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109、23.萧皇后（5）必须面对的利用 同时，伴随

　　正因为这份急于想证明自我的焦虑，一登上皇位，杨广便四面出击——开通大运河、重修长城、出征高丽、开拓西域、三游江都……——这些够每个皇帝做一辈子的大事业，他想全挤在自己的一生里做完，他以为自己将是开拓千秋功业的不世圣君，而继位之前的那些阴谋阳谋、那些弑父杀弟，都将会淹没在历史的尘土里——他以为。

　　同时，伴随着想做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自我也开始极度膨胀，生活上开始恣肆地放松起来，母亲不在了，皇位到手，自己也不用再伪装“忠贞男”——萧氏被利用完毕。

　　根据正史裨史野史们的综合描述，这位新任皇帝可谓荒淫到了极点，从各地征集各种奇材异石，运往洛阳，又在宫旁建一座园林，叫西苑，占地二百多亩，苑中有海，海中修造三个仙山，每座山高一百多尺，山上建有亭台楼阁，十分壮观。海北修了一条龙鳞渠，通向洛水。沿渠建了十六个宫室，称“十六院”。每院由一个妃子居住，院内景观的设计精巧奇妙。西苑内饲养着各种珍禽异兽，种植各种奇花嘉树，供杨广游猎、观赏。每当月夜，杨广便带领几千名宫女，人人骑马，吹奏乐曲，在西苑夜游。又下诏广征天下美女，选三千童贞女子轮番入阁值夜，任意寝宿，日常生活方面更是穷奢极欲，三下江南的时候，舢舻相接绵延二百余里；骑兵沿岸护卫，旌旗蔽野；龙船摇橹拉纤的都是年轻的宫女……

　　这些萧氏明白吗？也许明白，也许不明白，也许她一直不想明白，丈夫终于做了帝王，没有了外在的约束，也不用矫情求名，他对她的那点真切的温暖，也消耗殆尽，

　　利用，还是利用。他对她的爱，表面的忠贞，外面的恩爱，全是利用。幼年父母因为风俗抛弃了自己，现在丈夫为了权力利用自己，人性，如此而已。

　　但她并没有歇斯底里，她做了最后的努力——“时后见帝失德，心知不可，不敢厝言，因为《述志赋》以自寄：……感怀旧之余恩，求故剑于宸极。叨不世之殊盼，谬非才而奉职。何宠禄之逾分，抚胸襟而未识。虽沐浴于恩光，内惭惶而累息。顾微躬之寡昧，思令淑之良难。实不遑于启处，将何情而自安！”（《隋书 • 卷三十六》）

　　字字句句，是一个小心翼翼女子的渺茫地希望，他的雄心壮志，她能理解；他的急于求成，她知道，可是这不是放纵的理由，这样奢华，这样腐靡，她知道，长不了的。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个男人已经为自己的幻象迷住了，他以为自己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却忘记了，孟子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孔孟之道是讲给书呆子们听的，但并非一无所用，他忘记了。

　　他们的脚下，是民愤沸腾的火山——“及帝幸江都，臣下离贰，有宫人白后曰：“外闻人人欲反。”后曰：“任汝奏之。”宫人言于帝，帝大怒曰：“非所宜言！”遂斩之。后人复白后曰：“宿卫者往往偶语谋反。”后曰：“天下事一朝至此，势已然，无可救也。何用言之，徒令帝忧烦耳。”自是无复言者。”(《隋书 • 卷三十六》)

　　杨广那个时候已经糊涂到有人告诉谋反都会大怒的地步，在自我编织的梦里，他已经彻底迷失，萧氏明白，他们的末日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