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思的紫花发卡》薄翅烟光

33、第三十三章 新生 她以平生最

　　第三十三章新生
　　在日思夜盼回归熟悉的地球文明世界的生活中，陈皮特每每在漆黑而宁静的夜晚，总会想起著名理论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于2016年12月1日在英国《卫报》刊登的专栏文章，名为《这是我们星球最危险的时刻》。特别是其中有最有影响力的句子：
　　“我们现在拥有毁灭地球的能力，却没有逃离地球的技术。或许几百年后，我们能在星际间建立殖民地。但现在，我们赖以生存的只有地球一个，保护地球是全人类共同的职责。”
　　尽管人类科技的发展和对外空类地球的发现已经超出霍金的预料，短短34年间已经寻找到了类地球的存在，然而，逃离的技术仍然没有得到解决，遥远的距离所需要的漫长时间始终是人类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的，所谓的休眠技术并不成熟，人类的“长生不老”依然是人类孜孜以求却尚未实现的伟大目标。
　　陈皮特曾有些天真地想：
　　我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否是可以替换地球的新环境？
　　我们到达这里的方式，如果以后都有了详解，并可以由人类控制和掌握，是否可以成为人类逃离地球的方式？
　　随后他又质疑：
　　如果这里只是地球的一个未知角落呢？
　　如果我们抵达这里的方式只是某种幻觉呢？
　　他和艾丽思所遭遇的，从未有过先例，某种意义上，他们可以自诩为鼻祖，这种经验探索和发现的鼻祖，尽管艾丽思对他们的回归充满信心，陈皮特却从一开始就有了在此长留的心理准备。尽管，与艾丽思交流时他自己也是信心十足，然而内心里，并没有通过目前手中确定的资源就可以回归的把握。也就是说，他们只能期待命运，等待奇迹。所幸他们近期所经历的，都是会令平常人匪夷所思不可置信的事，奇迹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小概率事件，而非零概率事件。
　　除了期待奇迹之外，他们日常最重要的，除了健康和舒适地以原始人的状态活着，还要穷尽他们之前所有的知识积累，为迎接他们的小宝贝的光临做充分的准备。能够回到原来高度文明有着现代医学技术和手段的世界生孩子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然而，他们不得不做足了留在这个茹毛饮血、刀耕火种的环境中迎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的心理准备和外在措施。
　　这一天来到时，陈皮特和艾丽思像驾轻就熟的医生一样，迎接了这个出奇漂亮的小女婴。陈皮特已然成为一个合格的接生医生，年轻的艾丽思也不再是18岁的小女孩，她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当陈皮特把正在啼哭的孩子稍事擦洗，放在她怀里的那一刻，她已经完全忘记了生产的痛苦，而全情投入在初为人母的喜悦当中，不，不应该之用“喜悦”来形容，更准确地说，是极度“兴奋”。
　　她以平生最敏感得神经感受着那一小团粉红在她怀里的每一次轻微的蠕动和呼吸，甚至当孩子本能地暂停啼哭，在艾丽思的身体上寻找□□，嗅和试图啃咬时，她都强烈地感受到甚至激动地流泪了。这是某种生命本能的联系，无需通过头脑的思考，只是身体发肤的感知，已经具有无比的默契。
　　陈皮特似乎在此时才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孩子，不再像见多识广的接生婆，而是像个初为人父的年轻人一般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凑近艾丽思和孩子身边只是傻傻地笑。
　　在全无卫生条件可言的环境里，陈皮特和艾丽思将这个生命里极其顽强的小孩子照料的很好，在这个如幻境一般的世界里，他们遇到的危险并没有他们设想的多，他们经历的困难也没有他们想象的大，日子仿佛在一种混沌懵懂的光圈笼罩之下，尽管艰苦，却也安全。他们只是和自然相安无事地和平共处，有风雨雷电的造访，却无洪水猛兽的侵袭。
　　有的时候，艾丽思甚至觉得他们目前所生活的状态好似梦魇：会有各种恐怖和追逐和逃亡，甚至会经历生死，然而梦魇醒来，一切危难都只是虚惊一场。陈皮特很赞同她的说法，甚至开始怀疑这里根本就是地球母体为他们织就的一个巨大的梦魇场。
　　唯一能够证明这不是梦魇的，是他们的孩子，从一个像猫一样的小不点儿逐渐长大，不知不觉，已经快半岁了。
　　孩子的乳名为“喵”，除了出生时她根本就像极了一只粉红的小猫，艾丽思也希望她的生命力和猫一样有九条命一般的顽强。在这个他们有太多未知和不确定因素的环境里，陈皮特和艾丽思最渴望的就是孩子健康。他们眼看着喵一天天长大，开始哼哼唧唧地表达思想，他们甚至都有了在此共度余生的无奈念头，是的，如果他们一生终将被困在此地，有了喵的陪伴，他们多了一份寄托和希望。
　　他们不知道的是，喵在看上去平淡无奇的成长过程中，经历了陈皮特和艾丽思无法看到的事。
