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委地成烟

26、烦扰(未修) 彼时封烨正

　　彼时封烨正在和白九商讨国事。
　　“……代国那挺大炮没能留下，被人毁了。公子显已经落网，刘副将正在押送犯人回玉都。估计明日即到。”
　　“明日？”和虞国公子漓抵达玉都一个日期，又是顺路。“刘镇和公子漓碰上了？”
　　“是。据说是混进了虞国使臣的队伍中，刘将军无法，只得向公子漓求助，只说捉拿要犯。”
　　封烨捏着眉心，心里一阵烦躁。
　　他不占长不占嫡，这王位是他抢来的。若非他夺位，坐在王位上的应该是公子显。他上位后以雷霆手段平定国内叛乱并暴力镇压流言，但公子显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只要他在一天，封烨就无法安眠。
　　公子显的存在好像在时刻提醒着他:我才是正统，你不过是个冒牌货。
　　所以他可以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悄悄处理了别的兄弟，却不能不声不响地弄死公子显，让天下人的看到他的心虚。
　　他只能忍。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处决公子显——他不希望这件事再出任何波折，而虞国公子漓意外的插手让此事再度节外生枝——虞国，那是列国公认的礼仪之邦，听说这次公子漓还带了两位德高望重的名士，若是他们咬着公子显嫡长的身份给他说事儿找麻烦，那他以前所做的努力极有可能白费了。
　　白九等了片刻不见封烨下令，又道:“出使代国的左丘郎中尚未到达重门关，若情况有变，可随时召回。”
　　“不必。”封烨突然想起来了:“左丘啸在朱将军手下多年未有突出功绩，你一力保他出使代国，究竟看上他哪点了？”
　　白九表情略微诡异:“回大王，左丘郎中有一门绝学。”
　　“嗯？”
　　“他十分会骂人。不论文骂还是武骂，微臣未曾见过战斗力能与左丘郎中比肩者。”
　　封烨呛了一声。
　　……这白九倒是直接。也是，原本派使臣去代国就是给他们找堵的。
　　封烨想想自家使臣去代国大骂四方的场景心情稍微顺畅了些，调侃道:“寡人竟从不知朱将军手下有这等人才！”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匆匆上前，附耳说了几句。
　　封烨方稍见霁色的脸色再次暗沉，对白九道:“虞国那边先稳住，明日人来了该怎么招待怎么招待。另外，找几个擅长诡辩之术者，以防公子漓带来的那两个名士揪着礼法说事。”
　　“大王……”白九刚一开口就被打断。
　　“寡人乏了。军师退下吧。”
　　边说边大步流星出门去，步履间虎虎生风，哪里有一点儿“乏了”的样子。
　　白九嘴角一抽，心中抑郁:说得轻巧，擅诡辩者……您当擅诡辩者是大白菜呢到处可见？！何况那种人大多声名狼藉，根本就不是好沾惹的好吗！瞅着这样子，指定又是那小美人出事了。
　　封烨是听不到他的腹诽了。
　　前脚慧妃走了才一炷香时间，后脚封烨就驾临凤和宫。
　　听了小德子一番禀报得知言今没受刁难，这才跟王后道了谢，又赏了公子稹两套文房四宝，打点好凤和宫，这才敲开侧殿的门。
　　推门见言今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他从山谷中拿出来的木盒——用来放言默师父的牌位的。
　　夕阳的金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宫中上下光芒耀耀。
　　言今眼帘微微垂着，浓密地睫毛下压，整个人在那潋滟的光芒中美得仿若误入凡间的精灵，让人担心一碰就会碎掉。
　　封烨满心的急躁平息了些，缓步走过去，食指和中指并起垫起言今的下巴，同大拇指一起捏了捏，打算好好跟他说的。
　　“想言默师父了？”
　　言今默默看着他，眼神清澈平静，没有伤感和思念的情愫。
　　“在凤和宫呆的还习惯吗？”
　　其实总共呆了两三个时辰，能有什么不习惯的，不过是放心不下罢了。
　　言今放下盒子，双手捧着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掰下来，然后点头。
　　“听小德子说，今今喜欢玉？”封烨心中一动，又调侃他:“玉含谷产玉，今今又喜玉，怎么从不见你去挖山？”
　　言今弯起眸子笑了——遍地是玉，做什么去挖山。
　　封烨不知他笑什么，总归不抱着盒子发呆了就好。
　　“今今，以后喜欢什么告诉寡人，咱不要别人的东西，知道吗？”
　　言今点头。
　　封烨按着他的脑袋在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说话呢……”
　　总是有点遗憾的。就好像他总是在一厢情愿地嘘寒问暖单向欢喜一样，总也得不到回应。
　　言今想了想，把盒子放到一边。在金黄色灿烂的光芒中对封烨张开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脑袋也靠上去，像只依偎着父母的小兽，舒适地眯起眼。
　　封烨弯着腰，姿势怪异却一动不动。他静静地感受着他珍贵的小动物静默的依恋和信任。
　　许久，他伸出手拍拍言今的后背，轻缓地叹了口气。
　　罢了，足够了。
　　不说话也好，得到这样的今今，他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