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Y》椿人

3、第 3 章

　　第二天童鑫请病假，林锦桐下班后提了束花去他家，童鑫正窝在沙发上吃薯片看电视，见了林锦桐笑得像见了亲人似的，伸手招呼他给自己倒水。
　　“他可真卖力，你都残成这样了。”
　　“切，他卖力有什么用，技术那么破，还都是我教的。”
　　“卖力当然是力气大就够了。”
　　这句话不知道让童鑫想起了什么，噌地一下满脸烧红。林锦桐得趣地看着他，这人脸皮厚如墙，往常什么下流话题都面不改色，林锦桐从学生时代起就被他荼毒，练就一身淡定功，现在他倒是开始逆生长，变得又乖又纯洁了。童鑫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你昨晚上哪□□去了？打你电话全是关机。”
　　“看到来电记录了，你找我干吗？”
　　“我爱找你？是他让我问问你安全到家没。”
　　“啊？”
　　“他说你看着单薄，被坏人盯上就糟了。”
　　林锦桐无语。如果他是女的也许会觉得感动，但他不是，所以只觉得自尊受损，不过那翁泽彬倒是个好人，像童鑫这样张扬任性的，有个老实人来治治他也不错。
　　“我去喝酒了。”
　　“一个人？”
　　林锦桐看童鑫小狗一样亮晶晶的双眼，好气又好笑。
　　“你真八卦，两个人。”
　　“谁呀？谁呀？”
　　“上次跟你说过的，陈向东。”
　　“他对你挺上心的么，还来找你。”
　　“是偶遇。谢谢你那天震惊全场的表演。”
　　“小事！客气啥！”
　　林锦桐只能无奈望天，有些人生来就没有不好意思这个概念。
　　“那你们昨晚做了？”
　　“没做。”
　　童鑫把薯片咬得嘎嘣响的嘴停了一下，“又没做？你们干吗啊？纯友谊？”
　　林锦桐耸耸肩，其实他也以为陈向东昨晚请他喝酒是准备接下来上床的，都已经配合地把手机给关了，结果人家是真的请喝酒，还为了那天的再三道歉。后来陈向东说到他一直联系不上林锦桐，林锦桐笑问他不会以为自己是为那天的事生气吧？陈向东的表情给了他答案，林锦桐啼笑皆非，哪有那么小心眼的男人。陈向东很认真地反驳他，“有的，秋声就是那样，一点小事能计较半个月。”林锦桐心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许秋声也真是可怜。两人喝酒聊天消磨去了一个多小时，林锦桐本身就比较冷淡，对不熟悉的人更是没话讲，因此总交不到朋友，但与陈向东聊天却没有冷场，陈向东总是有话题，虽然都是些鸡毛小事。于是林锦桐知道了他在南方出生在北方长大又回南方读大学最后到这个城市来工作的经历，因为频繁地搬家，小时候在父母的熏陶下学了标准普通话，走遍天下都不怕。林锦桐自己说话是有点前后ang不分的南方口音，对于陈向东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颇羡慕。他们还同样喜欢喝茶，什么茶都喝，还喜欢嚼茶叶，都被人笑过是老头子爱好。不过他们在影视方面的爱好大有分歧，林锦桐喜欢电影，陈向东喜欢看综艺节目，当林锦桐表示惊讶时他就一脸无辜地说“那些节目很好笑啊。”还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见林锦桐被逗笑，他也眯起了眼睛，好像很高兴似的。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爽朗，牙齿不算整齐却很白，明明是高大的男人，那瞬间林锦桐却想用可爱来形容他。
　　他们在午夜场开始之前就离开了，陈向东似乎不习惯渐渐浓厚的情色气氛，这让林锦桐很意外。
　　“我以为你很会玩？”
　　被如此评价的人一脸郁闷。
　　“到底是我的什么地方让你有这种感觉？”
　　林锦桐想到他们会认识就是因为419……不过他不想把话题引到那方面去，于是淡淡地回答“直觉。”
　　林锦桐还是在超市门前下车，走回家的路上拿出手机翻看，三个未接来电都是童鑫的，他又打开地址簿，一双手数得过来的号码，除了老板和公司同事，就只有童鑫。多么匮乏的人际关系。现在连童鑫都有了男友，真真正正只剩自己一人。记忆中的几个号码又浮上心头，家，哥哥，姐姐，即使这么多年没有拨打，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他们或许巴不得早早忘记有过自己这么一个人吧。林锦桐意义不明地笑了笑，把陈向东的号码解除了拒绝接听状态，却没有加入地址簿。

