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委地成烟

23、咬了一口(未修) 乾安宫。

　　乾安宫。
　　临近年关，大小事务都堆到一起了。封烨这几天不是在召见朝臣就是在批阅奏折，白天言今跟着东一头西一头地跑，晚上还要在御书房陪着他批奏折，连着几天言今都在御书房睡过去了，把人送回去又要惊醒一回，那不情愿的小样子瞅着都让人揪心。封烨瞧着心疼，就让周公公以后晚上都把奏折搬到乾安宫批阅。
　　这天入夜，言今果然趴在封烨的案桌上睡着了，下巴搁在那本看了五天的民间杂记上。
　　封烨轻轻放下手里的奏折，伸了两根指头垫在言今下巴颏下，微微一抬。
　　果然看到一条清晰的红印子。
　　一边陪侍的周公公正要上前把人叫醒，立刻被封烨指到另一边。
　　得，这奏章反倒要为小主子睡觉让路了。
　　周公公垂着脑袋放轻步子绕过去收拾奏折，心里嘀咕着:虽说只是一时，这盛宠，也的确忒吓人了些。
　　没错，周公公在御前伺候了十几年，看得出大王是真喜欢这位小主子——那小主子颜色倾城也便罢了，那双眼睛才是真正勾人心魄——但，大王也仅仅是喜欢罢了，长久不了。
　　让周公公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是大王至今未给小主子分宫，甚至没个位分，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养在身边。
　　这完全是娈宠的养法。错不了。
　　周公公还没嘀咕完，就见他家大王把那位小主子抱起来了。
　　那位睡得浅，迷迷糊糊地挣扎两下，结果胳膊肘正正戳到大王脸上。
　　约摸是那一下正顶在牙上，咬着了腮上的肉，周公公听见清晰上下牙齿磕碰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吸气声。他甚至能想象大王满嘴血腥龙颜大怒的样子，赶紧低头，悄悄退后一步远离案桌，以便时刻能够在大王的怒火爆发时立即跪下当背景板。
　　结果他什么也没等到。
　　大王白挨了一肘子，含着满嘴血还好脾气地抱着人轻手轻脚地入了内室。
　　周公公突然觉得自己想错了。想起这几天大王对那位小主子计较到一颗枣子的饮食，想起大王多年不变的作息时间为迁就这位而做出的改变……
　　这哪里是养娈宠，儿子都没有这么养的。
　　周公公擦了擦冷汗，退下了。
　　徒弟小德子来接夜班，一脸乖顺的笑容跟周公公作揖。
　　周公公走了几步，突然对他那半徒弟半儿子的小德子低声道:“打今儿起把那位小主子当正经主子伺候，有多久咱伺候多久，听见没？”
　　小德子一惊，“正经主子”整个王宫也就那么两位——大王和王后。师父这么说是看到什么了？他明白这地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多问就这么应了。

