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妖》云上的烤鱼

8、玄珠1

　　夜间十一点半，已经过了梦声茶馆打烊的时候了。却有一人对这明显的“逐客令”视若无睹。
　　那人戴着黑镜，一身黑色的风衣。颇有电视剧里，□□或便衣军官的味道。他脖子上挂着一颗漂亮的珠子，想来应该是他爱人送他的项链。
　　他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进来，然后就一直坐在那靠窗的位置上，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至始至终他都面无表情，整个人的气质就如这近冬深秋的夜风一样寒意逼人。
　　“客人，天色不早了，您不如先回去休息。虽然很抱歉，但我们茶馆明天再准时为您服务好吗？”沐灵穿着围裙，正在收拾桌子。
　　她已经把周边的桌椅都收拾好了，了这位客人始终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这才不得不开口，委婉的下逐客令。
　　那人回过神来，轻泯了一口手中的罐装饮料，道。“要打烊了吗？”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发呆，似乎是在想事情。
　　沐灵点点头，道。“是的。”
　　梦声茶馆并不拒绝晚留一些的客人，但这位客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进来，现在已经半夜十一点半了，这期间他一样东西也没点……
　　这也就算了。因为不喝茶，不吃点心，只是进来休息休息的客人，梦声茶馆也是欢迎的。
　　只是……猛地喝猛地吃自己带来的饮料和点心是怎么一回事啊？从下午到现在，他都已经吃出了一大袋垃圾来了。这就是在挑衅吧？
　　这明摆着就是在说，你们茶馆的茶和点心都太难吃了，害得我不得不自带才行……岂不就是这个意思了吗？
　　沐灵有点不高兴了，因为店里的茶一半以上是她泡的，点心一半以上也都是她做的。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那么赤裸裸地挑衅她学了那么多年，下过那么多苦工的手艺。
　　奇怪地人……咦？等等奇怪的人？
　　沐灵愣了一下，悄悄地闭上眼睛，嘴唇微动。
　　有了上次张敏慧事件之后，沐灵觉得自己应该在每个“奇怪地客人”身上多加留心才是。
　　她默念了几句咒语，然后睁开眼。这一睁她直接吓了一跳。
　　好多鬼魂围绕在那家伙的四周啊！这些鬼魂有的全身发黑，有的眼珠翻白，有的身上长着血洞，正濯濯地往下流着血。缺胳膊的，断腿的，喉咙上有刀伤的。还有全身肿胀、好似充了气似的。只有几个模样还算正常的。
　　那些鬼魂似乎也注意到了沐灵看向它们的眼神，于是齐齐转身，冲她咧嘴一笑。
　　鬼知道，被一群模样碜人的鬼同时阴笑地盯着看是什么感觉？
　　总之沐灵只觉得头皮发麻，几欲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这位“奇怪地客人。”了。
　　这时，同样穿着围裙的老板也从后台出来了。店里老板加上服务员就两个人，所以每天打烊开门营业老板都得亲自上阵帮忙，否则沐灵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将一杯茶放到客人面前，老板友善的笑了笑说。“织梦茶，本店的招牌茶，我自己研制的。名字文艺了点，但配料只是普通茶叶加一些香料而已。您是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所以茶水免费，请用！”
　　又免费？沐灵愣了愣。不过看这位客人，周身众鬼环绕，确实该喝一杯织梦茶了。
　　织梦的配料确实只是普通的茶叶加一些香料而已。但香料并不普通，它采自忘川河边，是生长在那里的忘忧草的花粉。
　　织梦茶有着净化邪气的功效，便是因为这忘忧草花粉所带有的魔力。
　　原理嘛，也很简单！所谓相由心生，忘忧忘忧！忘记了忧愁，忘记了痛苦，忘记了仇恨……人便心如止水，无欲无念了。
　　既然都无欲无念了，那么邪气当然也就跟着消失了……
　　不过忘川河边的忘忧草花粉可不止这点魔力，它甚至可以洗去普通人的所有记忆，威力比起传说中的孟婆汤也只差了一点点。
　　好在老板通过调配稀释了它的魔力，否则这织梦茶非得变成了洗脑茶不可了……
　　隔着墨镜看不到那人的眼睛，可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点点，露出警惕的气息，道。“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喝茶。”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老板也不勉强，笑了笑道。“茶馆已经打烊了，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留到明天也没关系。至于这茶……非常好喝的，我建议你品尝一下。”
　　墨镜下面，那人双眼微眯，细细地打量着老板和沐灵。几秒后，他站起身，道。“谢谢！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打烊了，那我也不便久留。明天……明天我再来吧！”
　　老板轻叹一声。“好吧，那您走好！”
　　在那人准备又出店门的时候，老板忽然神秘地笑了笑道。“你脖子上的珠子……很诡异对吧？”
　　老板语气依旧平淡，可那人闻言，却忽然全身一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转过身来，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脖子上的珠子。”老板看着他，淡淡地说。“它叫做玄珠有着非凡的魔力，它可以给你带来无穷的好运，也可以实现你的野心。但也会在你觉得幸福，想要停下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的时候，夺走你的一切。所以拥有它的人注定一生漂泊，孤独终老……”
　　“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他忽然摘下墨镜，目光寒意逼人。不过这似乎只是他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而已。
　　“我只是个开了家小茶馆的人而已。”老板看着他的眼睛说。“等哪天你不想再拥有这颗珠子了，不妨把它卖给我！”
　　“不必了，我想我会戴着它一辈子的。”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老板看着离去的背影，淡淡道。“如此，最好！”
　　有那么一瞬间，那个人杀气乍现。老板看在眼里，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