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导演》市井东篱

2、二 看过你这样

　　二
　　“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东西。”
　　“我昨天问了老蔡，他说今天可以去找他了解一下。”
　　“有点紧张……”
　　陆一砂看了眼容藤的脸：“什么紧张，我看你满脸都写着‘我好兴奋’四个大字。”
　　“真的吗？”容藤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啊……”
　　陆一砂抬头看了看：“511教室，就这间了。”
　　容藤伸手推门，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里头传来说话声。
　　陆一砂眼疾手快地拦住她：“嘘——”

　　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生的背影。
　　“……对，不过还没有报上去。”
　　“但是老师，你不觉得她不符合要求吗，这次活动代表了学校的形象……”
　　“这是按照专业成绩排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老师，你不觉得就以考试成绩定太不公平了吗，万一有人发挥失常……”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老师……”
　　“哎，我再考虑考虑吧。”
　　门外的两人赶紧躲起来，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从教室里走出来，甩着马尾步伐轻快。
　　等到脚步声远去了，陆一砂才拉住容藤的手严肃地说：“就当什么都没听见，等会儿进去多余的不要说，知道吗？”
　　容藤恨不得把两根眉毛绞成麻花，盯着女生窈窕的背影，似乎没有注意她说话，想也不想就应道：“好。”
　　顺手把捏弯了的钢笔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跟上。

　　陆一砂整理了一下衣着，等了两三分钟才敲门。
　　“老师~”她笑嘻嘻地推门进去，“打扰老师啦。”
　　老蔡是个温和的大学教授，做了他们班三年的班导，已经混的相当熟了。
　　“没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陆一砂麻溜地回答道：“我们头疼死了，容藤昨天晚上找了一晚上资料呢，我们方向不是很明确，不过幸好有老师在，所以就来麻烦老师您啦，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专业方面的书籍推荐，不要嫌我们烦啊~”
　　老蔡扶着眼镜眉开眼笑：“看见你们这么认真我就放心了，书什么的到时候我会发一些资料，这个不用担心。”
　　“那就好。”陆一砂有点担心地问道，“我们没有相关经验，什么时候能去和负责人那里接洽一下？”
　　“这个过两天会联系你们，好好准备啊。”
　　陆一砂的开心溢于言表，又和老蔡东拉西扯地聊了些家常，哄得他见牙不见眼才回去。
　　她向来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也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容藤从头到尾大部分时间都很低调，偶尔附和两句，老实扮演一个内向的乖学生模样。

　　“钱丽葭那个碧池。”出了门陆一砂就咬牙切齿地露出了真面目，“一天到晚搞见不得人的事情，总有一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解决了她！”
　　她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容藤严肃地点点头，却没顺着她的话说，只是道：“恶人自有天收。”
　　陆一砂惊讶地看向她，印象里的容藤应该不会说这种话。
　　容藤手里拿着刚买的可乐，她不留指甲，所以老是弄不开那个易拉罐的银环，一时间气沉丹田，怨气忽然打通任督二脉。
　　灌装可乐瞬间爆炸。
　　“天不收我收。”
　　陆一砂目瞪口呆地看着易拉罐的尸体：“我似乎，已经看见钱丽葭的，未来了……”
　　容藤把残骸丢进垃圾桶：“没控制住，下次注意。”
　　“不不不，下次见到她千万别控制你的暴脾气，直接武力解决。”她握拳。
　　容藤笑起来。
　　陆一砂看了看她，有些小心翼翼道：“你别难过啊，其实……你也不是很胖啦，很多男生就喜欢你这款的，我们学校外教和留学生多……”
　　好歹也是多年的好友了，她一张嘴容藤就知道她先露哪颗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没兴趣。”
　　“……”陆一砂促狭地笑，“那虞朦呢？能打？有兴趣没？”
　　“去去去，一边玩去。”
　　“哟哟哟！脸红了哦~”她忽然一顿，朝着容藤身后喊道，“虞朦学长——”
　　容藤不为所动：“多少次了告诉你这招对我无效了……”

