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的养成手册》秋秋叽秋秋

3、启程

　　“快到论英会了吧？”净阳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剑鞘。
　　“是的是的，就在下月初十，”楚翊抖着手上的纸张，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神情，“你看啊净师兄，这武林小报上可是已经开始预测本届论英会的情况了，给咱们宋家的评价不低，应该是看门主这武林盟主的身份吧。聂家是主办嘛，所以自然也要夸赞一番，就是这江家……我就看不惯他们家人趾高气昂的样子！”
　　“好了，你少看点这没价值的闲言碎语，多练练剑。”
　　“净师兄，我练剑可没落下……而且……而且这哪怕是闲言碎语那也是关乎到宋家的名声，你看……唉，师兄！师兄……你别走呀！”
　　楚翊是宋家出了名的话唠，只要跟他搭上话就别想让他轻易放过你，可碰巧净阳是个不爱聊天的人，又有着掌门大弟子的威严在，纵使是宋家第一话唠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楚翊对论英会的热情是是可以理解的，论英会是武林上各大盛会之一，每四年举办一次，各门各派均会派人参加，以武会友，凡是拔得头筹者就算是在这江湖上立威扬名了。早已名满江湖的前辈是虽是不参加的，可少年英才群雄并起，这些青年人在未来也将左右着江湖动向，所以武林各人士对此会也是颇为重视。
　　陆思年作为一个刚被师父捡回来一年的小孩自然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可每日听着以楚翊为首的师兄弟在练功之后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也约莫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听着他们说“希望能在论英会上大展拳脚”、“将来一定能在武林上执牛耳”什么的，陆思年只觉得这些事离他很远很远，便没有再去多想。
　　若不是师父点录赴会名单时加进了才满十四岁的陆思年，论英会或许连他生命中的一缕清风都称不上，悄无声息得就略过去。
　　宋夕颜现在陆思年的旁边，把一把长鞭在腰间重新别好，摸了摸上面纹银的配饰，那眼神像是再看一个多年的老朋友。
　　“今年也还轮到师妹崭露头角了。”净阳还是平平稳稳不紧不慢的，俨然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虽然不知道别人武功如何，但我是绝对不会给宋家丢脸的！”往年只是跟着去看，上台比武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今年却大不相同，光听声音就知道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华。
　　陆思年握着自己的剑，这剑是师傅给的，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问琴。虽然只跟了自己几个月，却成为了他最亲密的伙伴，只是年龄尚小的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一把剑要起一个关于琴的名字。
　　“今年也是师弟的第一届论英会。”
　　“可我才学了一年多的武功……我还不够格……”
　　“没事的！跟着师姐去会会他们，将来师弟学有所成，把他们都打趴下！”宋夕颜学着自己爹爹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拍着陆思年的肩膀，只是所说的话语一点都没有宋沉这个武林盟主的风格。
　　看师姐这么有信心的样子，陆思年也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也要名满天下，为宋家再添一笔光彩。
　　宋沉只签下了五名弟子的名字，不过能赴会的都是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和往年一样由五师叔带着前往，跟年轻人脸上那抑制不住的激动相比，五师叔则是一副像只是出去普通游历的安然自得。
　　两侧青山环绕，江上水波扰扰，带着点点薄雾，时而猿啼鸟鸣更添几分生机。照理说金秋十月早该层林尽染，漫江碧透，可今年不知怎的这江南好风景却是青山绿水依旧，保留着秋日最后一抹不同的色彩，连船夫也在感叹今年翠绿景色真是怡人。
　　正所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少年看着周围的风景变换，知道自己离那个才熟悉的地方越来越远。
　　“师兄，河东离这里远吗？”
　　“不近，我们在陵阳下船还要再走陆路过去。”净阳换了件新衣裳，和以往相同的白，中间添了些柔和的灰，清风拂来墨发被吹起又落在肩头。
　　一听“陵阳”楚翊可来劲了，从一旁凑了过来，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道：“陵阳？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是师兄告诉我，我们要在陵阳下船。”陆思年也不懂为何楚翊如此激动，只见净阳只是笑着摇摇头。
　　一旁随行来的弟子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楚翊，说：“你听到陵阳就如此激动，真不知你是讨厌江家，还是喜欢江家了。”
