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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钱坚出走 正当潘清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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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潘清兄弟为翁岩送行之际,李卫走马上任,到了江苏巡抚任上。新官上任三把火,刚一到任,就上报朝廷申请清查朝廷派驻江南的衙门钱粮亏空问题,矛头直指曹颙、曹頫兄弟的江宁织造府和两淮盐政衙门。
此时曹頫把尤红爽的温柔乡当成了英雄冢,每日乐不思蜀。后来曹颙发觉后,也来凑热闹,兄弟俩同靴玩一个戏子,此时在江南官场传为笑柄,兄弟俩也毫不在意,反而被尤红爽勾引的五迷三道,甚至为博红颜一笑,曹頫挪用了公款给尤红爽修了一座豪宅庄园,曹颙克扣了西洋人给上皇进贡的红宝石,做成了项链首饰。两兄弟越玩越大,不但曹颙妻子薛氏和曹頫妻子李凤卿大闹一场,把家里搞的鸡飞狗跳。官场同僚也纷纷侧目,看准上面的风向,随时准备咬上曹家一口。
见李卫要查曹家,两兄弟都慌了手脚,东挪西凑,填补亏空。还为躲风头,忍痛和尤红爽断了来往,等事情过后再说。李卫毕竟收过曹家贿赂,再加上曹家树大根深,扳倒确实不易,狠狠敲打一番后,没有赶尽杀绝,暂时收手,等待时机,再一举拿下曹家。
安清帮众兄弟护送翁岩的棺椁回到江南安葬,足足办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大忌,风光大葬,已慰翁岩在天之灵。
经此一事重创,潘清消沉了不少,每日喝的酩酊大醉,也不管帮里的事务了。这一日,潘清又和钱坚、林沛等人喝的大醉,东倒西歪的回到了卧房,刚要躺下,尤红爽一步三摇,卖弄着无限风情走了进来,潘清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李凤卿。迷迷糊糊的问道:“凤卿,你怎么回来了?”尤红爽见潘清认错了人,索性将错就错,转身把门关严,碎步挪到潘清身旁,紧搂着潘清的脖子,身子顺势靠了上去,娇声道:“曹家不要我了呗。”潘清一听曹家,登时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哭骂道:“曹家没有一个好人,玩我的女人,花我的银子,我替他们杀人,替他们贩盐,结果他们连我大哥的命都保不住!”尤红爽才不管潘清说的这些和曹家的恩怨,脸蛋贴上去就是一阵亲吻,柔情道:“他们玩你的女人,你就玩他们的女人。”此时潘清酒气上头,恍然间把尤红爽当成了李凤卿,猛的扑倒,扯去衣裤,云翻雨覆……
潘清酒醒后,见是尤红爽,十分懊悔,但尤红爽却是心满意足,每日纠缠潘清,调笑着要他兑现诺言,曹頫不要她了,潘清就得娶她。潘清无奈,逢场作戏却成真,加上这段日子因为翁岩之死,心里实在不好受,也需要找个人来宣泄,就半推半就,每日和尤红爽行房解闷。
再说钱坚过了些时日,心情略微舒畅了一些,想起已经将近半年没有见到尤红爽,不禁有些思念。为翁岩办过四七的忌日,钱坚每日去找尤红爽,但总找借口闭门不见。这一天,钱坚发现尤红爽独自一人来到一所豪宅大院内,十分奇怪,以她唱戏的包银哪来的这么多钱盖大院子?向邻居打听后,方才知道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潘清把尤红爽送给了曹頫,这是曹頫金屋藏娇的淫乐窝!钱坚大怒,一脚踹开院门,冲了进去,几个尤红爽新雇来的小厮根本就拦不住,钱坚一路打到尤红爽的闺房卧室,破门而入,潘清正和尤红爽赤裸拥吻,见钱坚闯入,两人惊慌失措,赶忙披上衣服。钱坚怒发冲冠,破口大骂道:“奸夫□□!老子饶不了你们!”说话间就扑上去厮打两人。潘清原本听江琪官说,以为尤红爽和钱坚没有什么事,今日见此番情形,才明白原来钱坚是对尤红爽一往情深,十分懊悔做过的那些事。于是退后对钱坚道:“二哥,我是真不知道你喜欢尤老板,要是知道,绝不会夺爱,今天你要打要罚,小弟没二话。”钱坚更加愤怒,骂道:“你还有脸说。