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两人对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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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果然一片哀鸿遍野。
“嚎什么，有什么脸嚎。”
老班见底下一群垂头丧气不说话的人，上来就给个下马威，把试卷往桌上一拍，斥道：“新学期开学的第一次月考，考成什么德行？我看有些同学好像太乐观了，凭你们这成绩，至少刷下十个人，跨不进高中部的大门，得发配到下面不入流的普高去。”
“下面我报成绩，从高到低，你们自己对号入座，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出去玩。”她抬了抬眼镜，目光凌厉的扫视全场。
“这次年级有两个满分，都出在咱们班，你们对比一下差距。”
“苏皖，顾清让，上来领卷子，满分。”
底下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纷纷扭头看她。苏皖三两步跨上讲台捞了卷子就走，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欠揍样。
相反，对顾清让大家就显得稀松平常，压根没时间分出些感叹给他。
“好了，卷子也发完了，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差了整整四十分，简直是隔了一个太平洋。我想提醒某些同学，下课少往操场跑。”老班的目光望角落里拐了拐。
在太平洋另一端的单宇同学，缩着肩把头埋在前桌的阴影里。嘀咕道：“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跟两个变态隔海相望。”
单宇老实的装了一节课的鹌鹑，一下课就回头哀怨道：“苏女侠，你不厚道啊，全班就咱俩在操场上混，你这是不是把我甩的有点远。”
“早叫你别跟着凑热闹了，篮球打那么烂，还不如老实在教室呆着。”苏皖好心劝道，说完从脚底下捞了篮球就往操场跑。
“我艹，说的是人话么？”单宇气的扭头。
“清让，卷子借我订正。”他捞了顾清让的满分卷开始写错题集。
“哎，真羡慕你们，连作业都没有，我得抄到什么时候啊。”他边写边唠叨。
“我艹，你没吃错药吧。”单宇见他帮着收拾了苏皖随便扔在桌上的口袋漫画，一脸惊悚的大叫。
“我是不想被扣分。”顾清让看着戴着红袖章的学生会一晃而过，随便解释道。
单宇嗤道：“好吧，以前你都不在乎，今天突然开窍了，有了集体荣誉感行了吧。”
“太平洋另一端的高等生物脑回路奇特，咱不懂。”
苏皖大汗淋漓的跟老师前后脚进了门，跟死狗似得趴在桌上喘大气。胡乱的掏出了英语课本，一点也没发觉桌上少没少一本漫画。
单宇幸灾乐祸的冲顾清让眨眼。
虽然苏皖没那么心细如发，但也察觉最近这找茬的人老实多了，她归结为被自己教训老实了。也没那闲工夫去撩贱，彼此互不别眼，但也相安无事。
“顾清让，上次你去看李欣然花了多少钱，我从班费给你扣。”生活委员拿着班费管理册来结算。
“不用，没花钱，就把同学捐的给送去了。”顾清让冷硬道。
“不是让你买个果篮么，空手去多不好啊，男生办事就是不靠谱。”她唠唠叨叨的在本子上划了一笔。
“算了，上次我生病没跟他一起去，连这事也忘了交代。也有责任。”林弯弯回头声援道。
“我这不就是顺口说一句么，这人情往来的，学问大着呢。”
苏皖看着顾清让臭着一张脸，想起那惨遭不测的果篮，不厚道的笑了。
生活委员被她笑的不高兴，不过她对这个暴力分子不敢招惹，冷哼一声走了。
顾清让凉凉的瞥了她一眼，被她示威般的又瞪了回去。
怎么，怕你啊？苏皖心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不值得同情。顾清让心说。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相看两厌的各自扭过头去。
顾清让看着旁边低头走路的人，说道：“孩子叫什么？”
“顾小迭。”苏皖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
“起的什么怪名。”顾清让皱着眉头不满道。
“不是那个碗碟的碟，也不是那个蝴蝶的蝶，是那个风云迭起的迭。”苏皖耐着性子解释道。
“有什么区别么？”顾清让毫不留情的嗤笑。
苏皖加快了脚步，连跨两个台阶，决定离这个畜生远点。
“你怎么打算的？”顾清让赶上来。
“打算？什么打算。”苏皖莫名其妙。
“你不是要重新追回我么？”顾清让气结。
