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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义斗匪 ...

  •   张念山和常欢颜谈妥了条件,就火急火燎的奔向夫子庙踩点观风去了。
      再说这潘清从李煦家回到大营,第二天,胡克就接到了李蟠的帖子,得知潘清招惹李蟠的消息后大怒,不顾潘清当初的救命之恩,叫过来大骂了一顿,说什么小小的百总有什么了不起,人家李家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收拾咱们比收拾蚂蚁还简单。潘清十分苦闷,出营后去找翁岩和钱坚,两人知道潘清被上司训斥之后也很内疚,就陪着潘清一起到夫子庙逛庙会散散心。
      三人到了夫子庙,游人如织,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有,三人逛了半日,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到了下午,三人走到夫子庙附近的吴王兄弟祠,这祠堂里供奉的是汉末东吴的孙策、孙权兄弟两个。潘清对着神像看了好一会,感慨的对翁岩和钱坚说:“人家兄弟两个齐心,其利断金,创下这江南六郡八十一州的三分天下。咱们要是也能像他们一样,干出一番大事业该多好。”翁岩道:“那兄弟的意思是……”潘清道:“咱们三人情投意合,不如在此结为兄弟,像那三国英雄一样,凑在一起干一番事业如何?”钱坚大喜道:“那太好了,我早有此意,只是怕你嫌弃我们是平民百姓不愿和我们结交呢。”潘清道:“这是哪里话,钱大哥你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嫌弃你们。”翁岩高兴的说:“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就赶紧结拜吧。”“好!”三人立刻买了香烛黄纸,在孙策、孙权神像前烧了,又叙了年齿,翁岩三十二岁,居长,钱坚二十七岁,居次,潘清二十岁,居末。三人排好了岁数,在神像前跪下,齐颂誓词:“我,翁岩,字福明,河南洛阳人。我,钱坚,字福斋,山东聊城人。我,潘清,字宣亭,浙江杭州人。今日我三人结为异性兄弟,从此生死与共,祸福相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有违此誓,祖宗不佑,天地不容。”
      三人拜了兄弟,心情大好,出了祠堂继续逛着夫子庙。正在兴头上,这时一个千金小姐在二十多个老妈子、丫鬟、家丁的簇拥下朝三人这边走来,那小姐光彩照人,惹得行人纷纷侧目观看。潘清老远看了一眼,大吃一惊,那小姐竟然是李煦府上的千金小姐李凤卿!见潘清看那小姐看的都呆住了,翁岩打趣道:“怎么了三弟,看上那小姐了。”潘清回过神来,把那天在李府,李凤卿帮助自己的事和两人说了,钱坚感慨道:“看来这李小姐也个好人呀,咱们得去谢谢人家。”
      潘清觉得有理,于是带着两人来到李凤卿面前施礼:“李小姐有礼了。”这三人不懂这大户人家的人情规矩,唐突的出现在李凤卿面前,吓了大伙一跳,李凤卿的护卫上前横在李凤卿身前,怒喝三人:“你们是干什么的?”潘清怕李凤卿早就忘了自己,赶紧解释道:“我就是那天去府上去带走小厮翁顺的河防营潘清。”然后又一指翁岩,“这位就是翁顺的爹爹翁岩。那天多亏小姐玉成,才能让他们父子团聚,我们一直想答谢小姐,也没有时机。今天在这看见小姐,实属缘分,特来拜望。”李凤卿也认出了潘清,但她生性高傲,从来不屑和潘清这样的武夫打交道,那天帮潘清也不过是不想生事,省的心烦。现在潘清非要当面答谢,有些不悦,她才不想多和他们纠缠,于是冷冷的说:“行了,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然后示意护卫推开潘清,自顾自的扬长而去。潘清兄弟十分尴尬,翁岩自言自语道:“这小姐架子也太大了。”钱坚也说:“她不稀罕咱这泥腿子,我还不稀罕她呢。”潘清正看这李凤卿远去的背影出神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几个带着草帽的汉子也悄悄跟着李凤卿一行人,其中一人有些眼熟,潘清上前跟了几步仔细一看,领头的竟然是逃跑了的土匪张念山!