　　寝宫。
　　言今已经睡了一会儿，这会子反倒清醒了，俩乌漆漆的大眼睛睁得溜儿圆，屁股一沾床就坐起来翻枕头。
　　他有时睡前喜欢看会儿杂记，便总会在枕头下面或者床幔里面藏两本，因此找起书来熟练得很。
　　封烨转身刚想帮他tuo衣服，就见人已经钻到床幔里面翻东西去了，倒也由着他翻。
　　找了半天没找到，言今终于想起来找封烨帮忙，抬头望向封烨，见人坐在凳子上，眸子眨巴两下，带了点疑惑的表情，仿佛在问:书呢？
　　封烨故意不看他，端着杯子喝水冲冲嘴里的血腥味——方才言今那一下，的确是顶得巧，恰恰撞在他的牙上，口里直接见了血。
　　那一瞬间封烨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怀里的小动物还迷糊着没睡醒，要这么撂开手显得自己小气不说，要是摔着哪儿怎么办？甚至想甩脸色都没人看——这闷头一个哑巴亏！
　　封烨那边挂着冷脸，言今却丝毫没有被冷淡的自觉，拖着鞋子巴巴儿凑到他跟前，蘸着另一个杯子里的水写:我想看书。
　　写完抬头一看，封烨在闭目养神呢。
　　言今锲而不舍，转到封烨跟前凑上去紧紧盯着他闭着的眼睛看。
　　封烨被他盯得难受，忍不住张开眼，入目便是言今带着得逞的笑意的眸子，和那张为了做口型嘟起的小嘴:书——
　　封烨这时候哪还记得什么闷头亏，满心燥热忍了又忍，终于觉得送上门来的豆腐都不吃实在不丈夫。大手一张按住言今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言今大惊，他可没想到会忽然被“咬”一口——这人怎么跟小白似的，还咬人！——小白都还没咬过他呢！
　　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人往外推。这可哪推得动？
　　封烨怕言今挣动得狠了伤着，干脆把人按到膝盖上坐着，也不着急了，搂着他的腰细致地亲吻舔舐。
　　没有感觉到危险气息，言今就镇定了。不属于自己的柔软部分都已经喂到嘴里了还在往里面探，是要他咬一口尝尝吗？言今疑惑地迎上去舔了一下。
　　……不像果子味道那么好，但也没有桂花糕那么不讨喜。他没生出什么抵触的心理，试探着合牙轻轻咬了一下。
　　封烨本来得到言今的回应很高兴，氛围正好，冷不防被言今的上下牙压了一下。
　　封烨猛地回神，退后一段打量怀里的人，那眼神清澈略带疑惑，哪有半点旖旎。
　　……自从上次差点被今今辣手摧“根”封烨就明白了，言今根本不晓情-事。他抱今今，同他沐浴，又或者这次亲吻他，今今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
　　方才今今应该是真的想咬他。
　　封烨又憋屈了。
　　但很快想通:亏得今今不晓事，不然，还不知道今今会不会愿意呢！若是不愿意，那时当如何？
　　罢了，不晓事也好。不晓事，就不用担心今今生出怨恨的念头，也不用费力解释什么。
　　封烨想通的这段时间，言今已经抱着他的胳膊翻起了衣袖——方才封烨抱他的时候，他感觉到这里有东西硌他了。
　　果然是本书。
　　但不是他平日读的民间故事书，而是一本文书:
　　虞国虞王派其嫡亲王弟公子漓带领大儒出使孚国，向孚王贺岁，愿与孚国交好。使臣将于两日后抵达。
　　言今把文书反复看了几遍，目光停留在“贺岁”上。
　　“岁是新春节庆。宫里这几天应该就开始准备了，到时会热闹好些日子。”
　　封烨说着收起文书，放到一边:“再过两日虞国使臣就要到了，到时寡人要设宴招待，约摸要一连谈判几天。那种宴席又是不能带你去的……嗯，明日带你去凤和宫那里住两天，让小德子跟着你过去伺候，自己也注意着点儿身体，知道吗？”
　　言今点头。
　　这事儿封烨是想过的。他在前朝设宴招待使臣，能带上去的也就歌舞助兴的宫女，若是真把言今带上去了，那就是给今今坐实了娈宠的名头，日后诸多风言风语暗中中伤绝对少不了。
　　只是把今今一人留在寝宫也是不好。又不是软禁，今今年纪小难免想出去玩玩，没个人照顾着，就怕后宫有谁起了歹心。思来想去后宫杂乱，但总归乱不到凤和宫去。这才嘱咐了王后照顾好今今。
　　虽说王后敦厚，但看着今今乖乖巧巧的样子，又总担心他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说，又叮嘱一句:“遇事要告诉我，别委屈着自己。”
　　今今虽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会受委屈，也没问，只应下。
　　封烨知道言今听不进去，想着明天再嘱咐小德子一遍，因带着今今往床边走:“该睡了。”
　　言今不是个闹人的性子，一般情况下封烨说什么就是什么，需要的时候也很有主见，养起来十分省心。
　　这会儿虽然不困，但想着封烨忙了一整天了，言今还是默默爬上床。先解决好自己的衣服，然后主动凑上去帮封烨。
　　这倒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不过封烨衣饰繁多，脱起来又慢又麻烦，总是要比言今慢一些罢了。
　　一天的忙碌到这里才算结束，夜里封烨搂着他软软的小动物安稳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