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委地成烟

28、越氏璧(未修) 出乎意料的

　　出乎意料的，公子漓对公子显一事绝口不提，还主动带了越氏璧来孚国，虽不知为何事，但足可见这一趟来访诚意十足。

　　晚间月色萧索，天上几缕薄云时不时飘过，遮挡了月光。

　　晚宴设在政殿，应公子漓的要求政殿特意开了天窗。

　　群臣入座，却见孚王和王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公子稹牵着个黑发墨瞳半大的少年。

　　众人不知少年身份，细细一打量，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纷纷低头敛眉垂目望地。

　　——早听说大王从玉含谷带回个少年，今日见那般颜色，必定是入了后宫的。大王早晨没提起要同王后一起出席，晚间却连王后和公子稹一起带了来，想来只是为了打掩护，真正的目的……大概是带那位少年出来看这玉璧的。

　　白九自下朝后一整个白日浑浑噩噩，到了晚间参加酒宴目光也时不时往公子漓那边瞟。

　　而公子漓自孚王身后的少年出现时眼神便一亮，定定打量许久，心下有了判断:瞳黑如墨，世间绝色。这两个特征……错不了了。

　　众人落座。

　　一人出列，请公子漓先出示越氏璧。

　　公子漓抬头看了一眼天窗，站起身拱手对封烨道:“大王，越氏璧必要月下观赏，此时月色不佳，望大王稍等片刻。”

　　他三番两次的推阻，封烨也有些不悦了。

　　众臣观他脸色行事，纷纷群起而攻之，质疑虞国诚意的有，质疑越氏璧之真假的有，质问公子漓不尊孚王的也有，朝堂吵成一片，与公子漓一同前来的副使自负学富五车，同他们理论了几句，却很快被堵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公子漓对他摆摆手，只是沉默。

　　他的目光微微上抬，望向天窗。

　　片刻后，夜色稍霁，薄云退散了些。

　　公子漓手一抬，副使忍气吞声命人将镶了明珠的楠木台抬上来。

　　开锁，启盖。露出一块足有一尺多长的圆形玉璧，被薄纱罩着，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

　　众人皆眯着眼去看，议论声小了许多。

　　那的确是块灵气逼人的好玉。
　　言今眨眨眼，看向那玉璧的目光带了几分好奇和神往。

　　公子漓亲自上前掀开薄纱。

　　那一瞬间云开见月，幽冷的光华寂静地倾泻下来。

　　从万丈高空，穿过夜色，穿过皇城穹顶，穿过众人惊叹的目光，一路熠熠煌煌，最终停留在越氏璧之上。

　　月白色的玉璧在那幽光下缓缓苏醒，如月下高冷的仙子，每一分光华的游弋都是她清浅的呼吸，是她轻扬的舞衣。

　　不知何时，偌大的殿堂中争吵消失了，众人甚至忍不住屏息，生怕惊扰了那和着月光苏醒的美玉。

　　月光赋予了越氏璧生命，而越氏璧赋予了月光意义。

　　文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越氏璧，又称‘月石’，‘月璧’，云开见玉，月下起舞。要想辨别真伪，实在容易得很。”

　　无人回答他。

　　却也无人再质疑他。

　　实在难以想象世间能有如此美玉。每一个望向她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目露贪婪，连封烨都前倾了身子凝视着那块通透的玉。

　　“好漂亮……”言今听见稹小团子小声说:“像哥哥一样。”

　　是啊。
　　美人如玉。玉如美人。

　　封烨被剥夺的呼吸还没还回来。他眯起眼，心中已然对越氏璧生出无限的欲望。

　　文漓一身淡蓝色锦缎长立于一众充满觊觎的目光之中，如一滴清凌凌的冰水，冷静且从容:“元五三七年，先齐王曾提出愿以十座城池换越氏璧，先虞王拒。盖因不愿美玉蒙尘，落入有失君德之人之手。如今大王德信双全世人皆知，我王有一事想请大王相助，事成之后，”

　　他嘴角带笑，看了恬静却如月下月璧一般难掩光华的言今一眼，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愿以越氏美玉相赠。”

　　相……赠。

　　封烨目光猛地一顿，硬生生从越氏璧上挪开，直视文漓。

　　所赠贵重，所图必大。

　　但，只要对方敢送上来，他就敢接。

　　说到底，封烨的王位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他杀兄弑父，他是一个偷窃者，一个篡位者。他能用杀戮止压制一时的流言，却不能永远不让人说话。

　　若不能尽快给自己正名，他迟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得不得安生。

　　所以，他急需一点征兆或者稀世之宝来给自己正名，证明自己天命所归。

　　不得不说，虞国这时候送来越氏璧，实在骚到了他的痒处。

　　何况……

　　这么多年了，能美到让他屏息以待的宝物，除了言今，就这有这越氏璧了。

　　这玉，他留定了。

　　思定，封烨道:“所为何事公子开口便是。但凡寡人能做到，必不负所托。”

　　文漓看着封烨势在必得的眼神轻轻一笑，附身拜了下去:

　　“我王幼时曾与幼弟失散多年寻而不得，听闻幼弟在玉含谷为孚王所救，特派微臣前来接……公子言回虞国，并以越氏璧为谢礼。”

　　封烨猛地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