苏皖：“你不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么？”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哦，是啊，怎么样。那就话怎么说的来着，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求爱放在你面前，你没有好好珍惜，现在追悔莫及。”苏皖摇头晃脑的念经。
“可不是，我就是因为太珍惜，才落到这么个下场。”顾清让露了个似嘲非嘲的笑，看的苏皖没来由的心里一酸。
“是我的错，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一叶障目，我有眼无珠，没认出您这个深情的白马王子。”苏皖凑到他面前打哈哈的玩笑。
可惜人家一点也不给面儿。
她叹了口气，暗骂，我为什么又去作死，非去碰他心底的那颗定时炸弹。
上了车，苏皖又酝酿良久，找了个跟自己无关的话题。
讨好道：“今天去接顾小迭怎么样。我今天难得轮休。”
见他半天没说话，渐渐沉了心。
“你跟她提过我么？”不知过了多久，顾清让才开口。
苏皖兴冲冲的点头，“提过提过，不过她好像不怎么好奇，我也不好见天提你。”
“你怎么提的？她为什么不好奇？”这回问的很快。
“说你爸爸住在中国，是个中国人。至于好奇，我也不清楚，没问过，大概国外独身母亲挺平常的，她的托儿所挺多单亲家庭的，还有两个爹的。也没那么多好管闲事的人追着问她爹是谁。她要操心的事太多，各种动画片层出不穷，忙不过来。”苏皖按着自己的想法大概解释了下。
说完又忍不住观察他的脸色。
车正穿过树林阴翳的半山腰，层层叠叠的树荫落到他的脸上，苏皖只能看到一片灰沉沉的暗，好像他整个人无端的落在某种无以名状的悲伤中。
苏皖猝然扭过了头，努力平复那股直冲眼底的酸涩。
好像怎么说都迈不过那道坎，怎么说都绕不过那片雷，怎么说都逃不开那些陈年旧事。重新开始，听起来多么美好的词，其中种种艰难不吝于当初说再见。
“说说她吧。”
苏皖收拾情绪，乐呵呵开口道：“她43个月大了，会说很多话。她挺挑食，但很好养活，她爱吃便宜的垃圾食品。虽然早产，但是身体争气，难得生病，给我省下不少医药钱。她喜欢早起，不爱睡觉，不喜欢一个人呆着，总是又踩又踏、又碾又压，使劲浑身解数把我闹醒陪她玩。最近温柔不少，爱赏我巴掌唤醒我，见我发怒，又笑嘻嘻的凑上来亲，惹得我不好意思打她。混起来的时候我分分钟钟想把她打包发送给你，不过很有眼色，见我打算拿打包盒，立马又死皮赖脸凑上来说爱我。”
顾清让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听起来不错。”
“我还担心你不喜欢，毕竟你最讨厌孩子和小动物。”苏皖扭头回应。
“她会喜欢我么？”顾清让不确定道。
“应该，她大多数都很友好。我们搬过几次家，邻居都很喜欢她。”苏皖答他。
“你们过的挺不好？”他抿着嘴问。
“开始的时候，不过现在回头看，好像都微不足道，想起的都是能会心一笑的温暖。”
顾清让有心问，有没有后悔过，那些自由和尊严味道好么。他看着笑的放松的苏皖，没说出口。何必，何必又转回那个无解的死胡同，何必让她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她几点放学？”顾清让故作轻松道。
“三点。”
顾清让想起昨天见她，问道：“那你上班的时候怎么接她？”
“我很少接她，有时候是小易，大多数时候是邻居接孙子的时候帮忙带回来。”苏皖叹了口气。
“她都在孙阿姨家吃饭，玩到我回来，我每月付托管费。”苏皖补充道。
顾清让抿着嘴没说话。
车下了山，汇到一片车流中，无端多了些热闹。
“找个地方吃饭吧。”
“哦，随便吃点吧。下午还有点事。”苏皖随口道。
然后她看了看面前的法餐厅，扭头看旁边理所当然的某人，无奈下了车。
顾清让看着坐立不安的苏皖，不紧不慢的放下刀叉，皱眉道：“陪我吃顿饭就这么不耐烦？”
“不是，您别这么慢条斯理的行不行，你看过疯狂动物城没，你就像那个树獭。就是这样”苏皖故意张着嘴模仿那个经典的慢动作，有心想逗他。
顾清让当然没捧场，“不好意思，我没有拉低智商去迎合低智人群的爱好，没听说过。”
苏皖故作惋惜道：“这样啊，那你可能跟顾小迭小朋友不太合了，她热爱一切低智活动，她都看了六遍还是七遍，还能笑的跟个智障似的。”
他板着脸道：“你不是有事？”
苏皖试探道：“真让我走？不生气？”人却是忍不住伸手拿包了。
“你想让我开心？那不走也行。”顾清让的不紧不慢的抿了口红酒。
“我开玩笑的，我是真有事，不过我保证三点准时到。”苏皖双手合十，一脸讨好的求饶，然后弯着腰麻溜的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