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追夫的108式》以茶代酒矣

4、莫安大概脑子有问题，沈无厌也是

　　是因为再也不回来，通行证也用不到了，所以说“不用了”的么？
　　莫安，你......
　　沈无厌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没有这么糟过，哪怕是刚开始在他厌恶莫安的时候，莫安像一个意外，侵略了他的生活，他都没有这种心乱如麻的找不着头绪的感觉。
　　很严重，对，很严重。可是他能做些什么？
　　沈无厌一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更加头痛。
　　满屋的灯都亮着，偌大的一个家就沈无厌一人。灯光像是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他所有的狼狈不安无力都呈在聚光点下，让沈无厌无处可藏。
　　他挥手想要挡住刺眼的光，却怎么也挡不住。这光就像是莫安沉积十年的爱怨，潮水一般的一下子冲向沈无厌，涌进他的眼睛然后横冲直撞捣碎他的一切直至抵达到他的心......
　　真是冷清，莫安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等自己的吗？沈无厌靠在沙发上想要想一些旁的事情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让自己恢复到那个一贯理智冷静的形象，可是想着想着却又想到了莫安身上。
　　沈无厌发现自己现在总是把一些事情联系到莫安身上，这让他很恼火，他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对莫安是怎么样的一个态度。
　　沈无厌自诩从前从没质疑过自己对莫安的感觉，这种厌恶从第一印象开始就扎根在他脑海里，哪怕在后来的不断相处中，他对莫安有所改观，但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失去莫安就好像全世界都失去了的感觉。
　　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莫安发了一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人头疼？”
　　发完以后沈无厌这才发现这句话看起来很容易误会，这会让他把莫安推的更远，这下，莫安恐怕更不会回来了吧。如果他不回来，自己会怎么样？
　　沈无厌最终还是放弃纠结这个后果闭上了眼睛。
　　终于没有光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莫安回来？莫安走了，这不是正合他心意。
　　说真的，沈无厌自己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错过了莫安。
　　沈无厌直起身来点了一支烟，不抽，就是点在那里，他静静地看着烟雾悠悠的上升，眼神幽幽的看不到底。又纵容那有些呛人的烟草味道肆无忌惮的钻进他的肺，企图把那代表着莫安爱怨的光驱逐......沈无厌其实很早就戒烟了，但每当他心烦的时候，他都会点一支烟，然后看橙黄的火星在指尖燃烧跳跃，以便让他平静下来，更好的思考。
　　当快烧到烟蒂时，沈无厌掐灭了它。
　　而他也终于静下心来认真的思考自己现在行为的原因。想来想去，最终列了三种可能:
　　一:习惯。他习惯了莫安十年来的陪伴，朝夕相处磨平了他对莫安的厌恶。同时，因为习惯，所以他把莫安所做的一切都当做是理所当然的，当这份理所当然离开时，他自然会有这样的反应。总的来说，这一切不过是不习惯罢了，毕竟他这样一个强迫症，生活中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如果他不这样疯狂的找，反而不符他的性格了。等他习惯了回到一个人生活时，莫安就再也不会对他造成困扰。
　　二:厌恶。莫安不打一声招呼闯进他的生活这已经十分挑战他的底线，现在又不打一声招呼离开，这份帐他找谁算？如果不把莫安困在身边怎么样抵去他内心的厌恶？总的来说，这是气急败坏下的行为，他讨厌莫安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这超出了他的预料，所以，他要找到莫安然后再狠狠地报复回去。当然，如果找不到，这份厌恶估计也会随着莫安离去的时间淡忘，他还是会开始新的生活，莫安可有可无。
　　三:爱。他爱上了莫安，却因为自己迟钝与理所当然的认知而错过了莫安，现在莫安走了，他失去了所爱，虽然他自己头脑不清楚，但他下意识的反应无法隐瞒，所以，他才会感到不安无力。而莫安离开，对他的影响还要看他对莫安到底爱到了什么程度。如果只是情浅，那他只会遗憾，然后在以后回忆的时候偶尔想起自己曾经错过一个叫莫安的人;如果深爱了，那么沈无厌告诉自己:他完了。
　　因为他不确定他是否能追回莫安，如果追不回，他这接下去长长的一生都要活在对莫安无尽的思念与愧疚之中。
　　沈无厌最是不愿承认最后一种可能性，他害怕......但是当他理智的思考了以后，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想象中那样厌恶莫安甚至他已经不厌恶莫安了。
　　那么第二种可能性排除，还剩下习惯与爱。
　　到底是习惯还是爱，沈无厌不知道。
　　这个两个太像了。
　　饶是商战中杀伐果断的沈无厌这时候也犹豫了。
　　这会儿他因为冷静下来，心底终于没有之前那样的烦躁，所以他选择先不去纠结莫安的一切，他想先弄明白自己的心，这是当务之急。
　　等这个搞定以后再去想想该如何解决莫安离开这件事。
　　这时的沈无厌还是那个莫安所熟识的沈无厌，哪怕是过有一时一刻的不淡定，最后也会平复下来，把事情抽丝剥茧，从根本解决，冷静的可怕。只是这种冷静现在并不适合于这件事，因为感情这是看时间的，拖得越久越不好解决，等到沈无厌自己想明白了，就算再想追回也来不及了。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了，沈无厌决定先睡觉，因为他第二天并不准备请假。
　　把鞋换好，把地稍微拖了拖，把那一桌子菜放进冰箱，把莫安留下的那张便签小心收好，把其他房间灯关上，然后去冲了个澡，沈无厌终于躺在了床上。
　　被窝是冷的，旁边是空的，于是沈无厌的心又空下去一大块。
　　不过这次他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脑中只剩下几个字:阴魂不散。
　　真是妥帖的比喻......
