,一直光顾晓月的有一个是苦海镇乡绅的儿子,是个读书人,每次来晓月这里都是温文尔雅以礼相待,以往晓月一直用催眠哄骗他,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做一个真正的妓子,那就干脆将自己的身子交给老主顾,毕竟白赚人家那么多次钱,也该还债了。
因为是白天出行,晓月着便装,虽然不像在晓月楼里那样华美,淡妆浓抹总相宜,这个身体本来就肤白貌美,就算不刻意雕琢,也是娇美可人。
闭目养神的晓月听到外头有小孩的笑声伴随着吼叫声,晓月睁开阖着的眼睛,就看到对岸一个黥了脸的黑衣男人和一群小孩在互相吼叫,像是在玩闹。
是他,那个江湖非主流?他还会和小孩玩闹。
“晓月娘子,接下来的路水路不通啦。”晓月只好下了船。
燕十三是刺客,对于视线非常敏感,所以当晓月才看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今天的她没有晓月楼里风华绝代的美艳,但是却不施脂粉的脸也依旧耀眼,很美。
燕十三惊讶于自己居然会生出这般想法,不再多想,背起自己的墓碑便走,两人充其量也就是一夜恩客与妓子的关系,不,连恩客都没做成。
晓月上岸之后发现两人居然方向一致,不仅如此还打了个照面。要是没撞见,那当做没看到便好,可是撞见了,不打招呼才是尴尬。
晓月刚想打招呼,就看到这人像是没看到自己一般走开。自尊心受挫呀,这江湖非主流还挺高冷,招呼不打,难道是忘记她了?不可能吧,前几天还说要给人家赎身,过两天就把脸也给忘了?
怎么着那人那天还对她……,想到这里晓月又脸红了。啊,振作一点吧,这样怎么当妓子?
晓月小跑追上,笑得灿烂。
“又见面了,客官。”
不理。
“客官莫不是忘了我?”
不理。
晓月有些气馁,低头看到男人身上背着一块墓碑,燕十三之墓。
“燕十三是谁?客官的朋友?”
这时燕十三才停下来,看了一眼晓月。
“是我。”
晓月一笑,原来他叫燕十三。
“燕十三,那你家里是不是有十二个兄弟姐妹,你是最小的?”晓月找到了话题,笑盈盈地问道。
燕十三继续背起自己的墓碑向前走。
“我是孤儿。”
晓月扶额,踢到铁板了,不该问的不要问,她可能不适合做这行。
“啊……孤儿呀,真巧,其实我也是。”晓月只能讪笑着接道。
她也是孤儿,所以当时他要给她赎身的时候她才会拒绝,因为就算赎了身也无处可去。接下来的路谁也没有说话,就是这样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地走着。走到集市的时候才发现那边一阵骚乱,晓月往前走才看见有小丽还有阿吉,另一边是晓月楼的人。看来是来抓小丽回晓月楼的。
想也不用想,小丽要是被抓回去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小丽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回家和自己的家人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要是被抓回去,一切都完了。
晓月小跑过人群,挡在大老板的人面前。大老板的人自然也是见过晓月的,知道是楼里的摇钱树,领头的打手笑笑。
“晓月娘子,你怎么在这儿?”
晓月一笑,同他周旋。
“去张公子家里一叙,同韩大奶奶报备过的,你们在这是干什么,搞得民怨沸腾的,要是大老板知道了,怕是不会高兴。”
之前肯同晓月周旋,是因为晓月是楼里的摇钱树,是大老板的心头肉,并不见得他有多怕晓月,所以只是面上一笑。
“这就和娘子没关系了,娘子不要多问,如果娘子再不让开,小的就失礼了。”说着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边的人就绕过来要把晓月拉下去。
晓月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敢碰自己,一时也自保困难。
“让路。”
这时,到刚才为止都默不作声的燕十三说话了。
打手们没想到还会半路跑出一个程咬金来,也觉得有意思,领头的拿了把刀就打算去给他好看,结果被燕十□□缴了匕首,割了头发。
“哈哈。”晓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燕十三看了她一眼,背上墓碑往前走。晓月这样一闹,估计晓月楼也是暂时回不去了,更遑论去张公子那,只能无助地看着燕十三,燕十三只好会给她一个眼神,示意让她跟上。
潜伏在下面的无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是铁血门的人,三少爷灭了铁血门后他投奔天尊在大老板手下干事,却没成想,在苦海镇这个小地方居然看见了三少爷和燕十三!