当年曹寅送女儿入宫,你说人家卖女求荣。可你现在干的这些事,和曹寅有什么区别!大哥刚死,你就跑过来玩你二哥的女人,你还算是人吗!”尤红爽缓了口气,道:“我怎么就算是你的女人了?我自己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潘清见提到翁岩,触到痛处,跪下痛哭道:“我已经没有大哥了,不能再没二哥了,我知道错了,二哥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尤红爽狠推了一把潘清:“咱们错在哪了?我又没答应嫁给你二哥,咱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钱坚不管不顾,上前狠抽了尤红爽一记耳光,潘清赶紧起身拦住,“二哥,你要打就打我,别打红爽。”钱坚道:“还红爽,叫的还挺亲热,你不让我打,我偏要打!”说完,按倒尤红爽,揪住头发,就是一阵拳脚。潘清爬起来抱住钱坚,一把甩开,挡住尤红爽前面,“二哥,这事和红爽无关,你打我吧。”钱坚也不再和两人争吵理论,“行,咱们兄弟当年说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今天就打死你,再过去找你和大哥团聚!”说罢,冲上去对着潘清拳打脚踢,尤红爽扑过来护着潘清,也挨了不少拳脚。
钱坚正打的起劲,王降、萧玉德、王培玉、石士宝等人闻讯找到这里,见潘清被打的遍体鳞伤,忙上前拉开两人。钱坚不依不饶,奋力挣脱几人,“都给我滚,这没你们的事。”王降喊道:“师父,师伯,别打了,出大事了!”钱坚怒道:“能有什么大事!我们俩死了,你们正好当帮主。”萧玉德大喊一声:“黄泉回来了!”一听‘黄泉’的名字,潘清和钱坚顿时全都愣住了,潘清挣扎着站起来,穿上衣服,“走,去见黄泉!”
潘清、钱坚等人回到帮中,见黄泉面色黯淡跪在地上,钱坚余怒未消,上前就是一耳光,怒道:“这些天你去哪了!你师父都没了你知道吗!”黄泉嚎啕大哭道:“我对不起师父。”潘清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南天呢?”黄泉道:“海船走到烟台,楚南天就说有那里的货,让师父先走。结果掉头回到浙江舟山,把我软禁在孤岛上。他告诉我说是长乐帮的常欢颜要置咱们于死地。常欢颜靠上了八皇子,能招安楚南天,他为了荣华富贵,这才卖了咱们。”潘清又问道:“那楚南天现在哪里?”黄泉道:“他现在招安当了杭州钱塘江总兵官。”钱坚喝问道:“那你又是怎么逃回来的?”黄泉道:“是楚南天放我回来的。”钱坚骂道:“你成了信差了!他怎么没杀了你!说,是不是你早就被他们收买来了,合起伙来陷害你师父!”黄泉哭道:“我对师父,对咱们安清帮,忠心耿耿,可鉴天日。”钱坚又甩了黄泉一记耳光:“放屁,我看就是你勾结外人,害死了你师父!”潘清拦住钱坚,想了想说道:“他要是真勾结外人,现在就不敢回来了。”秦华在一旁说道:“既然知道了楚南天的下落,就该赶紧为翁帮主报仇!”
秦华的话提醒了钱坚,振臂一呼道:“那还等什么!兄弟们,准备家伙,去钱塘江,杀楚南天!”此言一出,众人群情激愤,纷纷大叫道:“为翁帮主报仇!杀楚南天!”此时,潘清冷静了下来,突然跑到门口,拦住众人:“不能去!”钱坚问道:“为什么不去杀楚南天?”潘清道:“楚南天现在招安当了总兵,我们再去杀他就是和朝廷作对,就是造反。”钱坚怒道:“反了就反了,朝廷昏庸无道,害死了大哥,索性就反了这鸟朝廷。”潘清道:“咱们现在这么多兄弟,不能图一时痛快害了大家。”钱坚道:“宣亭,你变了。变的二哥都不认识你了。”潘清道:“是,我变了,以前是光棍一条,现在是一帮之主。以前是三个兄弟,现在是成千上万的兄弟。”钱坚道:“好,那我现在再问最后一遍,我要去杀楚南天,为大哥报仇,你去不去?”潘清道:“早晚得杀楚南天这个狗贼,但真的不是现在。”钱坚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现在为了兄弟的小义,去钱塘江杀仇人,你为了全帮的大义,再这里蝇营狗苟吧。”说罢,撞开潘清,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了。潘清急忙去追,钱坚不予理睬,追的急了,两人又厮打在一起,众人忙上前分开两人,带回各自屋里,劝他们都冷静一些。
