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何为真相 车轮辘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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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辘辘，由远及近，两匹疲惫的白马拉着吱吱扭扭的车子终于在日落之前摇摇晃晃的进了城。车夫手中的长鞭扬了扬，大概是看临近目的地，鞭子终究也没落在马背上，只是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公子，已经到新郑城了。”马夫凑近后面的帘子，压低了几分音色却又害怕里面人听不见似的扬了扬音调，“您是……”
“去紫兰轩。”里面人利落的答道，带着三分慵懒和七分的清醒。
车夫缩了缩脖子，低低的应了一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日子自家公子心情不好，在阳襄查了案子当天便要赶回新郑，一路上也没有一点儿动静，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公子要去紫兰轩，那就去吧，让那群丫头们头疼总比让自己为难的强吧。车夫想着，破空鞭声再次响了起来。
秋露浓重，马蹄微湿，带着几分凉意的新郑城升起了冉冉的火，显得分外宁静与安详。踏踏马蹄声叩响在青石板上，像一曲和谐悠远的乐曲，久久萦绕，令人久听不倦。
几乎是横跨了整个新郑城，当车架落靠停稳，已是傍晚时分。紫兰轩又到了灯火辉煌的时候。豪华的车架满当当的横在道路两旁，斜倚车架的车夫三个两个坐在一起，津津有味聊着大街小巷、平民贵族的大事小情，看到又有车架前来，立刻噤了声，不言不语，从车辙缝隙里小心翼翼的张望。
“公子，到了。”车夫跳下马车，搬来了脚凳。里面人轻轻掀开帘子，从里面探出了身子。
“你先回府吧，”华服公子踩凳下马，缓缓道，“我今夜是不打算回去了。”
“公子……”车夫一愣，几分欲言又止。具体的情况他不清楚，但他家公子领命查案，这般匆忙的赶回来，不就是要在大将军回来之前先行禀报吗？这好容易赶了回来，不去回府写文书，也不去王宫面见王上，先是要留宿红馆，这是所谓哪般？
觉察出车夫的犹豫，韩非下意识的压下了解释的欲望，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迈步走进了那片旖旎温柔。
“这么快就回来了，公子还真是破案神速啊。”凭栏而立的，自是紫女。
“唉，”韩非换上了一副感怀伤时之态，“我这一路可是颠惨了，紫女姑娘不该安慰安慰我吗？”
不屑似的勾了勾嘴角，紫女一闪身，将韩非让了进去，转身将错时，两人默契的对了一个眼神。
随即，便有莺莺燕燕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簇拥着韩非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轻车熟路，拾级而上，转过了缦回的走廊，一间朴素典雅的房间出现在韩非面前。静谧的包间仿佛遗世独立一般隐匿在紫兰轩的深处，没有一丝喧嚣通过门窗的缝隙探伸进来，当真是神神奇非凡。
“看来姬无夜对你还真是上心，你回新郑还要这么多人跟着。”推门而入，面窗而立的男子漫不经心的道出一句。
“没办法，长得太帅总会有这样的烦恼，”韩非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你说是不是啊，卫庄兄？”
“看来你很喜欢现在这种处境，”卫庄拧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一如既往的轻蔑与不满。
“你是说被人追的感觉吗？我觉得还挺刺激的。”韩非继续没所谓的言语，好像挑的面前的男子发怒是件很愉快的事。
“这就是你来，想说的话？”卫庄眼中划过一丝不耐烦，虽然他知道韩非此来不会只是消遣，可这人的做派实在气人，言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似混乱，摸不清道不明，却又丝丝相扣，无懈可击，也算得上是世间奇人了。
“唉，”韩非假意叹了一口气，黯然的端着酒杯，一副一人饮酒一人醉的样子“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看来阳襄的那一场火，把你的脑子也烧掉了。”卫庄挑眉，随口接到。
“咳……”显然没料到卫庄竟然也会开这样的玩笑，韩非一时讶异，差点儿呛到酒。
“看来他这次，什么也没打算藏？”卫庄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继而肯定似的发问。
“是啊，连杀人现场都毫不掩饰的展现在我面前了。”韩非放心杯子，眼底划过一丝凝重。
“想要成为一国将军，这些手腕很稀奇吗？”卫庄不以为意。
“当有一天，本该守卫国家的将军把刺刀指向了他自己的兵卒的时候，还算不上稀奇吗？”韩非眼色凝重。
“如果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卫庄面不改色，锐利的目光迎了上去，“做出必要的牺牲并不是一个理应愧疚的选择。”
“卫庄兄，也认为这样的牺牲是，应当的？”神色愈发凝重。
“至少，在你的父王看来是的，”并没有错开分毫目光，卫庄继续道，“他下令严封死守，格杀勿论的时候，和姬无夜一模一样。”
“为了更大的利益……”韩非沉吟道，捏着杯子的手缓缓的搓动着。
“利益的制衡本就是政客最为擅长的游戏，你很清楚，”卫庄的眼神在韩非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么，你又在犹豫什么？”
“我在想，如果跳出这个棋局，会不会有更好的解法。”
“靠你那无所不能的‘法’？”啜起一丝冷笑，卫庄依旧不留情面，“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旁观者是没有执子布局的权力的。”
“所以，我应该说服一方，”韩非眼神一转，“按我的思路来下这盘棋。”
“看来这次阳襄之行，你并没有空手而归。”简单的陈述，却带着强大的自信。
“不过不知道这样的筹码，是否足以打动我那铁腕的父王啊。”韩非收回了眼神，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扎紧了的紫色小袋。
“看这分量，似乎你很有把握。”卫庄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冷冷的注视着那个袋子。
韩非舒展了眉头，将它轻轻的放在桌案之上，道：
“此物虽小，足以犒劳三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何为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