“三……燕……三,啊啊啊!!”无名疯了一般地跑开,燕十三和阿吉,不应该是三少爷也没有在意,毕竟二人都是当世高手,自然不会记得这样的无名小卒。
贫民们看见燕十三赶跑了大老板的打手,救了小丽一家,一时将他当活佛一样地拜。燕十三却仿佛不在意,继续背着自己的墓碑,往前走。晓月也受不了这种气氛,追上燕十三走了。
一路从午后走到黄昏才终于到了百花林,晓月是个没有武功的女人家,走到这里非常勉强,又累又饿。却看到这人把墓碑放下以后便开始做木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点都没有用餐的意思。
晓月知道自己不能指望这人给自己吃的了。
“燕大侠,你饿不饿,厨房在哪儿,我给你做吃的。”
燕十三还在低头刨木头,看都没看她一眼,晓月摸了摸鼻尖,没趣地想要走开。
“厨房在左边,菜地在门外,你饿了就自己做饭吃。”
晓月想,这个人并不坏,一定不坏,不然也不会出手搭救小丽一家,也不会因为她回去会挨打就允许她跟过来,明明是个好人却要把脸黥了装成坏人,真奇怪,真……可爱。看着那个还在低头刨木头的身影,晓月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都因此变好了。
燕十三的厨房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想来是从来不做饭,这人真的已经把自己当做死人了。晓月不由得摇摇头,开始洗手作羹汤。别问她是怎么会用古代的厨具的,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刚到晓月楼的时候,因为不愿意做妓子,每天挨打挨饿,韩大奶奶训练她的时候为了防止她偷跑,每天都让她吃不饱,渐渐地晓月开始在大家都睡了之后偷偷地跑到厨房自己偷偷摸摸地做点东西吃,被发现后自然是一顿毒打,但是至少不会饿死。可能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是饿死的,所以晓月及其怕饿,这也是她至今都在晓月楼的原因,至少不会饿,不会死。
晓月的厨艺虽说比不上晓月楼大厨,但是简单地小菜还是能驾驭的。
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端上了桌,晓月看到燕十三还在做木工,不过看起来好像成型了,像是一口棺材。晓月又感到一丝心疼,这个人果然命不久矣。晓月揉了揉脸,笑着拉着燕十三的手。
“燕大侠,吃饭了,明天再做吧,尝尝我的手艺。”
燕十三似乎不为所动,拉开了晓月的手。
“你吃吧,我不饿。”说完又拿起了锄头打算出门给自己挖坟。
晓月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酸涩紧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怎么会,怎么会那么简单地喜欢上一个人,一点矜持都不要了,真是疯了。
“燕十三,你还没死呐!”晓月几乎是哭着喊出了这句话。
燕十三听了缓缓转过身,看见那女子已是两行清泪,精美的纱衣被染上了油渍和柴火的污渍,小巧的绣鞋也满是泥泞,从市集到南山路途遥远,道路泥泞,但她没叫苦,木寮简陋,她也没嫌弃,明明是个从头发都精致到指甲的花魁,为什么一声不吭地随他到这里,为什么为他做饭,为什么……为他哭?
燕十三不想多想,只是放下手中的锄头,伸手抹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哭什么?走吧。”
晓月赶忙抹掉脸上的眼泪,不想让这个怪人看出任何端倪。
“走哪儿?”
燕十三坐回桌边,执起筷子。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