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开不了口 “你有小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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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小侄子了。”一句轻到不能再轻的话语飘了出来。
小孩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刷的一下追上了说话的人，一直半依半靠的手臂也不自觉的撑直了一些。韩非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盯着那碗凉透了的药看，好像里面有风姿绰约的美女一般。
“你怎么知道就是我……侄子？”小孩儿的眼神有一瞬间飘忽，似乎在寻找妥协的办法，却又瞬间定在韩非身上。
“今天我们遇见了一个男孩，比你稍大一点，”见没能取信于人，韩非稍稍转回了眼神回到，“比较特殊的是，那个孩子有一个手有六根指头，”故意顿了一下，“右手。”
小孩儿又一次别开眼，好像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突然，他抓起药碗，一口气把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倒进了肚子里。
韩非不动神色的将旁边一样晾了许久的水推了过来，小孩儿捧着手里的碗被药水哭的皱着眉，见了手边着一碗水，却是毫不犹豫把手中的碗一搁，两只一并推远了。
“你想问什么，说吧。”看着小孩儿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却依旧一脸倔强，也是不由得有些心软。
“他呢？”小辰喃喃的开口。
“我说六哥……六个指头的人。”抢在韩非张口之前，小辰突然偏过头特别大声的插了一句。
刚要出口的话，生生被堵了回去。韩非一怔，眼中有几分讶异，几分感伤，只那一瞬间，他便知道，他要说的话，他已经全都清楚了。但他不要听，那句话真真实实说出口。
他进屋，开口便是他的小侄子，再追问，也只是提了六爪。他们都在回避一个人，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说出来了，便已成事实；还是猜测，就还有，希望……
即使，不说，谁都清楚，事实不会有分毫改变，那也，请你，不要说……
“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韩非尽量敛回了自己的情绪，用他觉得最平和的语气开始了叙述，“他不愿和余下的村民一道……撤离……他多半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可能是为了……当时卫庄兄也在，他说，有一个去处倒是不错，他便跟去了……”
韩非心里也清楚，这样的字斟句酌也没有什么用，那小孩儿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眼神早就飘走了。
韩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着眼前人思绪越飘越远的样子，也只是停下了嘴边话语，静静的等他。他不是那个决断果决的卫庄，自己也会常常陷入一样的叹惋惆怅，又怎么会强行把别人从这之中拉出来呢？
这次的事情，小辰自己也在猜测着，来的人有多残暴，他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村里伤亡多少，从那晚的脚步声亦是能猜出个大概；当时在山下的人，如果还有人侥幸生还，无论是村民还是杀手，第一个找到他的人都绝不会是卫庄。
然而，他睁开眼睛，人已经呆着他最不想呆着的地方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走。不仅是因为没地方可去，更是因为那山崩地裂的爆破，不分青红皂白砸下的巨石，在摧毁敌人的同时也断绝了山下那些为了一家老小苦苦抵抗者的希望。
但是生命，从来就没有如果。逃出来的是劫后余生，离开了的，便再也回不来了。
支离破碎了的，会期盼着回归，会期许着万一，知道现实的闷棍把他们一棒打醒，他们依旧会眼含热泪的说着如果，念着假设，最后希望变成了绝望，叹息变成了愤怒，遗憾变成了仇恨。不自量力的，拔刀向山行，更多的人，会选择最无用的咒骂以及用极端恶劣残忍的手段对付那些自认为“仇家”的，同样无辜受害的人……
侥幸逃脱了的，一边庆幸，一边还要装作一副苦大仇深、水深火热的样子，生怕自己的天赐的幸福感会招致无端的仇怨，惹来莫名的报复……
这个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这个世界又很大，大到任何一个人的无关举动都可能影响世界。
这个世界很复杂，不同的心思猜忌盘算着利益得失，把这里搅得风生水起；这个世界又很简单，简单到每个人心里，都只放得下那么寥寥几人……
韩非在等，也只能等。透过小小的眼眸，似乎能察觉里面蕴含着飞速变化的情绪。有些话，心知肚明，却开不了口。言语终究是苍白的，想用言语的来安抚一颗受伤的心灵，只是开导者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能去看他吗？”良久，小辰才回过神来，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韩非抬了一下眼，也刚刚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儿来的他却似乎很清楚小辰在问什么：
“可以，但你最好等到一个月以后。”韩非把手拢在一起，解释道，“小家伙没有足月，身子太弱，紫女姑娘请来的奶妈把他抱到暖阁里照顾着，若是来来回回进人，一冷一热，小孩子染了风寒，又要多受罪了。”
小辰眼神又飘忽了一下，韩非见状，便又解释道，“况且新生的孩子眼睛不能照光，即便你去，也看不清孩子的长相，不如再等等吧。”
小辰点了点头，还是那副欲言又止、没精打采的样子。
“那……”
“先给他起个名字吧。”这样的氛围是在抑郁，若是在这么问下去，谁知道这一线希望是不是就这么掐灭了呢？韩非抬手拉着小辰的手腕，强迫他从自己一步步虚无的推论中回到现实。
“不该我起。”小孩儿腾抽开了手，飞速的回了一句。
“那你想让谁起啊？楼下算命先生？”装作没有听出话外之音的样子，韩非开玩笑似的把话题往开心的地方扯。
没成想，小家伙撇了撇嘴，就没搭理他。
“诶，我说，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韩非一脸挫败的苦笑，“好歹我也是读过……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有说过不让你起吗？”小家伙一脸你怎么反应这么慢的表情，无语的甩了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开不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