　　“好巧啊。”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
　　“……”容藤的表情凝在脸上。
　　陆一砂挽着石化的容藤：“学长好久不见。”
　　虞朦是学法语的，今年大四，去年就签了工作室了，不常在学校出现。
　　“好久不见。”虞朦点点头，“在这干什么？参加下个月那个活动吗？”
　　“咦学长怎么知道？”
　　“我也被通知了，来的时候打听了一下，看见你们的名字了。”他含着笑，“要不要传授你们点经验，现在时间正好，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当然，求之不得啊。”陆一砂眨眨眼。

　　点完菜。
　　正聊着天，陆一砂放在边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接起来说了几句话。
　　“不好意思啊。”挂了电话，陆一砂双手合十，对着虞朦和容藤道歉，“我有点事，先走了，真的十分抱歉，你们好好吃啊。”
　　虞朦表示理解，微微有些可惜之色，不过还是笑着说道：“你有事就先去吧，没事的，就只是吃个便饭。”
　　陆一砂拿过包，背过身的瞬间朝着容藤挑了挑眉毛。
　　她再三致歉，着急地走了。
　　“真是个急性子。”虞朦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背影感叹道。
　　“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平时她不这样的。”容藤解释。
　　服务员正好端了菜上来，虞朦收回目光，向着她温和地笑道：“下次再约她吧，这里的鱼很好吃，你尝尝看。”
　　容藤试了一口，文雅地吃法，还不着痕迹地拢了拢头发。
　　紧、紧紧张ing……
　　幸好虞朦健谈风趣，自发地开始找话题，向她介绍起这家餐厅的来历，又说了一些自己应聘时的经历以及工作上的趣事，两人倒也相谈甚欢。
　　一顿饭吃得容藤心情舒畅。
　　餐厅是饭后结账，他们的桌子靠主过道，在虞朦招来服务员时，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容藤正好侧身低头翻包，隐隐约约嗅到一种熟悉的味道。
　　她向来觉得男生喷香水很奇怪。
　　有一次被陆一砂拉着参加了留学生举办的圣诞舞会，差点没被里面浓烈的味道给熏死，从此对于身上带的香水的人敬而远之。
　　不过这次闻到的不一样，外国人偏爱那些浓烈而略带甜味的香，十米开外刮阵风就可以察觉到，但这个香不是。
　　容藤可以肯定的说，如果不是她嗅觉灵敏，凑近了也不一定感受得出来。
　　因为这味道，她对这路人产生了一丝好感，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

　　“柳崇——”
　　男人回过头。
　　容藤没来得及收回她的眼珠子。
　　“……”
　　“……”

　　何秉走上去，揽住柳崇的肩：“走这么快干嘛？”
　　“看见昨天的那个女人了。”
　　“昨天？哪个？胖的？”
　　“对。”柳崇言简意赅道。
　　“哇草不是吧，这都能追来？”何秉看好戏似得笑道。
　　“不是。”柳崇想起那个女人最后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就想笑，“应该是相亲来的。”
　　他记得她对面好像坐了个男的。
　　“哦这样啊。”何秉撞了一下他的肩，打趣道，“完了，看过你这样的绝色她哪还看得上别人啊。”
　　柳崇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翘着嘴角坐进了副驾驶座。

　　容藤气不打一处来。
　　连与虞朦的晚餐都没有让她的心情变好一点。
　　偷看被抓包也就算了，那个渣男店长还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笑起来好看也改变不了你是渣男的事实！
　　她回到寝室。
　　陆一砂正吃着薯片追更新的韩剧，双眼通红：“哟~回来啦，脸怎么这么红？哦豁~”
　　她露出暧昧猥琐的笑。
　　容藤放下包：“仇人见面，分外脸红！”
　　“啥？”陆一砂站起来，“什么情况？”
　　容藤在她旁边坐下，正琢磨着从哪里开始讲起，无意间看见她笔记本电脑下面压的明信片，应该是匆忙塞进去的，还露出一个角。
　　正好看见落款。
　　柳崇，陆一砂
　　2015.9.16 西湖

