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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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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选完礼服后,辛彦将携伴出席慈善晚宴的事不知怎么地就走漏了风声。
这事在网络上又引起了不大不小的一场讨论,网友们纷纷断言这就是要官宣的节奏。相比吃瓜群众,辛彦的粉丝对此消息反而表现得比较冷静,他们一方面对自己哥哥时隔多日的重出江湖报以最热烈的欢呼声,一方面又对游来的名字只字不提,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有深知内情的黑粉忍不住嘲笑他们是一群自欺欺人的鸵鸟,不过就是粉丝群内部经过几个月来断断续续的几次曝料冲击,约定了个统一的不成文规定,一致不准提游来的名字,以免让因恋情曝光后脱粉不断的粉群变得更加动荡。
游来这两天闲赋在家,看起来特别悠闲,目前她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本来她很有心情趁这段清闲时光跟辛彦一起做点什么,譬如正经地约个会之类的,只是没想到话头刚一提起,这个人居然想都不想就心不在焉地拒绝了她。
游来不由纳闷地想,怎么她的热恋期竟然这么短暂吗?果然男人一旦得手后就翻脸无情了?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她把一小碗樱桃放回茶几上,翻身坐起来。“昨晚就想问你了,魂不守舍的……莫非是心里又有了牵肠挂肚的人?”
辛彦先是一愣,转头就真的翻脸呵斥她:“胡说八道。”
游来却越发嬉皮笑脸地问他:“这两天你手机直响个不停,难道不是外面的小狐狸精在找你?”
“越说越不像话。”辛彦双眉一竖,带着三分薄怒拿眼珠子不住瞪她。“你尽管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找小狐狸精?”
游来趁机提要求:“那你把手机拿来我看看。”
才隔了两天,这男人对借手机的态度就完全不像之前那么痛快了。
“你前两天不是刚看过。”
“你昨天也吃过饭,今天不吃了吗?”游来假笑。
辛彦抵不住她的诡辩,慌忙中假作尿遁。“我去上厕所。”
才说完这句话,他手机就碰巧响了。
游来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来,定睛一看,屏幕上跳动一个陌生的名字:辛晨。
游来心里顿时起了一种莫名的直觉,辛晨,也是姓辛的。她抬起头半是疑问地看着辛彦,把手机重新递还给他。
好一会儿,辛彦都没接。
游来低声催道:“你不接吗?”
辛彦脸上写满了烦字,他被催命符一样的铃声搞得几乎精神快奔溃的样子。假如手机是个活物,现在估计早就被他活活捏死了。
一分钟后,好不容易手机屏幕暗下去了。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催命的铃声又猛然叫起来,仿佛砰地一声他脑子里有什么就被引爆了。辛彦扬起手就要往地上砸手机,游来赶忙抱住他的手臂。
“我来接。”她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安慰般地轻喃道:“我来接。”说着,她拿走了手机。
辛彦颓然跌落到沙发上,游来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接起电话。
“你好,你找谁?”
一个焦急的女声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就结结巴巴地回说:“我…我找辛彦,这是辛彦的电话吗?”
游来转头望了男友一眼,他仍是那个低头的姿势,不像是会突然改变主意接电话的样子。
“哦,这是辛彦的电话,但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转告他。”
游来只听见自己这么回了句,然后那边的女人突然就忍不住哭起来了,她心说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怎么就哭了,这也太脆弱了。
“麻……麻烦你通知辛彦……”那边哭了一会儿,似乎强忍住了哭泣,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含糊说话,“他的姥爷……他的姥爷于今天下午1点10分时……不幸过…过世了……”
姥爷?过世?游来顿时收起心情,严肃道:“您说什么?您能再说一次吗?”
说完,她飞快按下免提,一把把手机塞到辛彦鼻子底下。“听着。”她直接命令道。
那边传来几句听不清的话语,似乎有人在交谈什么,然后话筒里就响起了一个沉重的中年男人声。
“辛彦,你姥爷刚刚走了,葬礼安排在青山殡仪馆,有三天时间……”这人的语气很平和,不像刚才那个女人控制不住自己。“你……你有空就过来一趟吧……”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如果没空……没空就……唉……”他又叹了一声,“你不用担心,葬礼的事我都会打理妥当,墓地也选好了,到时候会让晨晨把地址发给你,你……你去看看他吧。”那边说完这最后一句就挂了。
游来见辛彦一声不响地低着头,他既没有接手机,也没有吭一声,只是双手握拳握得手指关节泛白。
游来放下手机,在他旁边坐下。一时间,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你打算怎么办?”沉默中,游来静静地开口。
话音刚落,辛彦忽然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游来忙跳下沙发跟上去。
两个人直走到玄关,辛彦才返身拦住游来。他的眼睛很红,但又不像哭过的样子。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别出来。”
“不行。”刚听了那样的电话,游来可不敢让他一个人出门。“我跟你一起去。”
辛彦勉强牵了牵嘴角安抚她:“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游来的脾气哪是这么好打发的。她直接威胁说:“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青山殡仪馆嘛,那地儿谁不知道?”
