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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筱佳 我叫许筱 ...

  •   我叫许筱佳。
      大概上帝为了公平,给予一些东西就会收回一些东西。而我,就是“被收回”的那一个。
      和大多数独生子女的家庭不同,我家有两个孩子。我,以及长我两岁的姐姐。我的出生是父母一晌贪欢的意外产物,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我从来不知道所谓的父爱和母爱。
      我的姐姐名叫许安冉,和我不同,她是父母精心策划和期盼的结晶,合该一出生就享有万千宠爱。
      许安冉和我,大概就是某种事物的正面和反面。她漂亮,我平凡;她聪明,我愚笨;她伶牙俐齿,我笨嘴拙舌;她受人欢迎,我冷冷清清。
      理所应当的,她是“别人家的孩子”,父母的珍宝,而我只是许安冉的赠品,许安冉的影子。许多人都问过父母,我是不是他们一时兴起,领养过来的。我相信父母也有同样的疑惑——六年级的时候,我偶然间在父母忘记上锁的抽屉里看到了我和他们的亲子鉴定单。
      我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
      整个童年,我默默缩在许安冉的影子里,成了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名为“许筱佳”的雕塑。这个雕塑已经习以为常,准备保持着被冷漠的姿态清汤寡水一样度过一生。
      好在我的生活里并不是没有光的。我的光叫顾铭,遇到他,大概是我这辈子仅有的运气。
      顾铭与我相识,实在是个意外。
      我们之间的第一句话始于四年级夏天一个雨后的放学。我向来不和许安冉一起走——在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姐妹这点上,我俩少有的如出一辙。
      “喂”,四年级的顾铭还是个沙里来泥里去的皮猴子:“同学,能帮忙捡下球么?”
      那是个浑身沾满雨后脏污泥土的破足球。一般来说,爱干净的女孩子向来不会理会这种“臭猴”一样的男孩儿,但那天我不知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将球递给了他。
      现在想起来,我无比感谢自己的鬼使神差。
      “谢谢啦”,他姿态熟稔的抱住球,一点也不嫌弃足球上的脏污:“对了,你是不是我们班上,那个,啥来着,许筱佳?”
      “……”
      我就这么和这个叫顾铭的男孩认识了起来。
      当他得知我的姐姐就是六年级的许安冉时,露出了一脸同情的表情:“你姐姐居然是她啊,那一定很痛苦吧?”
      是啊,很痛苦啊,如果她不是我姐姐该多好。
      于是在那时候,友谊就从一段同情和一段窃窃私语的回答开始了。
      期中考试之后,班里调了座位,我和顾铭成了同桌。从此不论顾铭雨天打球,还是我对许安冉一股脑的怨愤,都一掰为二,成了双人份。
      而这种秘而不宣但心有默契的分享,从孩提时代亲密的友情开始,随着时间逐渐发酵,渐渐酿成了一种微妙的苦而回甘的味道——初恋的味道。
      我单方面的,喜欢上了顾铭。
      对于这份恋情,我几乎是放纵自己沉溺进去的。哪怕顾铭不能给我任何回应,我也甘之如饴。甚至许安冉这个名字在我面前不再是一块触之即痛的伤疤。就像被冷漠对待的雕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燕子。
      我想,如果顾铭不能回应我,我也可以接受继续和他做好朋友。
      我想,哪怕顾铭喜欢上了许安冉,我也会原谅他。
      只要顾铭还能一直像这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只要顾铭不离开我,什么样的身份我都能接受。
      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了,顾铭。
      顾铭。
      顾铭。
      顾铭。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对,都怪许安冉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怎么可能会死!!!!
      许安冉!
      许安冉!
      为什么连我仅有的东西你都要毁掉呢?姐姐?
      许安冉,我要毁掉你!

      懒人沙发上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陷入了沉睡。而她对面的晏休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椅上,把自己坐成了一只凝固的公孔雀。
      书屋里静的出奇,混合着松木清香和陈年书页潮味的一排排书架沉默地戳着天花板,不知道淹没在书架何处的挂钟悄悄发出“嗒嗒”声,听着像是什么人在缓慢的踱步。
      “不对劲。”坐在椅子上的公孔雀终于摆脱了定身术:“有必要交公了。”
      “交公?”不知什么时候扑棱过来的翠绿鹦鹉一个急刹,稳稳落在晏绅士的头上:“可是,这个女孩身上明明有那么强烈的执念……”
      “那也要有命拿啊,晏小鸡。要知道我可是很惜命的。”晏休从沙发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同时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预备应对鹦鹉大爷因为对称呼不满而衍生的【挠脸爪】。
      然而鹦鹉大爷在晏休头上不动如山。
      晏休颇感稀奇,一双爪子不老实地往自己头上抓:“咦,怎么啦小鸡?是不是搞大其他鹦鹉肚子了?”
      如果要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奖”,晏老板估计能拿个前三。
      翠绿鹦鹉眼白都没抛给晏休一个——如果它有眼白的话。
      “狐狸,你说,会不会与玉佩有关?”
      晏休见晏小鸡根本无心理会他,顿感无趣的放下手。此时听到晏小鸡难得严肃问他,不由的也想严肃起来——但由于晏小鸡爪子挠后脑勺太痒,没能成功。
      于是晏老板只好弯着自己十分欠揍的桃花眼,摊着手很无辜的回答:“谁知道呢。”
      难得想认真谈话的晏小鸡终于生气了,它快狠准地在晏老板可以用“好看”来修饰的脸上给了一爪子,一扭身跑了。
      然而近几年越发擅长修身养性的晏老板丝毫不怒,反而勾起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躲在暗处的晏小鸡羽毛一颤,顿时一身恶寒。
      “好了,别玩了。可爱的委托人小姐还睡在沙发上呢,不好好安置的话等公家来人可不好交代。”
      “毕竟”,涵养颇好的晏老板难得皱了眉头:“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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