      原来这无巧不成书,张念山来到夫子庙附近打探曹寅的外宅,不料也看见了李凤卿一行人出游,张念山好色之徒,一见李凤卿如此美貌,登时三魂七魄少了一半,哪还顾得行刺曹寅的事,巴巴的跟在李凤卿后面,非要找个机会把她绑走不可。
      潘清发现张念山后大吃一惊,又见他跟在李凤卿后面,就猜到他肯定是要对李凤卿下手,急忙也跟在后面,保护李凤卿。翁岩和钱坚见潘清又跟了过去,以为他要和李小姐理论,急忙拉住,“算了宣亭,她不理咱们,咱们也就别上赶着了。”潘清急切打断他们,“不是,我刚才看见张念山了,他就跟在李小姐身后。”说罢用手一指,翁岩和钱坚顺过去一看,真的是他,二人也吃了一惊。潘清说:“咱们别打草惊蛇,先跟着他,看看他要干什么?”
      就这样,张念山跟踪这李凤卿,潘清又跟踪这张念山,提心吊胆的逛了一下午。好在这李凤卿一行人只在人多的地方逛,张念山不好下手,只得一路跟随。天色渐晚,李凤卿坐上轿子回去了。不一会,李凤卿到了夫子庙附近的一所豪宅门口停了下来,潘清想起,听河防营的兄弟说过,这好像是曹寅的外宅。
      原来这苏州织造李煦到了江宁,要和曹寅商量把女儿凤卿嫁给曹寅二儿子曹頫的事,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两人没在曹寅的织造衙门商量,而是到曹寅外宅谈商。李煦到了以后,因为礼数,李凤卿还不能进曹府,于是就带人到附近逛逛庙会,等到玩的差不多了,再回曹府接李煦回去。张念山跟踪李凤卿到曹寅府上门口,就猜到李凤卿可能就是曹寅没过门的儿媳妇,张念山色迷心窍,决定杀人夺媳两件事一起办了,于是命几个手下分散盯着曹府,等天黑了就翻墙进去杀了曹寅。
      潘清看到张念山死死盯住曹府,心里不禁一沉,他知道张念山每次被官兵围剿之后都有杀害官兵家人的习惯,他原以为最多就是报复胡克这样的小官,可没想到这次竟然找到了曹寅的头上,不由的对张念山有了几分的叹服,如此彪悍,不愧是江南第一匪!
      这时曹寅送李煦出门,目送李煦上轿走远,才转身回府进屋。潘清赶紧上前,“大人,等等。”曹寅回过身来,手下的家丁拦住潘清:“你是干什么的?”潘清掏出腰牌递给曹寅,急切道:“我是河防营百总潘清,有人要行刺大人。”曹寅接过腰牌,见真的是自己的部下,赶紧问:“谁要行刺我?”“张念山。”“什么?张念山?他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吗?”潘清一听这个,猛然醒悟,胡克骗曹寅说他已经彻底剿灭了张念山匪伙,所以才不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情急之下,潘清也编不出什么谎话,只好实话实说,说了当初剿匪的实情,张念山不但没死,还把河防营打的抱头鼠窜。曹寅一听大怒:“胡克这厮好大胆!”潘清劝道:“胡大人也有苦衷,大人还是先想想当下吧。”曹寅想了想:“我外宅护卫不多,不如先回织造衙门。”潘清道:“大人不妥,现在天色已晚,在路上更容易下手,大人不如先回屋中躲避,我和两个兄弟一起护卫,再派人悄悄出去调兵。”曹寅想想也行,于是就带潘清、翁岩、钱坚三兄弟一起进了府。
      再说这张念山远远盯着曹府,见有人在门口拦住曹寅,似乎在谈着什么,只是不多时就又回到府里,见曹寅没走,就放下心来,于是传令给众喽啰,等天黑透了,就进去杀了曹寅!
