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14、第十四章 没有他，即

　　之后的几天，我和冯子彦除了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就很少说话了。周六下午，我上完班回到公寓，许凌也正准备出门了。“你要不要一起走啊？”许凌问我。
　　“你先走吧，我要换一身衣服。”
　　我挑了件连衣裙，披上风衣，踩着高跟鞋就往公寓楼外走去。美珊请了很多公司的同事，所以包了一辆车送我们去酒店。我走上车，车里坐了不少人，静怡抱着她的儿子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我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坐在了她后面。
　　“静怡，你这么早就来了啊。”
　　“是啊，我今天没上班，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过来了。”
　　“哦。”
　　我扫了一眼车厢，没有看到冯子彦。他今天也没上班，可能还在公寓吧。我看着窗外，今天是周末，有十来个人在操场上打篮球。那不是冯子彦吗，他从超市的方向走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我装作没看见他，低头玩手机。
　　“子彦，坐这边来。”静怡招呼道。
　　冯子彦走到我座位旁，把手上的面包递给我，然后坐到了我左后方。
　　“我们不是要去喝喜酒吗，怎么还自己带吃的？”
　　“这边的酒席一般都是八点左右才开席，现在不吃点东西，等下会饿的。”他的语气很冷淡。
　　“谢谢你。”
　　他没有回答，拿出手机开始玩。我也没有再跟他说话，转过身逗静怡家的儿子。
　　6点多，冯子彦清点了人数，车就开了。这个时间点路上有些堵车，我们坐了四十几分钟才到酒店。
　　下车时，灯光有点暗，我不小心踩了空，幸好有人及时扶了我一把，我回头看，原来是冯子彦。
　　“你穿高跟鞋，走路小心一点。”
　　“嗯。”
　　我跟着人群走进酒店。一对新人已经在门口迎接我们了，我们依次把红包交到新人手里。
　　“美珊，新婚快乐！”
　　“谢谢谢谢，里面请！”
　　宴会厅在三楼，我们七拐八拐找到电梯，刚要跑过去，电梯门就关了。我们只好等下一趟。到了三楼，我们走进宴会厅，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到了。我们一群人坐在靠门的一张桌子上。我挨着静怡坐下，冯子彦迟疑了片刻，坐到了我旁边。
　　我环顾了一下宴会厅，整个舞台布置地很温馨，舞台两侧的屏幕上播放着新人的婚纱照，每一张照片上的笑容都在向大家宣示他们的幸福，让人看了甚是羡慕。我觉得背景音乐很好听，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歌，就问静怡，她说：“这首歌是张靓颖的《终于等到你》，你没听过吗？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
　　“哦，我很少看电视剧，这是第一次听呢。”
　　静怡拉着我的手说：“清欢，你今天穿得好漂亮啊，这件衣服是刚买的吗？没见你穿过。”
　　“是去年买的，上班的时候一般都穿工作服，也没什么机会穿。”
　　“我老公总是说我穿衣服像个学生，一点都不会打扮。”
　　“我也不会打扮，也懒得打扮，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睡会儿觉。”
　　“我也是这么觉得，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更没时间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肚子开始抗议了。我拿出冯子彦给我买的面包，吃了起来。
　　大叔说：“小清欢，你这么聪明啊，还知道带点干粮过来，我今天出来太赶了，都忘记带了，现在肚子咕噜咕噜叫。”
　　我说：“大叔，那我分你一点吧。”
　　“不用了，我开玩笑的，那是人家给你买的，我怎么好抢着吃呢。”
　　冯子彦在一旁跟别人聊天，应该没有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八点钟，婚礼正式开始。伴着神圣的婚礼进行曲，一对璧人手挽手走向舞台，美珊今天很漂亮，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在纯白婚纱的映衬下，更显娇艳。司仪很专业，在他的带动下，全场气氛越来越活跃，我和冯子彦也你一句我一句地互动起来。
　　“这个司仪很有趣哦。”
　　“司仪靠的就是口才，当然会说了，前面这些说辞都差不多，我都听了很多遍了。”
　　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看看到时候你的婚礼上会出现什么有新意的话。
　　“那接下来就要问新郎几个问题了，请快速回答我，回答错的话小心回去跪搓衣板啊。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新郎整理了一下衣服，回答道。
　　“以后家里衣服谁洗？”
　　“我洗。”
　　“饭菜谁做？”
　　“我做。”
　　“碗筷谁刷？”
　　“我刷。”
　　“孩子谁生？”
　　“一起生。”
　　顿时，台下掌声雷动，我也跟着鼓掌，新郎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嘛，不过聪明如我，也同时想到了。
　　旁边的冯子彦说：“额，我刚想说美珊生…”
　　“你不是说这些都听过很多遍吗？还不如我这个第一次听的人反应快呢。”
　　“没有，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听，司仪太坏了，给别人挖坑。”
　　“那是你自己反应慢，反射弧长，还要怪别人。你结婚的时候要是这样子，还不被人笑死。”
　　“那我得提前给司仪说，不能给我挖坑。这年头，结个婚不容易啊。”
　　我们有说有笑地，暂时忘了先前的不愉快。在完成了互换戒指、切蛋糕、倒香槟酒塔等一系列环节后，酒席开始了，大家都很饿了，菜一上桌，就大快朵颐地吃起来。我也拿起筷子夹起菜。有些菜离我比较远，我又不好意思转转盘，就一直夹面前的几个菜。冯子彦在旁边，时不时地夹菜给我，一会儿盛碗汤，一会儿剥只虾，一会儿倒饮料，他自己好像都没怎么吃。
　　“你要喝什么？”
　　“椰汁。”
　　他给我倒满之后，给自己的酒杯里也倒了一些。
　　“你不喝酒吗？”
　　“不喝了。”
　　“我自己来就好了，够不着的你再帮我拿。”
　　看着我面前摞起的一大碗美食，我连忙制止，他回过身，给自己拿了些吃的。新郎新娘来敬酒了，我们拿起酒杯站起来，向他们祝酒，他们也一一回敬，走到我和冯子彦旁边时，美珊举起酒杯说：“你们两个也抓紧时间啊，下一个等着你们喝你们的喜酒啦。我先干了。”说完，她一饮而尽。
　　我不自然地笑着，也把酒杯里的饮料一口喝完，没想到喝得太急，一下子呛住了，我不禁咳嗽起来。
　　“咳咳…”
　　“慢点，你喝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冯子彦一边把纸巾递给我，一边拍轻拍后背。我转过身，调整了一下，继续吃饭。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又恢复了沉默。
　　九点多，酒席结束，跟新人道别后，我就跟大叔他们一起往外走，要上电梯时，冯子彦叫住了我，“一会儿跟我一起坐董老板的车回去吧。”
　　“不用了，我坐大巴回去就好了。”
　　“大巴开得慢，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就可以早点休息。”
　　我跟着冯子彦坐上了车。原来这个车是董老板的女朋友的，他们一路互相调侃，我坐在旁边默默不语。很快，就回到了公寓。我简单洗漱后，就睡下了。

