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众生相(未修) 晚宴结 ...
-
晚宴结束后封烨直接把言今带回寝宫。
言今低头解着腰带,冷不防被托起后颈不得不仰起头,随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次的亲吻来得霸道,言今有些招架不住。他双手板着封烨的脑袋想把人推开,但是毫无用处,反而被封烨按着腰放倒在床上。
侍立在一边的周公公一看这状况,静悄悄地退出去,顺便给关了门。
言今还没长成,陷在柔软的床上也是小小的一团,封烨压上去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这样的肢体和视觉压迫感终于使言今感觉到了被侵犯,他挣脱不开,便恼怒地圈着封烨的脖子用力贴紧,牙齿嵌入封烨的下唇用力咬下去。
封烨闷哼一声,越发狠厉地拥吻着怀里的小动物——应该担心被抛弃的不是应该是他吗?为什么首先沉不住气的却是自己!
血液顺着言今的贝齿流入嘴里,言今嫌弃地顶出来又立刻被封烨翻搅着逼迫他吞下,直到他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
像暴君在用血来宣示领土——即便那血是暴君自己的。
推不掉,咬不住,动不了。
论起无赖言今向来是比不得封烨的。
他喘不过气,憋得红了眼。
封烨等着他出声求饶。甚至想着就这么哭了也好,他愿意哄,只要言今肯说话,说什么都好,哪怕只是几个泣音。他受够了这种感觉,除了关于言墨师父和玉含谷,他对今今一无所知,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轻易哄得今今欢心,都能理直气壮地对他开口讨要今今——说到底他不过是先一步遇到了他罢了,对于今今来说他和其他人并没有本质区别。
这个认知让封烨无比暴躁。
他几乎是啃咬着言今的唇舌,霸道地将自己的气息灌给言今,全然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接受。
手顺着言今的腰滑落到臀部,凤眸中充斥着偏执又危险的血丝。
难受么?那便哭出来。
但是等言今真憋得红了眼圈也不作声,封烨又下不去手了。
终究怕真的伤了他。
封烨泄气地倒在一边,听着耳边今今大口地喘息,却始终没发出一个泣音,只是发泄似的往外推他。虽没多少力气,可厌恶和抗拒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封烨一把捞过言今按在怀里,蛮横地无视他一切的挣扎和不愿。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何时竟学得跟后宫女人似的吃醋,又笑自己为了这么个小家伙患得患失,结果人家全然不懂自己是什么意思。
言今挣扎了半宿没能逃脱封烨的“魔爪”,最后自己累了,蠕动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封烨的胳膊迷糊过去。
冬夜寂静,月光温柔。
封烨等人入睡便睁开眼,被言今靠着的半边身体没动,极为别扭地伸过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言今略带红肿的嘴唇。随后指尖又虚虚划过言今脸部的轮廓,最后只落得一声寥落的叹息。
恼成这样都没舍得动人一根手指头,他这辈子就算栽在这小家伙身上了。
凤和宫。
“母后,母后!”
王后已经卸了妆,正准备就寝,冷不防被风风火火跑进来的稹小团子扑个正着。
“大半夜的不睡觉,闹什么。”王后把人拎起来站好,抬眼看到奶娘一脸尴尬地追进来。
稹小团子不乐意地撇撇嘴:“我没有闹,我有事要对母后说。”
“明天再说。”
“母后……”稹小团子揪着王后的袖子:“明天就看不到了。真的。”
王后蹙眉。
稹儿一向不是会胡闹的孩子,他虽小,有些事情却拎得清。
她对奶娘道:“午妈妈退下歇息吧。今夜稹儿随本宫睡。”
奶娘应声退下,王后又对珠儿摆摆手,珠儿福了福带着一众宫女退下。
“好了,说吧。”
稹小团子拉着王后走到窗前,费力地踮起脚开窗。
王后也不帮忙,就在一边看着。
稹小团子费了老大力气把窗户推开一点缝隙,漏出几缕月光。这才神秘兮兮地从颈间掏出一根绳子,上面挂着只手掌心大的玉麒麟,正是言今送他那只。
“母后,你看。” 稹小团子把玉麒麟放到月光下。
白日里不起眼的玉麒麟在月光下猛地通了灵:脚踏祥云仙气缭绕;背部光华升腾,仿佛背生双翼欲展翼一飞冲天;再看那麒麟首,如目含雷电威仪堂堂。
小小一块玉雕,竟能如此气势凌人。
稹小团子兴奋道:“母后你看你看,和晚宴上看到的玉一样漂亮呢!”