      到了子时,出去搬救兵的人还没有回来,曹寅心急如焚,坐卧不宁,生怕张念山什么时候杀进来,但这世间之事往往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张念山等了许久,见曹府内没什么动静,以为都睡下了,于是箭步上前,先砍死了门口的两个门卫,然后让手下矫健着翻墙进去开门,门一开,张念山带着十多个喽啰一拥而上,曹府护卫们也冲出来和张念山厮杀,但他们哪里是张念山的对手,被砍倒一两个后,剩下的人竟然四散奔逃了。远处的曹寅看的是目瞪口呆,他知道自己的护卫营里是“三爷当道”,多半是亲信家人推荐来的少爷、姑爷、舅爷,没什么本事,找不到别的好差事,就安排在衙门的护卫营里,平日里帮着主子欺负欺负老百姓是绰绰有余,但真要是对付张念山这样的悍匪绝对是要跑肚拉稀的。只是曹寅万万没想到,他们会羸弱到这种地步,三十多个护卫家丁竟然被十多个强盗打得不敢还手。
      张念山如入无人之境般杀到曹寅屋前,潘清见状不妙提刀冲了出来截住张念山,张念山认出潘清,上次在运河边上让你侥幸跑了,这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张念山也拼尽了力气和潘清厮杀起来,两人你来我往,苦斗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张念山这边的孙豹、李彪,潘清这边的翁岩、钱坚也都冲过来助拳,六人捉对厮杀起来。张念山武功虽高,奈何手下功夫不济,打了十多回合,翁岩一刀劈死孙豹,张念山吃惊分神,被潘清趁机刺中胳膊,负伤退战,翁岩转过身来帮着钱坚夹攻李彪,李彪对付钱坚一人尚且吃力,见两人夹攻,更加胆怯,不敢再战,虚晃一刀也转身逃了。其余的喽啰见大哥都抵挡不住,没了主心骨,也就不再死战。潘清带着翁岩和钱坚顺势反攻,张念山且战且退,被潘清打出了曹府,潘清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见曹寅安全了,也就没有再追。
      贼人退了,曹寅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这时外面调来的护卫援兵也赶来了,一进来就大喊:“贼人在哪呢?”曹寅见贼人都走了,他们才来,气的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草包,什么正事也办不了!”直到潘清三人回来进屋,才脸色转晴,拉着潘清的手说:“今天多亏了你们,就不要再回河防营了,到我府里做一个护卫把总吧。”潘清趁机又说了翁岩和钱坚两位兄弟的情况,曹寅大手一挥,让两人也留在曹府,翁岩读过书,中过秀才,就在账房做抄写;钱坚做过小贩,就在厨房当采买。
      三人谢过曹寅,各自安去。然而第二天,江宁大街小巷就都传开了张念山行刺曹寅的事,自然而然,胡克和曹寅谎报军情的事也就纸里包不住火了,德楞嘉知道后立即上书朝廷,狠狠的参了曹寅一本。好在康熙皇帝和曹寅感情非同一般,得知此事后,只是下旨申斥一番,并没有实质处罚。只是德楞嘉经此一事,更受八皇子器重,在皇上面前保举他负责江南剿匪一切事宜,并赐尚方宝剑,许他便宜行事。
      看着德楞嘉在江南官场上一天比一天嚣张,曹寅气都不打一处来,这一天,叫上李煦以及师爷詹雨仁、部下胡克商量对策。李煦先说道:“我打听了一下,德楞嘉投靠了八皇子,所以才敢和曹兄争权,筹措军饷以博圣宠。也不知这家伙祖坟上哪根草冒烟了,居然筹措了五百万两银子。”师爷詹雨仁道:“朝廷对准噶尔用兵,五百万肯定不够,要不我们也跟他们学学,向朝廷孝敬军饷?”曹寅反驳道:“每年的盐税都收不齐全,哪里去筹措军饷。”胡克在旁边听了半晌,终于有插嘴的机会了,他谎报张念山死讯的事败露后,要不是看在他平时没少孝敬曹寅的份上,曹寅早就把他下了大狱,现在必须得重新表现,才能重新赢得曹寅的器重,赶紧献计:“以往的盐税,只是向盐商征收,盐工和运工都不交税,不如向他们开征“入池钱”和“行脚钱”,江南最少一百万盐工和运工,这钱一定少不了。”曹寅点点头,“此法可行。”