　　她盯了陆一砂一会儿，忽然上去给了她一个熊抱：“宝贝~谢谢你。”
　　陆一砂有点懵：“咋、咋了？”
　　“谢谢你今天给我创造机会！”
　　陆一砂的脸有些红，眼角也有些红：“啊，什、什么，我就是临时有事走了而已，你运气好。”
　　容藤拍拍她的肩：“你去吃饭的路上设了个闹钟吧？”
　　“……你看见啦。”
　　“猜的。”容藤笑嘻嘻地说，“神助攻同学，作为你舍己为人的奖励，我决定今天晚上跟你睡！”
　　“不要——”陆一砂痛苦地叫，“你会挤死我的！”
　　“从了朕吧。”
　　“救命——”
　　容藤搓搓手，嘿嘿地笑：“今天周末，那俩回家了，你叫吧，没人来救你。”她一脱外套，“美人~等朕沐浴更衣，就来临幸你。”
　　陆一砂十分配合地瑟瑟发抖。
　　容藤甩着胳膊去洗手间了，路过瞟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张撕成两半的明信片已经不在了。

　　晚上她俩挤一张床，也不嫌热，陆一砂小鸟依人地靠在容藤胳膊上，手机架着，专心致志地看韩剧。
　　容藤尽力做一个完美的抱枕。
　　看着看着陆一砂就哭起来，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
　　容藤给她递纸巾。
　　两人分外默契。
　　“这剧太感人了……”陆一砂啜泣着小声解释，“……男主好深情，虐、虐死我了……”
　　容藤看着死鸭子嘴硬的好友，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嗯，感人，好感人啊……”
　　“男、男主好帅。”
　　容藤应和：“帅，帅。”
　　她打了个哭嗝，“没、没他帅……”
　　“好，没他……”容藤反应过来立刻闭嘴。
　　“没事。”陆一砂笑笑，“反正你肯定也看出来了……”
　　“他除了帅还有值得你留恋的地方？”容藤忍不住问。
　　陆一砂攥紧被子：“其实他对我挺好的。我们确定关系以后他第一时间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还有那个，我不提，他就从来不说，连暗示都没有。哪像以前那个混蛋，整天撺掇我搬出去住……我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是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我们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分手了呢？”
　　她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我后悔了，我当时应该问清楚的，我以为他会问问原因……想着到时候再说，是我太作了，我后悔了藤子……”
　　“那你想回去找他吗？”
　　“不！”陆一砂摇摇头，“好马吃回头草，他没有询问解释，说明我们之间肯定是存在问题的，只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而已，或者是他已经移情别恋了，走不下去说明我们缘分不够，该来的总会来的，不是我的就不要再费心思。”
　　容藤觉得她看得很透，叹了口气：“没事，有我陪着你呢。”
　　陆一砂破涕为笑：“你一定要一直陪着我呀。”
　　“嗯。”容藤握住她的手，一转头，看见剧里的女二正好扇了女主一巴掌。
　　呀，男主又被抢了呢。
　　陆一砂也看见了，在容藤肉呼呼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别人说自古闺蜜抢男友，我不信这个，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要记得，我们之间，要坦诚。”
　　“嗯。”

　　第二天是周日，容藤和陆一砂都起了个大早，揣着一摞纸直奔图书馆。
　　“这个。”陆一砂指指最上面一本书，小声地说道。
　　容藤毫不费力地拿下来，陆一砂朝她竖起大拇指。
　　陆一砂不矮，一米六五左右，但站在一米七七体型颇大的容藤旁边，就显得分外娇小可人了。
　　“幸好我们学校图书馆藏书多，不然还要去买，麻烦。”陆一砂小声嘟囔。
　　两人借完书，捧着回寝室。
　　谁知转角遇到爱。
　　“这不是我们校花嘛。”钱丽葭看着陆一砂，目光扫过容藤怀里的书，讽刺地笑了笑：“还真是勤奋，小心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陆一砂张口就要骂，被容藤拦了下来，她上前一步。
　　“你，干嘛……”体积碾压，钱丽葭被笼罩在阴影之下，不禁抖着牙往后退了一步。
　　容藤往她肩上拍了三下：“好自为之。”
　　钱丽葭看着她们的背影，愤愤地跺脚：“丑人多作怪！”
　　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感觉像被车轮碾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