　　星期天，我一睁眼，已经睡到十二点半了，往常这个时候，冯子彦已经发短信叫我出去吃饭了，今天没有信息没有电话。我到食堂打了饭，随意随便对付两口了事。下午本来还要再看看答辩材料的，可是实在没有心情，玩了一下午电脑。天渐渐黑了，我懒得出门，把仅存的余粮都清空了，就早早躺下。我想着没准过一会儿冯子彦就会问我吃饭了没，在干什么，可是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一条信息。我忿忿地放下手机，心里诅咒了他n遍，然后就睡着了。

　　星期一早上总是过得很快，中午吃饭时，我故意没去找冯子彦，一下班就跟琳姐一起去食堂。到了食堂，打好了饭菜，坐到座位上，还是没有看到冯子彦。静怡坐到我旁边，问：“今天好像怎么少了一个人啊，子彦呢，没来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许凌说：“他今天也没在办公室，应该是去翔安开会了。他没跟你说吗？”
　　我苦笑说：“没有啊，他为什么要特意跟我说？”
　　大家继续有说有笑，我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已经习惯每天跟他一起吃饭，原来没有他，即使饭菜依旧可口美味，我仍觉得索然无味，原来没有他，即使身边有一群人陪着，我都会感到有些失落。我突然很害怕这种想法，草草吃了午饭就回公寓休息了。
　　下午，我到隔壁去找大叔借东西。刚出门就看见冯子彦，他正从楼梯处上来。我心中一喜，想走过去，但还是忍住了。他看到我，小跑过来说：“对不起，昨晚九点多经理通知我今天早上去翔安开会。我怕你睡了，就没有告诉你。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也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事，你忙你的。”
　　“是我的错，晚上你要吃什么？我请客。”
　　“让我想想。”
　　“好，你慢慢想，我先回办公室了，刚回来，得去找一下经理。晚上我来找你。”说完，他就匆匆往回走了。
　　我的心情一扫阴霾，走进去找大叔。
　　“小清欢，今天上午看你心情不好，一句话都不说，怎么现在这么开心？遇到什么好事了啊？”
　　“没有啊，我热爱工作，打心眼里热爱，一想到工作，就很开心啊。”
　　“现在说谎都不带脸红的咯。”
　　“大叔，把你那本秘籍借我用用呗。”
　　“你不说我就不借。”
　　“大叔最好了，明天给你家孩子买糖吃。”
　　“拿去吧。”
　　“谢谢大叔。”

