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那么——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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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牙！鬼使白大人！”
鬼使白的回忆被轻快的喊声打断，看见孟婆坐在她的汤锅上从远处跑来。她速度很快，一下就跑到了面前。
“孟婆，去哪玩了？”鬼使白微笑道。
“跑去找山兔了，”孟婆铮铮弹了下三角琴，转头看到站在前世镜面前的黑羽，“牙牙，鬼使白大人，你来找我要汤吗？”
“嗯，这是今天刚来的鬼魂，也会是新的鬼使。”
“鬼使白大人，你找到继任人啦？牙牙，好突然，我舍不得大人……”
孟婆吃惊不小，一会看看黑羽，一会看看鬼使白，不停牙牙叫唤。
“吵死了，牙牙个没完了……”
鬼使白跟孟婆停下交谈，发现黑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完了，正一脸不耐烦地瞪着孟婆。
鬼使白对黑羽道：“这是冥府的孟婆，主掌所有鬼魂轮回前洗涤记忆一职，不得无礼。”
“嘁！”
孟婆委屈地憋憋嘴，她有点怕那个男魂。
鬼使白也无奈，正色道：“你可记得生前向我祈求过，而今你已身亡，契约自动达成。今后你将要替我当这冥界鬼使，成为新的灵魂引渡者了。”
“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黑羽深深地看着他，“我是为了弟弟才到这里来的，死后变成什么都无所谓。”
鬼使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祈求要接替自己成为鬼使，可也不相信自己是他弟弟。前任鬼使说过，很多鬼怪喜欢满嘴胡言，诱惑人心，作为鬼使，凡事皆需小心谨慎不可轻信。
“鬼使要做的事很多，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有任何差错，影响的是整个冥界甚至人间，不可儿戏……”
黑羽挖挖耳朵：“知道了，你还是这么啰嗦。我啊，只要能够夺回弟弟的幸福，重新见到他，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区区鬼使，不在话下。”
鬼使白皱皱眉，不太喜欢他这种调调，想到以后要让这人去引导亡魂，就觉得担忧。
还想继续说，却听黑羽问道：“做鬼使累吗？”
“鬼使不老不死，自然也不会累……”鬼使白顿了顿，又道，“只是需要频繁往返阴阳两界，看多人间悲欢离合，自己却没有生为人时的记忆，有时难免茫然不知归处，也会觉得寂寞。”
“卸任鬼使的话……你会去哪？”
鬼使白轻松一笑：“你继承鬼使后，我便可以离开这里，重获自由，去找回被抹去的连前世镜也照不出来的记忆。然后……应该会再转世吧。”
黑羽放在身侧的右手突然握紧成拳，过了会又缓缓放开。他低下头笑了下：“也是，你本来就不该呆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这些事情让我来做就好了。”
鬼使白看了他一眼，安慰他道：“不过你放心，在你尚未熟悉鬼使职责之前，我都会陪着你指导你的，直到你能胜任为止。”
“好了，既已观前世，不必再留恋。”鬼使白向孟婆招招手，“喝下孟婆汤后，便随我再去面见阎魔大人，正式成为鬼使吧。”
黑羽看了眼孟婆递到跟前的汤，没有动，转头问鬼使白：“我记得你刚才说过，她是负责洗去生前记忆的？”
“对。”
“靠这汤？喝完之后我的记忆就没了？”
“是。”
“你那时候也是因为喝了她的汤？”
孟婆缩缩脖子，觉得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很可怕。
鬼使白犹豫道：“我不知道，我并没有成为鬼使之前的记忆……我猜也是这样做的。”
“我拒绝。”
鬼使白楞了下，表情有点呆：“啊？”
黑羽紧了紧牙关，坚决道：“为了弟弟的幸福，我可以成为鬼使。只要能再见到弟弟，变成什么怪物我都无所谓，弟弟不记得我也不要紧，我记得他就好。可是……我绝对不要失去记忆，他可以不认识我，我不能不记得。”