      得了曹寅的许可,詹雨仁和胡克赶紧行动起来,大清实行盐池官营,销盐承包的制度,即盐池由朝廷掌管,盐工们造出多少盐,官府就给多少钱,而大盐商只需要向官府缴纳一定费用,购得的盐引,就可以从盐池领取相应的盐贩卖到各地赚钱,每个盐商再雇佣不同的苦力运输,称为运工,由于盐工和运工都比较分散,无法统一定价,所以官府和盐商都拼命压低他们的工钱,曹寅不知民间疾苦,向他们征收苛捐杂税,一时间民怨沸腾,抗捐暴动迭起。
      有个叫石慧的书生,二十岁时中过秀才,以后就一直没有考中举人,后来在盐场附近开了间私塾,为人仁义热心,深受附近百姓爱戴,这次出事,他被大伙推举为主事,写了万民书向曹寅进言要取消“入池钱”和“行脚钱”。曹寅闻讯后大怒,派胡克去抓捕石慧,胡克带了一百多人奔向石慧家中,沿途百姓听到消息后纷纷赶到石慧家中为他站脚助威,陆陆续续竟然聚了一万多人,在石慧家中围住了胡克等人。胡克壮了壮胆子,拔出佩刀:“都活的不耐烦了是吧,都给我滚!”百姓们听后更加愤怒,纷纷怒吼道:“我们一年到头的辛苦,连饭都吃不上,还管我们征行脚钱,你们良心都让狗吃了!反正都得饿死,就跟他们拼了!”百姓们挥舞着锄头扁担,雨点般砸向官兵,胡克登时就吓得尿了出来,抱头鼠窜,左冲右突想要逃命,奈何百姓围的如铁桶一般,眼看胡克就要命丧当场,这时石慧从家中走出,喝止住大伙。胡克看见救星一般,赶紧跪下抱住石慧大腿,哭嚎道:“老先生行行好吧,我们也给人家当差听呵,身不由己呀。”石慧正色对胡克说:“我们都是良家百姓,不是什么乱民贼子,你回去告诉曹大人,百姓贫苦,禁不住这样折腾!”胡克磕头如捣蒜:“是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和曹大人说明,一定。”
      胡克逃回去见到曹寅,不敢说自己求饶的事,只说石慧鼓动了数万百姓阴谋暴动,只能再增兵镇压。曹寅有些犹豫,说道:“如果再调兵,一则要多费军饷,二来事情闹大,惊动朝廷可就不好了。”胡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潘清,计上心来,自从张念山的事败露后,他愤恨潘清在曹寅面前多嘴,让自己险些丢了官职,于是决定让潘清去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大人不必在别处调兵,潘清兄弟武艺高强,一定能够对付都了。”曹寅不想把事情闹大,惊动朝廷,就只好为难潘清了,从河防营和卫队里共凑了五百人,让潘清和胡克带领,去捉拿石慧。
      詹雨仁出主意让他们夜里去抓人,以防惊动百姓,可当他们把石慧从家里带出来之后,得知消息的百姓陆陆续续的还是聚了三五千人,围住了石慧的家,有个盐工认出了胡克,指着他大喊:“这不就是前天来的那个狗腿子吗!”胡克又吓坏了,急忙把潘清推到前面。潘清看百姓们这个架势,要是不来点硬的是不行了,这时他看到石慧家门口的两只镇宅大石狮子,于是大喝一声,先奋力举起了左面的一只,冲堵在前面的百姓砸了过去,百姓们大惧,慌忙四散躲开,潘清又接着举起了右面的一只,对百姓们说:“朝廷自有王法,曹大人最讲道理,不会把石先生怎么的,就是叫他过去把事情说清楚,大家都闪开!”围堵的百姓见潘清如此神勇,目瞪口呆,都不敢再动弹。石慧也是个心系百姓的人,也不想因为自己再伤了人,也对百姓说道:“大家伙不要担心,曹大人既然讲道理,我就更得当面和他说明白。大伙都散了吧。”石慧在运河两岸威望极高,见他发了话,大家也只好默默的给官兵让了道,只是还有几个汉子不甘心就这么让官兵带走石慧,又大喊了一句:“你们要是敢动石先生一根毫毛,饶不了你们!”
