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之年少如风》浮生留记

46、苏氏证言 马车驶入城

　　马车驶入城内，在紫兰轩门口缓缓停稳。天还大亮，只是太阳已经落山，虽是比山间迟了一些，可风终究还是凉了下来。
　　紫兰轩门口依旧宾客如潮，一派盛世繁华好风光，远远近近停的车马，排了老长一溜，让人望不到尽头。嬉笑挑逗，俏皮打闹，管弦丝竹在这里纷纷上演，各方势头一浪高过一浪，馨香暖风，侵魂蚀骨，吹得宾客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车上人还未下来，便有莺莺燕燕冲上前来殷勤的准备服侍。
　　“公子来啦！”娇软的声音带着些许谄媚，激起了无数回声。盛装浓抹的女人们都抿唇含笑，甜腻腻的叫着，展示着婀娜的身姿，希望得到车上人的驻足。
　　韩非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变了脸色的张良和脸黑成一块铁板的卫庄，嘲弄的笑了一下，转身下车，上前去替两人挡开了围在车前那些热情似火的女人们。
　　“没想到九公子的威力还真是了不得。”直到进了屋都黑着脸的卫庄没好气的甩下一句话便抄起桌上的酒杯走到窗边去了。
　　“这不是，……也没想到卫庄兄会坐我的车吗……”韩非讪讪的解释道。眼瞅着跟进来的张良已经小脸儿通红，韩非赶忙刹住了话题，“说正事儿，卫庄兄，你说的答案，是不是该揭晓了？”
　　“这个不急，”迎他们进来的紫女半依半靠在门框上，“倒是有为老先生想要见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老先生？”韩非嘴角勾起一道玩味的笑。紫兰轩才是真正的威力巨大，连老先生都要来这里凑一凑热闹？
　　“你在查的案子，他说他也稍微了解一些。”紫女没有理会韩非的调笑，只是正色道。
　　“是个什么样的人？”韩非正色道
　　“曾经为先王治愈过隐疾，受封在新郑城东的那位。”玉手扶腰，紫女开口解释道。
　　“苏先生……倒是听说过他。”张良也在微微颔首，这位老先生在新郑城确实颇负盛名，只是这件事，与他有关吗？
　　“去了不就知道了，在这儿瞎猜什么。”扫了一眼正在互相对视中的韩非和张良，卫庄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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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蓄着长须的老先生正不紧不慢的摆弄着茶具，煮水烧茶，轻摇慢荡，翠绿的叶片上下浮沉，摇曳生姿，带着清新的芬芳渲染在空气中，沁人心脾，格外舒适。
　　韩非领着众人前来，行礼还礼，坐在案前。老先生还是在摆弄手中的茶具，直到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杯香茗，他才轻捻着杯子，缓缓地开口：
　　“听闻九公子一路车马劳顿，老夫无以为意，便以茶代酒，权当是为公子接风洗尘了。”
　　“不敢不敢，”韩非赶忙恭敬的起身，扶住老先生的杯子，“老先生如此客气，非担待不起。”
　　苏先生抬手请他落座，两人具是青青嘬了一口以示敬意。
　　“公子今日，可是去往近郊太行？”客套完了，该进入正题了，老先生放下杯子，率先开口发问。
　　“昨夜那里发生爆炸塌方，满城皆知，非身为司寇，查清原委，乃职责之所在。”韩非点了点头答道，“只是这事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又由何人为之，非还未有确凿明信。”

　　“关于这件事，城中倒是有一些声音，公子可还听到了？”老先生轻轻颔首表示知悉。这问题倒也来的直率，三句两句便要刨根问底。只是苏先生阅人无数，怎么会在没有判定立场的前提下，就简单的将自己答案一股脑的送到跟前呢？
　　“先生是说，是山匪火并的传言？”
　　老先生淡淡的摇了摇头，看向周围几个人。
　　“今日城中还有传言说是官匪勾结，行迹败露，销赃灭口所致。”张良在他的注视下开口，“老先生指的，可是这个？”
　　“公子怎么看？”苏先生没有直接肯定或是否定。
　　“从今天的现场情况来看，这二者，都不可信。”韩非轻轻的转动了一下手中的茶杯道，“现场发现的尸首虽以男性居多，但其致命伤伤所在并不全是利器所致，且死者多为一击毙命，少有反抗搏斗的迹象，不像是两派械斗。”
　　“所以，城中的流言，对公子而言是不可信的吗？”苏先生微微颔首道。
　　“京城重地，戒备森严，本就少有流言蜚语，即便有，也多半是事后猜测，饭后谈资。事未定而流言四起，则多半有人藏在后面搬弄是非以掩人耳目。老先生定居京畿多年不会不知。”
　　“三人成虎，以讹传讹，人言可畏啊。”苏先生低头摆弄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真相是什么，非会亲自去查清楚。”韩非停下手中动作，端坐庄重的回答。
　　“你倒是有心。”苏先生拎起了水壶，手法轻扬，又给两人添上了茶水，“只是老夫一介布衣，也没什么偏好，求医问诊在我面前也都一样，药一样开，钱一样拿。”
　　“老先生盛名，满城皆知，非亦是久仰大名，”韩非拱手示意，“老先生若有知悉，还请知无不言。城中流言与朝中政局，也请先生放心，非绝不会陷先生于不义之地。”
　　“公子若是想查，能用的到的地方，老夫自是要献上绵薄之力。”老先生捻了捻长须，“只是此中凶险，公子还要格外小心。”
　　“请先生教我。”
　　“先前我听卫先生说，山下现场无一幸免，可是真的？”老先生板了板身子，坐的端正了一些。
　　“是。”
　　“天灾也好人祸也罢，再不幸总会有几个死里逃生，除非……你可明白？”
　　韩非点头，老先生便捻了捻长须继续说了下去：
　　“朝堂官府上的是是非非，老夫不清楚，也不多话了。只是事发当地，老夫还是去过的。那里不过是住了几百号人，靠天吃饭，一个山间小村，不是什么强盗匪徒藏私扎寨的窝点。”
　　“前日我与小儿一道上山义诊，村里布局，房屋分布，各家人口，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印象。公子若是当真要查此事，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就尽管开口吧。”
　　“先生……可是要……”
　　“老啦，也没有年轻时那些花花肠子啦。快进棺材才明白，人活一颗心，得讨个心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