鬼使白皱紧眉头：“可是……”
“我不会喝的。”
孟婆有点手足无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楞楞地把汤往前一递：“可、可是转世的跟继任鬼使的都要喝的……你不能……”
“闭嘴！”黑羽烦躁地吼道，一手将汤碗打飞。
汤碗磕到了孟婆鼻子上，又掉到了她的汤锅里，汤撒了一地。那一下磕得很疼，孟婆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
“黑羽！”鬼使白低喝道，“不得放肆！”
“啊啦，看来白鬼使遇到了点小麻烦呢。”
阎魔的声音突然在众人周围响起，鬼使白跟孟婆赶紧行礼，黑羽悻悻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坐在冥殿门口的台阶上，鬼使白还有点回不过神。
无所不知的阎魔大人突然开口将他们召回，单独找黑羽进了冥殿，把他跟孟婆留在了门口。
鬼使白也是第一次找到继任者，没有以前的记忆，也不知道是否之前也有继任者不肯喝孟婆汤，更不知道当时自己的情形是怎样的。他忽然有点担心黑羽，这个新亡之魂刚入冥府就二次面见阎魔，脾气又倔，不知道会不会受罚。
虽然鬼使白不相信自己是他弟弟，看过他的前世之后却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是相依为命的弟弟，也是他仅存的温情，没有了这段回忆的他，会变成怎么样呢？
不消除记忆的话，也可以的……吧？
“鬼使白大人……”
鬼使白扭头一看，孟婆坐在汤锅上，拖拖拉拉地走了过来。
“孟婆，鼻子没事吧？”
“没事了。”孟婆瞄瞄冥殿，踌躇着开口，“鬼使白大人，那个……那个鬼魂，会受惩罚吗？他还能继续当鬼使吗？”
鬼使白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没有遇到过，甚至没有继任人出现过。”
“希望阎魔大人能开恩，不要罚得那么重。”
鬼使白看着她：“你不讨厌他吗？他可是打了你。”
孟婆摸摸鼻子：“讨厌谈不上啦，我只是有点怕他。可是我又觉得他很可怜，如果可以……”
孟婆没说如果可以什么，但是鬼使白知道，她想说的是如果可以不消除就好了。
“孟婆，当初我要成为鬼使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消除记忆，忘记自己在乎的人，确实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啊。”鬼使白看了她一眼，笑笑，“我忘了，你是不能跟我说这些的，抱歉。”
孟婆看着他的样子，又看了眼冥殿，心里觉得很难受，又不能说，只好耷拉着头不吱声。
“希望阎魔大人可以从轻发落，让他能继续当鬼使，毕竟我一个人当了这么久的鬼使，也很寂寞呀。”鬼使白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可是我也希望他不会被消除记忆……果然是很难抉择啊。”
冥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鬼使白和孟婆转过头，就看到阎魔和判官一起走了出来。
“大人。”俩人站起来行礼。
阎魔弯着唇，朝身后挥挥手道：“此乃新任黑鬼使，今后由白鬼使带着见习，继续引渡亡魂。”
鬼使白歪了下头，看到阎魔身后磨磨蹭蹭走出来一个——
小孩。
他的长发被妥当扎在脑后，身上的伤也不见了，穿着崭新的黑色鬼使服，背后背着把巨大的镰刀，那应该是他的武器。他谁也不看，面无表情地站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居然硬生生被他翻成了死鱼眼。
怎么又变成小孩了？鬼使白不解地看看阎魔。
判官认真道：“鬼使黑屡次破坏冥界纪律，目无法纪，然阎魔大人仁慈，允他保留记忆，但……”
“但是不听话的人要惩罚。”阎魔笑眯眯道，“受罚期间，他就将以这幅模样跟着你，冥殿也要他每日来打扫。直到惩罚期结束。”
鬼使白张张嘴想说什么，又笑了下，弯下腰冲黑羽伸出手：“这样也不错。那么——今后请多多指教了，鬼使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