　　“我当然讨厌！我最看不惯就是他们家那种作威作福的做派！”
　　“那江苑呢？”
　　“我……我说宋子襄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陆思年在净阳的身边安静地坐着，并不太能听懂两个人的对话。也是到后来才慢慢知道，原来陵阳地区也有一个大家，就是楚翊口中所说的江氏，在陵阳这个富庶的地方德高望重，倍受别人尊敬，在武林正道上说江家也是个响当当的名号，也许正是这样才落了个楚翊口中“趾高气昂”的形象。而江苑自是江家的人，听子襄师兄说，楚翊与那江家女子之间还有一桩艳事，虽然是什么不小心闯错门看到了些春光乍泄的老套情节，但也还是让人不得感叹一番。
　　听说当时出门游历的楚翊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江苑的同胞兄长直接打出了陵阳城，从此以后楚翊一提江家就气不打一处来，哪怕自己理亏在先，可这口德是一点却是也不留。
　　宋子襄看着楚翊又羞又气的样子直想发笑，有谁能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楚立羽也有这等软肋。
　　楚翊也瘪了瘪嘴，看着宋子襄腹诽着：要不是看你是三师叔的小儿子我早就打你了！什么小儿子……说句难听的不过是私生子而已……
　　离陵阳城本就不远，再加上今日顺风顺水走的更是快了许多，转眼之间已经到了码头。船才稍稍靠岸，宋夕颜就已经是迫不及待的准备下船，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个生在水边，长在水边的宋夕颜竟有个晕船的毛病，每逢出门能骑马就绝不乘船。可这般是和师兄弟一起出行，也不好由着自己的性子让大家跟着起码绕远路，一咬牙上了船。现在是头晕目眩，走路东倒西歪，这胃里也在翻江倒海。
　　踏上码头也是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了一跤。
　　陆思年那句“师姐小心”还卡在嗓子眼里的时候，就看见岸上的宋夕颜已经被人扶住。
　　“谢……谢谢公子。”
　　“姑娘是晕船了吧，先好生歇歇。”声音很好听，但是却有点熟悉。
　　待宋夕颜调整一下呼吸，眩晕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对面之人身上的淡淡香气怡人，抬头看看也生的一副俊俏的脸孔。头戴珍珠攒玉冠，两条金色的发带随着高高束起的头发垂在脑后，挺拔的身材撑起身上同样夺目的袍子，仔细一看上面的凤凰图腾华丽却不浮夸，手上折扇微微抵在唇间，一双摄人心魄的凤目也正盯着宋夕颜，真是美玉君子世无双。
　　这时只听楚翊一声大呼：“江离！”
　　男子偏头一看不由一声轻笑，手中折扇展开是金梅映雪的图景，从折扇后传来声音：“小爷我道是谁，原来是登徒子。”
　　楚翊虽生气却一言未发，毕竟对面是曾经把自己打出陵阳城的人，那场景自己不想领教第二遍。陆思年也算是看出来了，原来楚翊不过是个窝里横，过过嘴瘾罢了。
　　这种时候还是要长辈，五师叔踱步到江离面前，微微一揖首，说道：“是这作孽的徒弟犯下的过错，只是早已时过境迁，还望江公子海涵。”
　　毕竟长辈说话，江离的气焰也下去三分，合起折扇还了个礼，说道：“既然前辈开口，那江离哪有不听教导的道理。”又看向各位，“这次也是奉门主之命特地来迎接各位，若诸位不嫌弃，不妨到江府一叙。”
　　“劳烦江公子了。”说话的是净阳，说起他和江离曾经也算是一起读过书的同窗友谊，在这一行人中当是和江离比较熟悉的了。
　　可不知怎的听了他的声音，江离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又更沉了一分，转身带路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净阳。
　　“看来同窗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宋子襄的话音未落就收到了前方江离的一个眼神，他心中顿时有了和楚翊一样的感受，这个江家公子还真不是好惹的。
　　宋夕颜刚从船上下来不免仍有一些晕眩的感觉，慢慢的越走越慢，看着师兄弟们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何时如此羸弱过，要不是这该死的船……唉！
　　“师姐你还好吗？”还有一个没走远的。
　　“还好还好，这等小船能奈我何？”
　　纵然是十四岁的陆思年也听得出宋夕颜只是在逞强罢了，先前听过师父讲师姐素来与水无缘，十分晕船，今日一看果不其然。哪怕已经上岸许久，走起路来总有一种摇摇晃晃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
　　“师姐走慢点。”看她这般模样，陆思年不由得扶住了宋夕颜，生怕她真的再踉跄一下。
　　“师弟这么关心我呀？”
　　“不是……只是看师姐晕船的厉害，换作是谁皆会如此。”脖颈上偷偷浮上一抹不引人注意的绯红。
　　“唉，我还以为只关心我呢。”
　　“……快要追不上五师叔他们了。”
　　已经十四岁的陆思年确实和初见时的小孩不太一样了，也许是因为练武的原因，个头竟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再过几年就能成长为一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吧。
　　咦——师弟的后颈到耳根怎么都红了？
　　宋夕颜看了看天，太阳被浓厚的云遮住了踪影……不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