　　在黑暗中，沈无厌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起莫安时的眼神有多么温柔......
　　多事的夜晚终于过去，太阳照常升起。
　　直到窗外的阳光刺的莫安无法再蒙头装睡的时候，他才终于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沈无厌。
　　其实莫安出于给沈无厌做早餐的习惯很早就醒了，可是蓬松的被窝，暖和的阳光让一切都悠闲的不像话，莫安可耻的赖床了。
　　不用帮沈无厌忙活，也不用赶着上班，莫安发现清晨原来这样美好。清新的空气还沾着露珠的湿气，呼吸时，冰凉却又舒爽，还有土地的气息，混着不知从哪个方向穿过森林湖泊而来的风。
　　顾死家小区的绿化真是好，莫安觉得自己要诗兴大发了。
　　莫安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一脸惬意道“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可惜他的话还没有作完，他自己就被穿戴整齐进来的顾死甩了一脸的机票。
　　“你在干嘛？”顾死皱眉问他。
　　莫安一愣，拿起刚刚甩到脸上的机票“这是什么？”
　　“你的机票......我想过了，反正你现在也是休假，不如先去旅游，等假休完了再回来解决工作这档子事，反正都不急，正好我也有假，一起出去玩玩。”顾死正经的跟莫安解释道。
　　“你？跟我？一起去旅游？！”莫安盘腿在顾死面前坐直了，挑眉，有些震惊。“哇，说好的我一个人失恋散心呢？”
　　莫安的语气夸张，这是他和顾死相处的模式，和跟沈无厌在一起时完全不同，这时的他是完全放松的。
　　顾死脸上还是顶着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怕你一个人散心想不开。”
　　“可以，这个理由很强势......那你把我看好了，只不准我就自杀了。”莫安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翻了个白眼。
　　“放心，如果拦不住我会帮你解决后事的。”顾死正经答道，扶了扶眼镜。
　　莫安一听乐了，直接扑过去掐住顾死的脖子“怎么说话呢你。”
　　顾死身子一侧，躲开了，莫安就摔到了地毯上。
　　因为没摔伤，所以莫安也没着急爬起来，反而伸出手喊道“要亲亲阿顾的抱抱才肯起。”
　　“滚吧。”顾死终于没维持住自己的一本正经，面露恶色拉了莫安一把“两个小时后的航班，你还是赶紧起床吧。”
　　莫安顺势站了起来，正了正脸色，终于不再和顾死闹而是开始起床，也没问怎么这么早的票。
　　顾死看到他终于正经了也算放心了，准备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顾死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安子，你这样挺好的。”
　　正在穿外套的莫安停住了，回过身去看，就见顾死一个微笑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莫安默默的穿戴好自己的衣服，内心却一刻没停着。
　　这样是挺好的，没有沈无厌，连他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和阿顾闹了？很久了吧。
　　虽然他一向保持沉默，但那也只是在外人面前，和顾死独处的时候，莫安还是那个又疯又不正经的人。
　　但自他爱上沈无厌后，变的阴郁时时患得患失，和很多人之间的关系也淡了，就连和顾死这样相处的机会也少之又少，毕竟大家都在忙，顾死也有他自己的生活与工作。
　　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沈无厌，这些都没管。现在想想，幸好顾死没走，不然他真的得哭死。所以说，爱情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关系才是真的，莫安感叹。
　　“阿顾，你怎么这么好！”莫安有感而发大喊道。
　　紧接着，那边房间就传来了玻璃杯掉到地上碎掉的声音。
　　“莫安，你想死么？”咬牙切齿的声音继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