      石慧被带回了盐政衙门大牢,曹寅召集幕僚商量对策,石慧只是据实反应盐工情况,并没有别的罪过,若长久关押,恐怕激起百姓变故,一时间骑虎难下。这时,詹雨仁兴冲冲的拿着把扇子快步进了大厅,曹寅刚要责备他怎么来晚了,詹雨仁却抢先一步,把扇子递到曹寅手里:“大人先看看这把扇子。”曹寅不解:“一把扇子有什么好看的。”说话间打开扇子一看,曹寅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扇面竟然是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的题字!“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曹寅问道。詹雨仁回答:“这是从石慧家里搜出来的。我打听了一下,石慧平时就好收藏字画,尤其是扇面,家里有二十多把名人题字的古扇面,个个都是珍品呀。”曹寅轻轻抚摸着扇面,“那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呀。”詹雨仁用手一指扇面上的字:“怎么没关系,您看这上面写的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渡阴山。这不就是暗喻当今皇上不是汉人吗?”曹寅哭笑不得:“亏你也是读书人,这是唐诗,和咱们大清没关系。”詹雨仁也笑了:“正因为是读书人,才明白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石慧没有别的案底,要想杀他,只能用文字狱。再说还有这二十多把古扇,最后不得充公到大人这吗。”曹寅想了想,“当今皇上饱读诗书,平日里也是最爱这名家字画,这些古扇我留十把,剩下的进贡给皇上。”詹雨仁点点头:“我明白大人,学生这就去起草文书,说这石慧收藏反诗。”
      不多日,刑部批文下来,石慧被革去功名,家产抄没,全家人被发配到黑龙江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消息传出,运河两岸百姓无不痛哭,石慧动身去黑龙江的时候,数万百姓沿途送别,场面煞是壮观,让曹寅和胡克一伙人心惊胆战了好几天。万幸群龙无首,没有人再敢出头,“入池钱”和“行脚钱”得以顺利征收。
      曹寅十分高兴,想起潘清这次功劳不小,就提拔他当了千总。升了官,但潘清却高兴不起来,石慧是个秀才,冒着风险为百姓出头,都说习武之人行侠仗义,可真到了大事上,却还是这些书生勇于任事,他们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潘清又想起了翁岩当年替百姓出头抗捐的事,和今天的石慧几乎一模一样,真不知道下一个翁岩、石慧又会是谁?
      翁岩和钱坚见潘清每天闷闷不乐,怕他闷出病来,要带他出去转转,潘清实在懒的动了,不想出去,钱坚劝道:“听说最近江宁城里新出了一个昆曲男旦,叫什么江琪官,特别的红,今天戏园子有他的《游园惊梦》,咱们去听听吧。”潘清本不想去,但实在拗不过两位兄弟的一番心意,只好强打精神,和他们一起去了戏园子。
      三人进了园子,里面人头攒动,只好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不一会,江琪官扮演的柳梦梅一上场,离开引起满堂的喝彩。人群当中,潘清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娇喝:“好!”潘清顺着声音抬头一看,二楼包厢里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李凤卿!潘清赶紧推推身边的翁岩和钱坚,“快看,是李小姐!”钱坚笑了笑:“这算什么,听说这李小姐也是江琪官的戏迷,只要有江琪官的戏,她是每场必到。”潘清痴痴的看着李凤卿,喃喃自语:“真漂亮呀。”翁岩取笑道:“要不三弟别练武了,改唱戏得了。”潘清道:“要是能得李小姐的芳心,真学戏去也不错。”
      《游园惊梦》很快演完了,潘清什么也没记住,满脑子全是李凤卿的影子,翁岩和钱坚把潘清送回了曹寅府上住处,各自回屋。不一会,一个家丁来到潘清屋里,曹寅要他到大厅听命,有事吩咐。