　　在喵熟睡的梦里，她看到了一些她无法理解的场景，在还不知道世界是如何存在的喵的概念里，她像无知的路人般经过一个个于她而言毫无意义的画面而已。然而这些画面，在她未来的人生中所造成的影像和起到的作用，却异常巨大，这是多年以后喵体会到的，此时的小婴儿只是在均匀的呼吸中，眼球在闭合的眼中多打了几个转而已。
　　陈皮特和艾丽思渐渐掌握了为人父母的技能，他们的情感每天最多关注在喵的身上，喜悦于她的每一个微小的成长，难过与她的毫发损伤，她的哭、她的笑似乎就是整个世界的悲喜。虽然他们一天也没有停止对于回归的渴望和期待，然而他们已经接受了他们全然无能为力的事实，唯有等待是他们能够做的。
　　毫无征兆，某一日的清晨，他们在紫花森林的小木屋里醒来，除了喵与他们同在，周遭的一切与他们630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昨夜三人都睡的平静，只是醒来不知身在何处。
　　喵还在熟睡，艾丽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不停地与陈皮特说话以证实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实。陈皮特惊愕，他想过很多种回归的方式却不曾料到连上次经历的暗黑物质隧道都不曾再次出现，他们就回来了！
　　小木屋里，还留着他们上次莫名离开时的一切，包括通讯设备。当他们推开小木屋的房门，缓步走到户外，微笑着重新感受他们青春年少的阳光空气和水时，他们在不知不觉中都已经泪流满面。他们无法解释经历的一切，然而，能够证明他们并非在梦魇中度过了630天的，是他们的女儿喵活生生的存在。
　　他们很快与旧交取得了联系，确认了回归的事实，而时间竟然也一致，也就是说，昨夜一梦的时间，与地球时间别无二致，这更令二人觉得似乎他们从未真正远离地球。无法解释的，是上次那种暗黑物质隧道的坠落感。
　　精灵人族的长老们很快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通过了一项决策：尽快让他们回归的王子陈皮特就职王位，掌管国事。虽然他肩负的拯救地球的使命看上去还没有完成，但是根据他近期所经历的匪夷所思的事件看来，陈皮特王子已经足够具备管理国事的能力，何况他莫名失踪的21个月里，艾米莉的小王子已然开始在臣民中有了日趋良好的口碑，似乎他是唯一具有王族血统的继承人。
　　无需过多权衡，长老会意见出奇一致。
　　令人们津津乐道的，除了陈皮特王子的王位就职仪式，他与艾丽思的结婚典礼则更加备受期待。人们似乎暂时忘记了他们的忧国忧民忧地球，而将精力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两大国事上。人们总是愿意追求快乐的动物，虽然有天大的威胁存在，既然无力解决，那么干脆听之任之好了，短暂的一生，若有机会遇见盛事，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陈皮特与长老们交流过他的传奇经历之后，大家做出的断言是：要么事态已然出现转机，要么灾难即将来临，无论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一切正常进行，而未完成的使命，从来不曾有半分半秒的疏离。他隐隐有种预感，预感地球本体与他的沟通，或许正在转换成另外一种尚且未知的方式来进行。
　　他无奈地遥遥头，这个世界上唯一令他充满爱意无需设防的，是此刻在他对面正在嘻戏的一对母女，母亲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女婴脸上则充满了对这个于她而言全新世界的好奇和探索。陈皮特走到她们身边，将两人圈在自己臂弯，仿佛圈住了他的全世界。
　　艾丽思还不知道陈皮特的生物学孩子——艾米莉儿子的存在，该如何告知她，是这两天令陈皮特内心时分纠结的问题。他对艾丽思的爱不曾有过一丝的动摇，但是，他的确自愿地送给艾米莉了自己的精子。如果事先曾与艾丽思商量过并取得她的同意，也许这并非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但是，令并不知情的艾丽思收到这个消息的惊吓，完全不是他内心所愿。
　　关心则乱，他在如何告知艾丽思的问题上思考再三，决定平铺直叙如实相告。如果这样会伤害到艾丽思，他将全盘接受，任由艾丽思做出决定。而如果艾丽思能够理解并接受这个事实，他仍将以一生为期尽其所能令她幸福。
　　这个男人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式不能说是有技巧的，然而除了据实相告，以自己对艾丽思的了解，聪明事故的陈皮特无论如何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一天，正在设计婚纱样式的艾丽思正一边自己在纸上画，一边哼着歌曲哄喵睡觉，陈皮特则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样稿走近了艾丽思，一边不无讨好意味地说：
　　“我也设计了一稿，看看有没有可以值得参考的？”
　　艾丽思惊喜地抬起了头：“你也设计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现在拥有毁灭地球的能力，却没有逃离地球的技术--霍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