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追夫的108式》以茶代酒矣

14、但是故事发生过

　　莫安的话一出，空气又沉了下来。
　　本来想辩驳几句的沈无厌，张了张口，却又突然将话尽数吞回。
　　最怕气氛突然安静，就像把所有的尴尬定格在此。
　　沈无厌不想说话，不代表莫安不说了。
　　“那么，在我说了以后，依然连爱这个字都不敢说出口或是不愿说出口的沈无厌，究竟为什么有这样的自信可以让我回心转意？”莫安一开始不过想让沈无厌看清局势，让他知道他真的已经出局了。说着说着却发现，以这样平等的姿态与沈无厌讲话，心里真的莫名舒坦。
　　也是，爱确实可以有无怨无悔单方面付出的，但是归根结底，有谁喜欢以在自己爱的人面前“低声下气处处讨好”的方式来维护爱情？
　　莫安也是人，他也渴望被爱，他也需要回应。
　　“沈无厌，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妙计，妙到你可以如此大言不惭来找我，嗯？”莫安换了个姿势。他靠近桌子，双手交叉撑着桌面，头微微倾着，脸上带着一张自信而神秘莫测的微笑。
　　他的笑，有些危险。
　　这并不是说这笑不怀好意，而是实在太过蛊惑人心。莫安的五官是那种很阳光很温暖的类型，所以其实并不适合一直低着头沉默自闭的形象。
　　这种形象会让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差到尘土里去。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别扭。
　　好比一个艳绝天下仿若洛神的美人却有着极差的衣品;一个干净帅气的青葱少年却偏偏要一直弓着背。
　　往往漂亮美好的事物被破坏比本来就丑陋不堪的事物更让人心里不舒服。
　　莫安适合笑，冷笑也好，大笑也好，微笑也好，只要他唇角扬起，眉眼成弧，无一不让人心跳如鼓。
　　让人心动啊......
　　沈无厌在看到莫安那个微笑时，心头像是拂过七月染着星辰的风，让他仿佛回到了少年依辰，有着青涩的心悸的感觉，仿若初恋。
　　他望着莫安道:“我没有什么办法，甚至留不下你也无法让你原谅。所以我只祈求，希望不可抗因素让你留下，让我还能时常偶遇你，还有一个去争取你原谅的机会。如果可以，我用剩下的那一生来还你那十年......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喜欢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说实话，沈无厌不应该再说这样，他该心慌，但在莫安那样的笑里，他的心突然就开了漫山遍野的花，温暖的一塌糊涂。
　　沈无厌这番话确实动人，尤其在对一个爱了自己十年之久的人面前，“一生”“永远喜欢你”“永远相思”这些词，多让人容易动心。
　　然而莫安听后，只是冷笑。
　　沈无厌愿意将这句情话已经是破天荒了，但是在一个知道原句的人面前，这句话简直让人心寒。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沈无厌把“爱”换成了“喜欢”，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想法，在莫安质问他为什么不说“爱”以后，他还这样明知故犯，就已经注定他悲剧了。
　　沈无厌啊沈无厌，你转移话题的速度还真是快，这些话也是，说的真好听。但是十年你都给不起，谈什么一辈子这种空头的巨额支票？要你一个“爱”字何其困难......
　　“你不需要我原谅，我也不要你的一生。除了十年前那一时冲动的答应，你再不欠我什么。而那个答应也确实不值钱。”莫安依然在笑，他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是我年少轻狂一厢情愿咎由自取。”
　　尽管好气哦，但还是保持微笑好了。【乖巧】
　　莫安抬手，忘了眼表。
　　时间快到了。
　　他站起身，单肩背起包，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对沈无厌挥了挥手“再见了，沈无厌。虽然我现在说实话有些烦你了，但你说的‘机会’我会考虑考虑的，明天见吧！”走了极不，莫安突然又转身一个张扬的笑“我身上没带钱，算你请我，下次我请回来。”
　　莫安一言不合就离开的行为打得沈无厌原地措手不及。
　　他还没来得及将那句最后压轴的“我爱你”补说出，那人略有些单薄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了。
　　“明天见”和“下次”这两个词让沈无厌心中很愉快，这种喜悦撞击着他的理智，以至于他全然忘记了莫安前面那句“烦你了”与再之前“没有缓和余地”的话。
　　莫安会留下吗？
　　当然不会。他工作都换好了，再跑回国内，他有病吧。还有，难道，沈无厌几句不着调的情话说说，他就要屁颠屁颠跑过来和沈无厌重修旧好了？
　　简直开玩笑。
　　至于他为什么答应沈无厌了？因为他和九茶约的时间要到了啊。不这么说，沈无厌恐怕会一路纠缠他到九茶面前去。
　　第一次和这么好的朋友面基，他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至于沈无厌，他不是开口第一句就说自己是骗子吗？用通俗的话来说，骂都让他骂了，不把名头坐实了怎么行？
　　再也不见了，沈无厌。莫安内心道。
　　而沈无厌看着莫安最终终于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他想追出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不安。
　　那种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有些事情在慢慢改变，而他却无力做些什么。
　　大概是患得患失了吧。沈无厌这样告诉自己。明天他依然会见到莫安的，对吧，会见到的，肯定会的......
　　莫安走了，沈无厌并没有想走的打算。
　　他做到了莫安刚刚的位置上，打开手机，抿了一口刚刚莫安喝过的咖啡。
　　冷掉以后的咖啡味道并不好，但是却又比他曾经喝的任何一杯咖啡都要更香醇或是更苦涩......
　　这下轮到沈无厌了。
　　他打开手机以后，看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莫安回他“ 莫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人头疼？ ”那封短信的消息。
　　沈无厌有些后悔，他一直错以为自己并没有发出去，这下应该让莫安更不开心了吧。
　　真是可笑阿他自己。
　　沈无厌点开了消息，发现莫安回了他一句“就当故事没有发生过，茶没满过，酒没温过，我没来过。”
　　发送时间是在见面之前的几分钟。
　　沈无厌思考良久，最终又回了一句“但是故事发生过，茶满过，酒温过，你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