到了夜里,潘清辗转反侧,欲睡不得。这时,王降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师父,不好了,钱师伯带着黄泉、石士宝,还有三千多兄弟连夜去了钱塘江!”潘清大惊,道:“快,叫上所有兄弟,拦住他们。”
潘清披上衣服,冲了出去,但见全帮上下乱做一团。萧玉德也跑了报告:“师父,冯铁樵长老也带人跟去了!”潘清心乱如麻,喊道:“快去追回来。”这是王培玉也赶过来喊道:“冯长老他们把快船都开走了,我们追不上。”此时潘清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等第二天早上潘清醒来,开口就道:“快,带上兄弟们,去钱塘江。”一连走了两天,潘清一行终于听到惊涛拍浪的大潮声,钱塘江近在咫尺,这时,远远看见黄泉和石士宝带着十几个兄弟遍体鳞伤的跑了过来,潘清急忙跑过去接应,两人见是潘清,按捺不住,跪下大哭。潘清问道:“你师父呢?”石士宝道:“师父杀了楚南天,被官兵围住,夺了一条大海船,突围入海向南走了。”听闻钱坚安然无事,潘清长出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冯长老呢?”黄泉道:“冯长老为救钱师叔,留下断后,被官兵杀了。我们俩拼死抢回尸首,也刚冲了出来。”石士宝道:“带去的三千多兄弟,全都被官兵杀了。”潘清长叹一声:“二哥没事就好。”然后看没有官兵追来,忙带大家急速返回帮里。
回到帮中,大家先是办好了冯铁樵的丧事,然后众人商议如何善后,寻找钱坚。潘清道:“楚南天手下全都是原来的海盗,他们被杀,朝廷乐得省事,应该不会深究,军师,你派人给李卫大人和曹颙、曹頫大人送份厚礼,让官府不要把楚南天被杀一事牵扯到咱们头上。”林沛道:“钱副帮主现在下落不明,该如何是好?”潘清道:“二哥爱面子,肯定不会回来。往北走靠近京师,海防森严,他肯定不会去。我这就带人沿着海岸往南去找。”王远贞道:“那帮主走了,帮里的事务怎么办?”潘清拿出四皇子当年赐给安清帮的青玉剑,交到王远贞手里:“我走后,你代行帮主职务,大事小情,都交给你处置。”王远贞忙推辞道:“万万不可。”潘清把宝剑强塞到王远贞手里,道:“你是帮中元老,别让大伙失望。”王远贞无奈,只得接过宝剑。潘清带上黄泉、石士宝、王降、萧玉德、王培玉五人南下寻找钱坚。
再说钱坚夺船而逃,迎着狂风巨浪一路南下,淡水、粮食皆用尽,风帆也破碎不堪,所剩兄弟不足百人。万般无奈,见远处隐约发现陆地,也顾不得官兵抓捕,钱坚下令靠岸休息。众人下了船,询问当地百姓,方知是到了台湾岛!钱坚想起,潘清曾经来过台湾,记得他好像说过这里驻防官兵不多,百姓又多对官府不满,于是强打精神,准备带人去袭击县衙抢粮。
按照百姓指路,钱坚带着八九十剩下的兄弟,持刀带枪杀进县城,待冲进去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县衙大街一个官员和差役也没有,反倒了聚了上万百姓,个个头缠红布,手持刀枪,领头一人站在戏台上正在慷慨激昂。钱坚等人冷不丁闯了进来,也吓了他们一跳。戏台上的头领冲钱坚喊道:“来者何人?”钱坚如实答道:“在下江南安清帮副帮主钱坚,坐海船遭遇风浪,误吹到贵宝地,求碗饭吃。”那头领一听,面露喜色道:“你们帮主是潘清先生吗?”钱坚见他还知道潘清,也十分惊讶,道:“正是。”头领大喜,跳下戏台,来到钱坚跟前,施礼道:“我是朱一贵,是潘帮主在台湾的朋友,他和你提过我吗?”钱坚绞尽脑汁,终于记起潘清从台湾回来后提过这个名字,恍然大悟道:“提起过,说是你请他吃炖鸭子。”朱一贵大喜道:“果然是安清帮的朋友,快上座,赶紧上酒饭。”
两人上来饭桌,谈了两个时辰,钱坚才明白过来,原来台湾百姓饱受官府凌辱,朱一贵顺势挑旗造反,不到十天,就聚了一万多人,一个多月,就打下了台湾十余座县城,如今起义已经席卷全岛。钱坚没敢说他和潘清闹翻一事,只说大哥翁岩被奸人所害,自己在报仇逃跑时被海风吹到台湾。朱一贵钦佩安清帮好汉,诚心邀请钱坚留下了辅佐自己起义。钱坚暗想,自己杀了招安的楚南天,就等同造反,横竖一死,不如豁出去跟着朱一贵反了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