      潘清来到大厅,师爷詹雨仁和管家林富等人已经到了,曹寅正高兴的对詹雨仁道:“赵孟頫的古扇送到京城,皇上爱不释手,对咱们江宁织造府是赞不绝口,咱们的一片苦心是没有白费呀,哈哈哈。”见人到齐了,曹寅对大家说:“雨过天晴,咱们织造府是要更上一层楼,为了喜上加喜,我和李煦兄商量好了,下个月初八,李家的凤卿小姐就要嫁给咱家的二公子。你们下去妥善准安排,聘礼、车轿、喜宴,都给我好好准备。”詹雨仁和林富等齐声道:“恭喜老爷。”
      得知心里偷偷暗恋的女人要嫁给别人,潘清心里更加不好受了,一连几日在屋里借酒浇愁。
      除了潘清不高兴,就要出嫁的李凤卿也很不高兴。有江南第一美女之称的李凤卿自小是心高气傲,不但对潘清这样的武夫是不屑一顾,就连未婚夫曹頫这样的迂腐书生,纨绔子弟,也是嗤之以鼻。唯独对着风流倜傥,俊俏可人的戏子红角情有独钟,尤其是那一日在园子里看到了江琪官,举手投足,活脱就是潘安再世,兰陵重生,把个李凤卿的魂都勾去了。每天是不顾家人阻挠,必去园子里给江琪官捧场,打赏用的金戒指,银手镯更是花费的海了去了。而这江琪官更是风月场里的领袖,追捧他的太太小姐多了去了,也乐得给他们做个面首二爷多挣些银两。李凤卿每日来捧场打赏,早就江琪官注意上了,好几次散了场,江琪官还派人请李凤卿到后台来,道一声谢谢,并单独给李凤卿说说戏文或清唱几句,每次都彬彬有礼,不卑不亢,为的是欲擒故纵,吊吊李凤卿的胃口。果不其然,几次过后,李凤卿被逗的□□焚身不能自拔,就差和那戏文里杜丽娘一样相思成疾了,这戏园子也就来的更勤了,打赏的银子也就更多了。
      但李凤卿万万没想到,这几日每天陪她看戏的除了家丁丫鬟,竟然还有逃跑的悍匪张念山!那一日张念山在庙会看到李凤卿的美貌后,朝思暮想,睡觉都得流点口水,他不像潘清那样的好汉只会单相思,只要的他看上的东西,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搞到手,再加上常欢颜对他的承诺,搅黄曹家和李家的婚事,才能东山再起,更坚定了她要绑走李凤卿的念头。
      本来李凤卿住在深宅大院里,不好下手,但李凤卿迷上了戏子江琪官,每天出去看戏。张念山也是老江湖了,跟了几日,也多少感觉到了李凤卿肯定是和江琪官有点事,心中暗喜,机会来了!
      这天戏后,李凤卿派丫鬟给江琪官递了帖子,说要到后台听听讲戏文,江琪官觉的这几天长线也放的差不多了,该收线吊她这条大鱼了,于是回话说后台人杂太乱,要李凤卿到戏园子后面,江琪官的私宅里去单独说戏。接到回话,李凤卿心如小鹿乱撞,芳心乱颤,忙命随身的护卫家丁在戏园子里等着,自己带着两个丫鬟穿过后台,来到江琪官家的小房,然后让丫鬟在门口等着,自己推门进院,江琪官早已等候多时了。
      两人心知肚明,四目一对,不用多言,就是干柴烈火……
      门外的张念山见四下无人,带着七八个喽啰打晕了门口的两个丫鬟,撞门而入,两人已经脱光了衣服滚在一起,正待入巷,见有人突然闯进来,江琪官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拿起衣服遮挡,躲在李凤卿后面。李凤卿原以为是李家的人找来了,本不在意,但仔细一看全不认识,也有点慌神,只好请打起精神,喝问:“你们是谁!”张念山死盯着李凤卿的玉体,□□道:“老子就是张念山!”听是张念山,李凤卿也吓傻了,“你们要干什么?”江琪官也跪在床上,捣蒜般的磕头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家里有钱,全都拿去,全都是您的了。”张念山掐着李凤卿的脸道:“我要什么钱!我就要你这个压寨夫人。”说完转身对喽啰们喊道:“给我带走!”喽啰们架起了筛糠的李凤卿出来大门,塞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张念山顺手从床上拿了几件李凤卿的衣服,看见江琪官还光着身子跪在床上,但见他肌肤如雪,两眼含泪,楚楚可怜,如女人般俏丽,一时间色心又起,抓住江琪官的脖子,如小鸡般提起,“你也跟我走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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