　　一下班，冯子彦就过来找我，“这么快就忙完了？”
　　“早点忙完，就早点过来找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我想吃东北菜。”
　　“这附近好像没有正宗的东北菜，不过我知道有一家的北方菜做得还可以，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他拿起我的包和水壶，我戴上手套就一起走出公司。

　　到了饭店，点好菜后，他帮我准备餐具，然后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我桌前。
　　“你昨天…”
　　“我昨天感冒了，怕传染给你，所以就没有叫你出来吃饭。”
　　“你怎么感冒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才没有呢。”
　　“你有没有吃药啊？”
　　“没有。”
　　“为什么不吃药？”
　　“因为某人说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个星期好，都差不多。”
　　居然拿我的原话来堵我的嘴。
　　“我可是小强，身体棒棒的，比你强多了。”我拍着胸脯说。
　　“没想到还有人会把自己比喻成小强，就你这小身板，还小强呢。”
　　“至少我没有感冒啊。”
　　“上次也不知道是谁感冒了。”他喝了口水，说：“骗你的，我吃药了，我可不想那么长时间都不能去找你。再说你马上要答辩了，我还要给你训练呢，当然要早点好了。”
　　“你竟然骗我。”我佯装生气。
　　他见状连忙说：“我错了，客官你说怎么惩罚我吧。”
　　“先记账，秋后算账。”
　　“好，都听你的，吃饭吧。”
　　我现在还在桥上，等答辩完，过了河再拆桥，也不迟。

　　晚上，我不想去公司，就把资料拿回去修改。我们在□□上讨论着。
　　“这里应该这样改，对吗？”
　　“不对，我先准备一下，一会儿给你讲。”
　　“给我讲还要准备？”
　　“要啊，客官那么那啥，不准备怎么行呢？”
　　“那啥是那啥啊？”
　　“我要免死金牌。”
　　“好，赐你一块。”
　　“C6H6（笨）。”
　　“老板你好聪明啊，这么委婉地表达，你直接一点，我也可以接受的。”
　　他很细致地给我讲，我却听得昏昏欲睡。
　　“十二点多了，去睡觉吧。”
　　“现在还不困。”
　　“客官，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熬夜？”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我想了想，说：“以前有段时间，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敢睡觉，也不敢开灯，只能睁眼等天亮再睡，实在撑不住，才慢慢睡着。久而久之就习惯晚睡。也不是非要熬夜，但就是硬撑着不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客官，我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我现在的胆子可比以前大多了，一个人也可以呼呼大睡，只是晚一点睡，会睡得更香。”
　　“真的得买个闷棍了，治治你这不按时睡觉的毛病。”
　　“你不是早就要买了吗？”
　　“一直没下狠心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带我训练，累的时候就给我按摩肩膀，乏的时候就给我讲笑话。很快又到了周末。周五的时候，他问我：“明天我要去温泉，你要一起去吗？”
　　“泡温泉？”
　　“嗯，是对去年优秀员工的奖励，去翔安那边的一个度假村。”
　　“你还是优秀员工呢。”
　　“每个部门一个，你去不去啊？”
　　“我才不去呢，明天要上班。”
　　“怎么又要上班？你不是已经满勤了吗？”
　　“最近一直忙答辩的事，其他的事情都有一堆呢。”
　　“那我也不去了。”
　　“你去吧，这段时间一直陪我加班，又天天给我按摩，你也很累的，去泡泡温泉放松放松。”
　　“好吧。”
　　“有没有女的啊？”
　　“我看名单，应该有三四个吧，都是当妈的了。我保证不看她们。”
　　“随便你，反正吃亏的人不是我。”
　　“其实我不喜欢泡温泉，有种在锅里煮的感觉。”
　　“那你就多到几个锅里煮一煮啊。”
　　“嗯，到时候再洒点孜然、胡椒粉啥的…”
　　“咦，你好重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