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110、 23.萧皇后（6）人性绝望的清醒 真正绝望的

　　看群里的朋友们聊天，有朋友开玩笑说，如果小三能给她100万，她就放人。——某些时候，我们茫茫然飘游于天地间，幼年的理想、完美、纯洁的世界，随着残酷的经历会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对人性刻骨的理解，如果这份理解走向了自我保护，便是一种尖锐的清醒——人性那样脆弱，钱更可靠，生存才是第一位的，不是吗？

　　清醒，其实是一种残酷。

　　随着杨广的纵欲狂欢，萧氏对于人性温暖的希翼渐渐淡薄了下来，为了自我保护，她退回了原来那个自我，这个世界，这样冷酷而不安全，芸芸众生里求得一份安宁罢了。

　　也就所以，当杨广被叛军宇文化及缢死时，她没有殉节——在一个封建社会里，在一个男权中心的世界里，在儒家文化“舍生取义”的辐照下，她的贪生是如此的可鄙——世世代代的人们质问着她，一国之知书达理的皇后，代表国家的体面与尊严，为什么不死？

　　因为清醒。

　　萧氏不是息夫人，不是“生命之上，一无所有”，她早跳出了那个所谓信仰与气节的怪圈，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杨广对于她来说，不过一个男人而已，而不是帝王，君主，是一个男人，也就因此，她能宽容他纵情声色，能陪他一起淫乐，所谓爱、所谓气节，所谓忠君，对于她，是真正的看破。

　　那个时候，她四十多岁。

　　史书用暧昧的语气描述她与叛军首领宇文化及的关系，《隋书》上说“及宇文氏之乱，随军至聊城”——她做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战俘，《资治通鉴》上说“宇文化及拥众十馀万，据有六宫，自奉养一如炀帝。” 野史里对此的描述更花哨些，说她早与宇文化及私通，后来情人杀死老公，正好有情人成眷属。——某种程度上，我们要推测她跟宇文化及是有一些关系的，但这绝不是后人所想象的夏姬式的□□，亦非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神话，而是乱世之中占有尊贵的一种虚荣——萧氏那个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

　　正史没有正面描述萧氏的感受，裨史野史里尽是她□□求生的嘴脸，笔者只好从史书的缝隙里臆测她的心迹，我想她是明白的，在她的眼里，宇文化及不是什么贼首，跟那个死去的男人一样——不过一个充满世俗欲望的男人而已，因此对于这种无礼的占有，她只是默然忍受，他要他的尊贵，她要她的生存，活着，不是为了别人，人性既然无可寄托，生存便变得这样可贵而值得珍惜。

　　没过多久，命运又一次发生转变，她又落到了另外一位军阀手里——窦建德。这位兄弟以“护国复辟”起家（“闻炀帝凶问，帅吏士发丧，乘城者皆哭。”《资治通鉴 • 卷一百八十五》），又有个强悍的老婆看管着，所以对她这位尊贵的皇后倒没敢下手——“建德入城，生擒化及，先谒隋萧皇后，语皆称臣，素服哭炀帝尽哀”（《资治通鉴 • 卷一百八十七》）——对她称臣，自是不敢把她当作战俘来对待，只是无论如何礼遇，萧氏都明白，不过是利用而已——他要她的名望，她继续要她的生存。

　　真正绝望的人，其实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