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凯莉

2、FORMER FRIEND 当天我们讨

　　当天我们讨论下来的结果，是由贺兰玥以图书公司销售人员的身份去和李易接触，然
　　后看情况再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我承认我们这样子的安排有一定的盲目性，但后来的事实
　　证明我们这一步是走对了。
　　9月5日的上午天气出奇的好，几幢崭新的大楼经过昨天大雨的洗涤显得充满生气。阳
　　光灿烂，照在喷水池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池水很干净，虽然里面的莲花是早已谢了的。眼
　　前明媚的景色使昨天的阴冷恍若隔世，我不禁觉得我们一本正经要找出事情的“答案”是
　　不是有点好笑。
　　就在这样美好的阳光下，校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浅褐色的外套。柔软的黑发在风中轻
　　扬。当时我们班正在上体育课，我一眼就注意到是贺兰玥来了。
　　许盈盈见我望着校门口，便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哇！好漂亮！”
　　是啊，好漂亮，玥秀美的眼睛在绚烂的阳光下稍稍眯起，眼神淡漠而骄傲。
　　我没有对许盈盈说那是我哥哥，因为少一些人知道我和贺兰玥的关系对以后的行动可能
　　比较有利。
　　贺兰玥进了教导处。

　　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贺兰玥进去后会对李易说：“对不起，你好，我是天译图书公司
　　的，有些事情想和您聊一下——贵校校长不在。”但今天贺兰玥进去的时候，教导处却没
　　有人。
　　门是虚掩着的，而李教导这节没有课，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李易暂时出去了一下——比
　　如说泡壶水之类的，于是贺兰玥决定稍微等一会儿。
　　果然，不一会儿就从门口转进来一个人。圆脸，中等身材，是那种长相让人觉得易亲近
　　但不会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我不知道贺兰玥惊讶的神情是什么样子，但我相信李易当时的惊讶绝不会亚于玥。
　　李易先是一楞，随后挤出一个笑容：“贺兰，你怎么在这？……是贺兰玥吗？”
　　“原来你就是李易啊。”贺兰玥微微笑起来，眼前的年轻人让他想起了童年的美好生活
　　，那个叫小耗子的伙伴。
　　李易这时已镇定了下来，他推开教导处里间的门示意贺兰玥进去坐坐：“来岭南中学有
　　事吗？”
　　即然我们的目的是让贺兰玥同李易接触，而现在他们本来就认识，那也就没有必要提图
　　书公司一节了。无关的东西扯得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很久没见面了，想来看看你。”贺兰玥脸上的笑容是真诚的。
　　“是吗？”李易冷笑，“你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贺兰玥仍旧保持着他的笑容，但头脑冷静了下来。他明白，见到故人的欣喜和意外使他
　　第一句话就说错了。
　　李易见贺兰玥不说话，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贺兰，你们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们！李易用的是“你们”这个词！
　　“没多少。”贺兰玥让人觉察不到地微微皱了下眉，轻描淡写地说。

　　星期六上午六点我被一阵电话铃吵醒。我摸到听筒搁到耳边，正有些恼，却听到贺兰玥
　　的声音：“小京，对不起，吵到你了吧？但你们正在调查的事很复杂，有些事我想大家越
　　早知道越好。你帮我联系一下徐亭他们好吗？”
　　“好。”我坐了起来，理了理头发，“几点？什么地方？”
　　“六点半。……在我家吧，说话方便些。”
　　挂了电话我立即就通知徐亭他们，由于时间实在太紧，直到六点三刻人才到齐。徐亭进来
　　的时候还带了另外一个男生：“这是我兄弟RAMBO。武术俱乐部首席会员。”
　　贺兰玥叹了口气，示意我们坐下。
　　“贺兰，昨天怎么样？”洪超问。
　　贺兰玥苦笑了一下，道：“你们的李教导是我小时候的同伴。“
　　“那事情很顺利喽？”我问。
　　“从信息的掌握情况来看，简直顺利极了，我是说能这么快就找到线索简直太顺利了，
　　但从别的角度看却糟透了。”
　　徐志仲道：“怎么说？”
　　贺兰玥沉默了一会儿：“事情和‘镜子’有关。”
　　我们几个都是对神秘事物有研究的人，听到“镜子”这三个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镜子”是世界上一个枝系庞大得令人觉得可怕的神秘组织，以“让人类照见他们的丑恶
　　”为目的在社会的暗处进行着很多活动。说是“让人类照见他们的丑恶”，但事实上他们
　　执行事务的手段往往比心灵最丑恶的人更残忍百倍。我想起徐亭曾经开玩笑地说要把他搞
　　的那个什么“武术俱乐部”办得同“镜子”一样强大，现在想来，简直是讽刺。
　　难堪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种，终于徐志仲开口道：“李教导还说了些什么？”贺兰玥
　　道：“他让我们快点退出，再迟就来不及了。”
　　对于贺兰玥的话我们谁也没有发表意见，因为我们都清楚，事情一镜子会有关，退出得
　　再早都没有用了。
　　“哦，还有，”贺兰玥说完这句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思索什么解不开的问题，
　　“他还说了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去找舞者悦然或者岭南的琴，那或许会有用，但结果不
　　同。’”
　　“有用？是指让我们全身而退？但既然‘有用’，结果怎么又会不同呢？”徐志仲道。
　　“哥哥，你觉得李易是敌还是友？”我问。
　　贺兰玥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道：“不知道。”他说完后看了一眼RAMBO，我此时才
　　明白贺兰玥一开始叹气的原因：又一个人被卷了进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洪超道。“去找悦然或者岭南的琴！”徐亭道。RAMBO在一旁
　　表示赞同。
　　“我觉得不妥。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很乱，有必要先把思路理顺了再作决定。”我说。
　　“先是9月4日上午喷水池里发现了尸体。”徐志仲道。
　　“然后中午的广播说是死了一条狗。”洪超道。
　　“到了下午王教导又广播说根本没什么死狗。”我道。
　　贺兰玥道：“基于这一点，我对死的是不是真的是狗表示怀疑。”
　　贺兰玥的话使我的思路突然混乱：“等等，我觉得我们漏掉了什么。”
　　清晨的空气很冷，窗开着，玥家客厅里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翻飞。天阴沉沉的，远处高
　　楼顶端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我的话使我们大家重新陷入了沉默，一时间只听见窗帘翻飞
　　的轻微声响，周围的空气冷得刺人。
　　徐亭本来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忽然道：“狗！那条狗的主人中午广播里说是林叶原老
　　师！”
　　我们一阵轻声的欢呼，林叶原现在无疑成了问题的关键。我们如果想知道狗是怎么死的
　　，或者，死的是不是狗找他自然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