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70、第七十章

　　元旦之后没多久，就是子彦的生日了。他说最近睡眠不太好，我就买了个睡眠枕头送给他。
　　往年我在厦门，回老家的车很多，我基本上都是现走现买票，今年我也忽视了这件时间，等想起来要买票时，早就被抢购一空了，还是子彦帮我抢了一张腊月二十五晚上到厦门的票。
　　放假前一周，就已经没有什么工作了，同事们陆续请假回家了，办公室变得冷清了些，我也有些坐不住了，想请几天假回去，可是票已经买好了，也没办法再改签，就只能等着了。我打开手机确定出发时间，才发现原来是早上的票。我连忙跟领导请了假，晚上就把行李收拾好。真好，又可以早一点见到子彦了。
　　早晨起得比较早，但是我一点也不困，听听歌，看看电影，很快就到站了，子彦已经在等着我了。吃过午饭，我先到子彦家休息，他去上班了，他们是今天下午放假。
　　天气很好，我躺在躺椅上晒太阳，随意地翻看着杂志，没几下就看完了。我走到书柜前，拿了一本很厚的书，刚翻开，就从书里掉出一张照片，我捡起来，认真地看着，这应该是子彦和大学同学的合照，大哥、陆铭他们也在上面。他们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子彦白净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青涩。
　　“客官，看什么呢？”不知子彦什么时候回来了。
　　“老板，你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我身后，吓我一跳。”
　　“我喊了你一声，可你看得太入神了，我就过来瞧瞧你在看什么好东西。”
　　“老板，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应该是大四的时候。”
　　“老板，你那时候好年轻啊，还是个小白脸呢。”
　　“客官，老板那时候还没有烧焦。”
　　我挑起他的下巴，问：“我想知道这些年你都发生了什么？”
　　“以前你没出现，我着急上火，后来你出现了我没抓住，又着急上火，火着火着就糊了。”
　　“不正经。”我用双手拍他的脸。
　　他握住我的手，问：“晚上吃什么呢？”
　　“那就吃火锅呗。”

　　第二天，我们照例赖床。吃完午饭，子彦给我按摩，电话来了，他说需要出去一趟，我就在家等他。回来时他怀里抱着一个盒子。
　　“老板，这是什么啊？”
　　“这是送给你的。”
　　“有点沉。”我边说边打开盒子，看到了一个单反。
　　“客官，生日快乐！”
　　“老板，这是给我的？”
　　“嗯，喜欢吗？”
　　“我很喜欢，可是我不能要。”
　　“生日礼物是不能拒收的，我还想用它给你拍很多好看的照片呢。”
　　“那你放在你这里好了。”
　　“可是我现在没办法一直在你身边。”
　　“你去找我的时候带上不就得了。”
　　“这是我送你的，哪有放在我手里的道理？”
　　“我真的不能收。”
　　“我生气了。”他眉毛微蹙。
　　我只好拉着他的肩膀撒娇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还敢生气？”
　　“你不收下我就生气。”
　　“你看单反刚买回来还不会用呢，这样吧，你先学学怎么用，然后再教我，好不好？”
　　“好吧，它的主人是你，我只是暂为保管。”
　　“嗯。”
　　“笑一个。”我展开笑容，子彦用单反记录了下来。

　　一下午，我们逛了好几个地方，我负责笑，他负责照，好开心好幸福。
　　玩了很久，我们有些累了，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子彦把单反收起来，说：“客官，我们要怎么庆祝生日呢？”
　　“庆祝就不必啦，吃顿好吃的就可以了。”
　　“今天想要临幸哪道菜？”
　　“那就要披萨吧。”
　　“把你的鬼爪拿过来。”
　　我乖乖地伸出手，他握住后往口袋里一揣，牵着我向前走。
　　“老板，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啊？”
　　“不是我对你这么好，是你太容易知足了。”
　　“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多向你提些要求。”
　　“当然可以啊，我是你的老板，唯命是从的那种。”
　　“老板你看，三角梅又开了。”
　　“是啊。”
　　“我今天这件衣服好看吗？”
　　“嗯，我一直都觉得你很适合穿颜色亮丽的衣服，尤其是这件红外套，更能衬出你的好气色。”
　　“你知道我认为最美的衣服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觉得最美的就是婚礼礼服，一袭白纱，一身红妆，浓妆淡抹总相宜。”
　　“人家说，每个女人一生当中最美的一天，就是结婚当天。我好想看见你穿婚纱的样子。”
　　“那你要快点娶我。婚礼主题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在水一方。”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呢？”
　　“因为这是我第一句会背的诗经诗句，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美吗？”
　　“嗯，美好的诗句配美丽的客官，绝配。”
　　“真会说话，赏！”
　　“谢主隆恩，赏我什么呢？”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花瓣说：“这个赏给你，拿回去玩吧。”
　　“客官，你这也太不厚道了。”
　　我的话再次一语成谶，我们中间终究隔着漫长的无法逾越的阻碍。

