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与人为善 “维申及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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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略微沉吟了一下，诗经一句便朗诵出口。大雅正声，学识渊博，品性尚德，是诗经中歌颂西周王室功德的篇章，亦是弘德扬善的正声诗歌。
“瀚者，栋梁也。男孩子用这个字当名字，既显得大气又有魄力，你觉得怎么样？”韩非用手指慢慢的在桌上一笔一划的描出了这个字，这才抬头向小辰询问意见。
“都说了你起，你起什么就是什么呗。”小辰就没有韩非这样专注认真，只是兴致缺缺的低低回话。
“怎么，不喜欢这个名字？”韩非追问道。
“又不是给我起名字，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小辰撇了撇嘴，依旧心不在焉。
“《诗经》不都是写女孩子的，这是《大雅》里面的，是写周王功德，道德情操的。”略略猜出小辰心思的韩非轻笑着解释道。
“我知道，”小辰依旧没好气的回着，“‘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你还背过诗经？不错嘛。”韩非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却见小家伙在一旁依旧无动于衷，好像他的各种感情对他都毫无用处一般，“我看你在这儿也闷了一天了，不如今天晚上跟我去城里逛逛，怎么样？”
“去哪？”小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走！”韩非神秘的一笑，率先站起身来，低低的笑了一声“趁他们都不在，我们赶紧出去，一会儿被他们发现了，你可就走不掉了哦。”
暮霭沉沉，日头西斜，半轮红日挂在天空的一角，残存的红光却铺满了整片大地，暖融融的余晖是太阳送给这片土地最后的馈赠。街头小巷一派忙碌，离宵禁也就一个多时辰了，下工的人们赶着最后的热闹匆匆往家赶；市集里的商户忙着推销各式各样的商品，希望再日落之前再赚一把；小贩们推着自己的全部家当挤在道路两旁，熟练的制作着各种美食，扑鼻的香气和热闹的叫卖声混合成了新郑城又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韩非顺势牵住了小辰的手腕，小辰立马挣了一下，却被牢牢的攥住，没能挣开。
“等下人少了你再自己走。”韩非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小辰倒也听话，再也没甩开手，乖乖的跟着韩非走。
中间高两边低的道路，时而不时的缓缓驶过一辆车架，其余，都是熙熙攘攘的行人。食肆小摊前挤满了大大小小排着队的人，油光满面的老板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愉悦的热浪，一双极长的筷子在油锅中上下翻飞，捞出一个个炸的酥脆金黄的圆饼，、。
“这个是炸糕，想吃吗？”韩非轻轻带了一下小辰的手腕，小辰的目光回过来了一瞬，又很快转开了。
“这个集散的很快，一个时辰左右就要结束了，想要什么可得赶紧说。”
“要什么都行吗？”小辰忽的抬头。
“行，”韩非愣了一下，早知道这小子鬼主意多，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你挑吧。”
“那我要这个。”小辰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一个铺在食肆旁边的摊位。
摊主是一个须发半百的人，一人多高的木棍倚着旁边高大的石柱，上头用麻布缠了，扎着几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在时有时无的晚风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算是招徕生意。摊主随意的坐在一块破破烂烂的灰布上，边上放了一筐长度相同码的整整齐齐的稻草，那人手也不停，一根根稻草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上下翻飞着，不多时便组合出一个漂亮的小人儿来。
见有人过来，摊主倏的收了手，缠到一半的小儿因为失去了力量的约束而散成一团，被随意的仍在了一边。
“看看，要点儿什么？”略显木讷的摊主显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都小东西，不几个钱的。”
“这个。”小辰轻轻的用手指点了点摆在地上的模型。那是一个小小的房子，小小的门窗还能微微拉开，房顶像是横七竖八卧着的茅草却也不会随意掉下，屋舍院落却做的细致周全，与实际房屋别无二致。
“您……看着给吧……”木讷的老板终于看出跟着来的公子是个有钱人，紧张的搓了搓手，结结巴巴的开口，生怕自己言语不甚断了财路。
小本经营，自是不容易，能多要几个钱，自然是乐意的。这些公子哥们出手都是十分了的，他们认为的碎银都够寻常百姓上些日子了。
这些小算计自然逃不过韩非的眼睛，不过，生活坎坷各有各的难处，谁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便如他所愿，随手掏了碎银给他。
没有在意小摊主脸上惊异的笑容，韩非拉起小辰便离开了这里。
“你还想……”
“为什么要给那么多钱？”
走的稍远一点，抱着小房子的小辰和韩非几乎是同时开口的。韩非微微的挑了一下眉，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这东西不值那个钱，他就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给他？”
“你是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吗？”两人停在一个略显僻静的小巷里，橘红色的夕阳投下的阴影让这里的一切看的并不清明。
小辰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
“这些人摆摊做生意的人很不容易，农忙之余还要想方设法多挣些钱来，辛辛苦苦一年也过是为了养家糊口。这些钱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而对他们，却是性命攸关。”韩非眼中的神色严肃了几分。这孩子生于市井，长于紫兰轩这样复杂的场所，他本以为先前的行为会博得他些许的好感。却没想到这孩子竟会对这样的举动如此反感，以至于一直一言不发的他竟然迫不及待的发问。
“你觉得他会感谢你？”虽说韩非神色肃穆，小辰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会不会谢我，并不重要。能够帮到他们，才是我希望能做到的事。”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以前，有人怀疑过他的政治目标，也有人不屑于他的理想抱负，但还真没有对他与人为善的态度提出过怀疑。也不是，某些人其实是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等着看笑话。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光线暗淡的巷弄里窸窸窣窣的传来了些许摩擦声，只是由于这里实在是过于寂静，才显得清晰可闻。韩非顺着声音向巷子深处望去，在那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里面是黑漆漆的一团。那一团东西毫无生机的趴在那里，远远的也看不清楚是什么。
“瞄~”还未待韩非有什么动作，巷弄口一只被侵占了领地的白猫已经弓起身子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黑色的影子在巷弄里抽动了一下，露出一张同样黑乎乎，布满皱着的脸。浑浊的眼珠间或一轮，没有任何生机和活力，从那里射出的死气沉沉看的韩非心下一惊。
只是他一回头，却发现那孩子目光所及，只是那只神色戒备的白猫，便不由心生感慨，这样的冷漠，激起了他八九分的愤怒，余下一两分的世俗喟叹。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与人为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