辛彦看了她几秒,他当然知道游来是个说的出做的到的人,再拦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辛彦明显不想说话,注意力都在开车上。游来倒是想问点什么,但看他的态度,也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说起来从认识辛彦到如今,好像从来没听他主动说起过他的家庭,这还是游来第一次听说他的家事,可惜一上来就是这种令人悲伤的噩耗,叫她想安慰也不知道从哪安慰起。
游来看着马路边飞快掠过的树影,郊区的路开阔,车也少,开起来几乎畅通无阻。阴天下,远处连绵的山脉被一片白雾包围,晴天时一眼就能看到的盘山公路也全然不见了身影。
那里是本市著名的风景区,节假日游人如织,但在山背面的山腰还有一个让本市人更加记忆深刻的地方,那就是青山殡仪馆。
他们在停车场下车,辛彦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再阻止游来跟着他。
殡仪馆占地很开阔,光从停车场走到主建筑就花了他们不少时间。跨过自动玻璃门,他们走进大厅,里面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人,辛彦压了压帽子走到角落打电话。
“我来了,你们在哪?”
游来跟在他身后,好奇的目光扫向几个陌生人,九点方向的一男一女交头接耳地在说话,窗户那边的女人独自在低声哭泣,还有个奶奶模样的老人呆呆地抱着睡觉的小孩,脸色麻木没有一点生气。
气氛很压抑,游来的心情不禁也跟着低沉下去。
正在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她张着一双写满仓惶的大眼睛匆忙往大厅一扫,游来下意识脑袋里就浮现了一个人名,辛晨。
果然那女子在第二眼扫到他们时马上眼睛里就放出惊喜的光芒,张开嘴就喊了一声:“辛……”
这时辛彦已经在游来的提醒下回过身来,他一看见那女人张嘴立刻就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那边也立刻就讪讪地闭了嘴。
辛彦走上去,冷淡说:“我来给他上柱香。”
“嗯。”年轻女子偷偷瞟了他一眼,愁眉苦脸地笑一笑,快步领他们进去。
灵堂是刚刚布置好的,里面只有一对中年夫妻在守灵。夫妻俩一看见辛彦他们进来,顿时激动地迎上来。
“来了就好。”那中年男人又是欣慰又高兴地看着辛彦,“先给你姥爷上柱香吧。”
辛彦沉默着,被他拉到灵前塞了三支香,游来被顺带一起推过去,两个人不声不响地鞠了三个躬。
行礼一完毕,游来就听见那中年男人催着妻子把孝服拿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辛彦已经开口阻止了。
“别忙了堂舅,我今天过来就是代我妈妈来给他上柱香而已。我们马上就走。”
这位堂舅愣住了,游来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下去,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打起精神客气地开口向游来道:“我有几句话想跟辛彦说,麻烦小姐等一等,可以吗?”
游来一刻都没多想立马就点了头。
堂舅于是吩咐女儿:“晨晨你先带客人去外面坐坐。”
一分钟后,灵堂内只剩下姓辛的两个男人。辛彦面无表情地开口问:“堂舅还有什么想指教我的话,请说吧。”
堂舅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这个外甥从上完香后就再也不肯正面对着灵堂,不由地失望地长叹一声。
“叔叔他在最后这几天一直念叨着你妈妈的名字,我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很后悔当初把你们母子赶走,最后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辛彦默然地低下头。
“辛彦,”堂舅劝他:“看在你妈妈的份上,不要恨你姥爷,毕竟你是姓辛的。”
“呵……”辛彦突然冷笑出声,“当年他赶我妈出门,我不恨他,那是我妈妈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未婚生下我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家已经容不下她。”说到这,他平静的语气突然一变,急眉赤眼地转过身指向灵堂,“但他不该对我妈见死不救,六年前我那么求他,我跪着求他借点钱给妈妈看病,那时他是怎么说的?”辛彦走上前去,指着老人遗像一字一句地讥讽道:“他说:‘辛慧她早就不是我辛家的人了……’”
话出口,辛彦的眼中无声地流下眼泪,堂舅背过身去,连连唉声叹气。
过了好一会儿,辛彦才平复情绪。“堂舅,”他说,“不是我不肯认他,是他自己早就不认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