　　第二天，子彦就要回家了，我也得去清悦那里。每年过年对我们来说都是莫大的考验与煎熬，我们都变得越来越不想回家了。可是不管回不回，家都在那里，等着我们。

　　今年过年，我没有去串门，在我看来，串门比上班还来，我宁愿在家多睡会儿，同时也落得清静。
　　下午，奶奶走进来，坐在床边，问：“清欢，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跟那个人还有联系吗？”
　　我没有说话。
　　“在结婚这件事上，你就让你爸妈做主吧，他们不会害你的。”
　　“我想自己做主。”
　　“如果你跟他还有联系，就告诉他，赶紧拿钱过来带你走，也省得办订婚宴和回门宴；如果你们已经没有联系了，就让你爸妈给你介绍介绍。”
　　“奶奶，我想过两年再结婚。”
　　“你都27岁了，跟你年龄一样大的，别人孩子都好几岁了，你这还没结婚。前几天就有媒人来说媒，我又做不了主。你年纪不小了，再不结婚会被别人笑话的。”
　　“他们闲得没事干，说三道四的，我为什么要理会他们？”
　　“你可以不理会他们，可是你爸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家会以为你有什么毛病，才没人要，嫁不出去。”
　　我最烦这些人了，自己的日子不见得过得多好，还整天对别人评头论足。
　　“就算你不着急，你也得替你弟弟妹妹着想吧，你不结婚，他们就不能结婚，这样一直拖着，都成老太婆老头子了。”
　　“他们有遇到合适的就结婚呗，干嘛非要按顺序来。”
　　“他们要是结婚了，你就更不好嫁了。”
　　“我不嫁，过两年再说。”
　　“你就是想把我们气死。”奶奶生气地关上了门。

　　晚上跟子彦聊天时，我说起了这件事，子彦说他爸爸的态度还是很坚决，坚决反对他跟我在一起。我问他怎么办，他说不知道，没聊多久，就不欢而散。

　　过完年，我直接去了深圳，这个票也是子彦帮我抢的。刚上班的几天，闲得有些无聊，每天上班基本上都是坐在位置上发呆。我买了一些花茶，准备泡着喝。
　　年后，我和子彦的话明显少了，我们不再每天视频，有时两三天都说不了几句话。我感觉到我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清闲了一个星期左右，工作突然忙了起来，工作量比年前多了一倍，我不得不每天加班，还没适应这种紧张的节奏，工作量又增多了。每天我除了吃饭，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连去茶水间打个水都是急急忙忙的，更别说泡花茶了。
　　每天晚上，我基本上都是八点多到家，周末也需要去加个半天班。我不找子彦，他就很少找我，即使我找他，他也经常心不在焉的，我很想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谈谈，可是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我让他来深圳，他也不肯。
　　清悦告诉我，她打算回老家了，现在的工作很累，她有些腻了，爸妈也在催她结婚，她索性直接离职回老家。她的离职时间是月底，我协调好工作，准备周末回去跟她一起收拾东西。

　　晚上，在我的狂轰乱炸下，子彦终于现身了，我质问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跟我视频？”
　　“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有那么多话可说，现在却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我们说好要坚持下去的。”
　　“因为我看不到希望，所以坚持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看到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因为坚持才能看到希望。”
　　“我们坚持了这么久，可是希望越来越渺茫，只有无数次的失望，和现在的绝望了。”
　　“如果我们现在放弃，那怎么对得起之前的努力？”
　　“可是我们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倒不如到此为止。”
　　“老板，你说过会来接我回去的。”
　　“对不起，我做不到了。”
　　“不，我不同意分手！”我大声地吼道，眼泪涌了出来。
　　“清欢，我们没有结果的。”
　　“我就不，凭什么你说分就分，我不同意！”
　　“你忘了，以前你也说过很多次分手的。”
　　“我可以说，但是你不可以。”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坚信子彦不会离开我，在我们的感情中，我始终是有恃无恐的那个。
　　“清欢，你不能这么霸道。”
　　“我就是这么霸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我们再继续下去徒劳无功，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我冷笑一声，说：“现在你埋怨我浪费你的时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说：“那你说，我们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管，我就要赖着你。”
　　“清欢，别再执着了。”
　　“老板，我不要你走。”我哭着说。
　　“可是我达不到你父母的要求，我也说服不了我父母，我更没办法给你幸福的生活，我有什么资格再拖累你呢？”
　　“你知道我要的并不多。”
　　“清欢，你要往前走，会有更好的人在前面等着你。”
　　“我不要，我只要你。”
　　“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就这样吧。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我已经伤得够深的了，你还要再伤害我。”
　　“以前是我不对，对不起，我挂了。”
　　“子彦…”我哭喊着，可是他再也不肯接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