　　接下来那个星期林锦桐很忙，老板突然给了他很多文件，而且都要得很急。林锦桐从来就不是聪明的人，在公司干了四年，能力也就是中等水平，要说比别人好的地方，是他踏实不毛躁，虽然速度不快，但做出来的文件没什么错误。同事都说老板要提拔他了，他苦笑，老板只是看我好奴役吧。林锦桐忙得焦头烂额，到了连晚饭都要童鑫帮忙送来的地步，童鑫出现在林锦桐家里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一进门就直嚷嚷，客官点我出场的费用可是很贵的，你可千万别赖账。林锦桐从电脑前抬头，虚弱地说了声谢谢，眼睛里都是血丝，把童鑫吓了一跳。
　　“你们老板虐待员工啊。我看看我看看，哎，一副死人样，多少天没睡了你？”
　　哪还能睡，要是这些东西不按时做完，公司受了损失，他还不知道要被怎么处理呢。林锦桐没说话，复又埋头下去，童鑫体谅他，自己进厨房去热东西。饭桌被林锦桐当书桌用，早就没空地了，童鑫把食物放到茶几上。
　　“我说你啊，那小公司有什么好，肯定是人手不够，什么事都丢给你做了吧。你一毕业就给他们卖命了，这么多年愣是一次升职都没有，你还真呆得下去。”
　　童鑫看林锦桐一边揉眉心一边挑起面往嘴里塞，脸上挂着两只熊猫眼，不知道多憔悴。他嘟嘟囔囔的声音更不满了。
　　“让你来我们公司你又不肯，一样的工作，我们公司工资高福利好，正常人早就跳槽了。再说就算你要来也得先面试，又不是我帮你走后门，真不知道你在倔什么。你有经验，工作态度又好，我们公司肯定欢迎的……”
　　林锦桐扒了几口菜，把童鑫的喋喋不休全当耳边风，后来实在是被吵得受不了了，他只好放下筷子，“我在这公司做习惯了，不想走，而且这么忙的时候其实不多，平常我都很闲的。至于升职，我一个人，不用养父母，又不交女友，以后也不可能结婚，现在的工资绰绰有余，你知道我这几年存了多少？四万。”林锦桐用手比了个四字，“过得好好的，换什么工作啊。”
　　“我靠，一个会计，以你这种低档次的生活水平，四年才存四万简直是耻辱！”
　　“钱够用就行了。”
　　一句话结束了这场已经进行过N次的对话，林锦桐把餐具收拾起来放到水槽里去泡，换了平时，童鑫肯定要跟进来和他聊天，林锦桐瞄了眼客厅里气鼓鼓的童鑫，暗自叹气。他知道童鑫是为了自己好，但他的确没什么野心，也不想改变现在平静的生活。童鑫不止一次地说他的生活太无聊了，一点激情也没有，林锦桐笑笑地答他，你当然过不惯，我这样的，够好了。
　　虽然有寂寞的时候，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
　　后来林锦桐用一杯自制的红酒露让童鑫消了气。林锦桐回去做事，童鑫帮着整理却帮倒忙，把资料都弄乱了，林锦桐只好头大地打电话叫翁泽彬来把他领回去。童鑫被人拖着往外走，嘴里还锲而不舍地喊着锦桐你改了主意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们公司真的很好的！林锦桐敷衍地朝他挥挥手，那时候他没想到过了几天自己会真的去找童鑫，虽然原因并非他改了主意，而是公司把他解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