的确如此。
两块玉,只怕同出一源。
要是换了别的再贵重也不过是个物件,王室贵族一向不缺奢侈之物。
但,这可是越氏璧的一角。
好玉通灵,挡灾护主。
世间再难找出比这更好的护身符了。
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安康,无忧无灾。
这礼物,真真送到了人心坎上。
王后看着月下那栩栩如生的玉麒麟,握住稹小团子的手轻声道:“稹儿,把它收好了。以后不许拿给别人看。”
原以为小孩子间互送的小东西算不得什么,竟不知那孩子一出手,就把真心给了稹儿。
刘府。
白九的府邸还在建造中,因此先住在了刘镇在玉都的房子。
刘镇眼看着向来满腹筹谋的白军师恍惚了一天了,晚宴回来后更是一个劲儿地发呆,不由得问道:“军师,您……今儿个不舒服啊?”
白九郁郁了一阵子,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刘将军,有酒吗?”
哎,得。愿意发泄出来就好。
刘镇很快提了俩酒坛子出来。他酒量一向不错,藏的酒大多是带后劲儿的。
心想瞅着军师那小身板也不是能喝的,过会儿把人灌醉了睡一觉,明儿一起啥烦心事都忘了最好。
没想到白九却越喝越清醒。大半坛子白酒下肚,刘镇腿都开始打晃悠,白九还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倒是不发呆出神了,反倒看上去精神头好得很,边喝还边解了随身的玉佩下来看。
刘镇抻头瞅了一眼:啧,这都碎成几瓣了啊,不过又用金镶了起来,倒是随了主,是个能折腾的。
……不过,这家伙怎么不醉啊。
刘镇心里暗暗叫苦,这可辛亏没在军营里和军师拼酒,不然份儿就丢大了。只是现在也有些下不来台,一个武将连个文弱军师都喝不过,这说出去像话吗?!
心里嘀咕着,却见军师把那玉佩往怀里一塞,径自提了酒坛子站起来,嘴里嘀咕着什么……
“七年前……齐国,梨鸢……七年后文漓……竟是虞国公子漓。呵……”
“越氏璧……换区区一个墨瞳者……到底想干什么……”
“不对,不对。肯定忘了什么……”
“蜃……半空中的神殿……玉含谷……警世书有记……墨瞳者……不,残缺本,无记载。”
刘镇眼睁睁看着军师神神叨叨地在他跟前转圈,绕着绕着,“啪!”一声,狠狠摔了酒坛子。
刘镇一个哆嗦,却见白九头疼得很似的捂着脑袋,憋出俩字儿:“笔墨。”
刘镇愣了一下,赶紧叫人去准备,又想着要不要太医来看看,就见笔墨一上来自家军师转眼又生龙活虎起来。
白九执笔沾饱了墨,却只写了两行小字。
落款,弟子九儿。
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卷成团儿,便丢下刘镇回了房。
刘镇还愣愣地说了一句:“白军师,好梦啊!”房门就合上了。
白九关好了门,却又开了后窗,从胸前掏出一个哨子吹了一下。
不多一会儿,一只灰色的信鸽落下来。
白九把信纸别到鸽子的腿上,看着鸽子扑棱着翅膀远去,他又轻又冷地哼了一声。
“文漓,你到底在策划什么,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这次绝不会……再让你得逞。”
那只趁着夜色飞向高空鸽子在经过玉都某处时,文漓也正在看着夜空。
“殿下,这么晚了,该睡了。”
“嗯。”文漓应了一声,却纹丝不动。
月色尤新,忽的记起年少时曾有一少年鲜衣怒马飞驰而来,带着料峭的春寒将他拥个满怀:“黎鸢,我娶你可好。”
想起白日里那按捺不住性子句句挑衅的青年,和他腰间别着的那块碎玉。
文漓无声地笑了笑。
那句曾被无数次挖出来调侃,换了无数种声调念出来,每每听到都要使自己气急败坏的戏语,原来,却是被少年那样真诚地说出来的么。
现在想起来,那段被拐卖的充满着阴谋的记忆,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
——至少,那时候有人比他还认真地……犯了傻。
逸坤宫。
苏嬷嬷伺候好了正要退下,被太后一把抓住手。
“嬷嬷,“太后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显儿回来了。“
她的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和决绝。
苏嬷嬷似乎愣了一下:“太后……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太后的声音平淡得令人毛骨悚然:“嬷嬷,除了显儿,哀家……已经一无所有了。活着,也没甚意思。显儿做不得的事,就由哀家替他做。罪名也由哀家担着。”
苏嬷嬷叹了口气:“那位已经承诺了放过殿下,况且此行并非万无一失。万一……”
太后冷笑道:“世人都说我代国人好战,的确如此。成王败寇罢了。我代国……没有苟且偷生的软骨头!”
苏嬷嬷默然。最后只是道:“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