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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请自来 怎样让心情 ...


  •   汉尼拔将他的素描送到惠更斯大道的出版商那儿,萨曼莎照例和他一起出门。街道的名字让萨曼莎想起了克里斯琴·惠更斯,她知道汉尼拔也会想到,也许还有更多她只听过汉尼拔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她从没有刻意去试着想象过,但是人类的大脑总会在倾听与回想的时候自动产生一些模糊的画面——《光论》散架了,书页散了一地,纸上沾着血,混着泥土的积雪,还有雅科夫先生冻结的脑浆。

      到了出版商的店铺,萨曼莎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自己在附近的街上闲逛。汉尼拔这次带去的素描是提供给新的解剖课本的,不是他们平时画完放在一起卖出去的装饰画。几周之前他就为了此事来过一次,今天则是为了再补充几张,对于编纂新课本的速度和进程,他送来新插图的间隔并不算久,

      萨曼莎先随意看了看街对面,无意中发现转角处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靠墙低头站着,手里好像在摆弄什么。她发现那人似乎要抬起头,便立刻转身,沿着人行道向后走。她经过花店和礼品店的橱窗——没有能吸引她的东西——于是在一家唱片店门前停下脚步,思索几秒之后走了进去。

      门口柜台后方的店员说了声中午好,萨曼莎微笑着也回应了一句,接着才走进店里。店员大概二十多岁,看萨曼莎只是个面带好奇的半大孩子,便没有主动对她说什么用来招揽客人选购的话,任由她在货架间游荡,参观似的走走停停。

      这家店似乎刚开张不久,唱片看起来都还是崭新的,没有灰尘或是褪色;除了永远存在的古典乐,歌曲唱片的发行时间也大多是近几年的。她拿起几张看了看包装背后的目录——没有让她感兴趣的歌曲名字。也许我应该再去里沃利街的旧唱片店看看?她心想。但萨曼莎的确很想买一张唱片,换换心情,但不要古典乐——也许可以考虑伊迪丝·皮雅芙(?dith Piaf)?她需要一点儿建议。

      萨曼莎来到柜台前:“你好,女士。”她对店员说。

      “你好,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店员问。

      “有没有可以让人开心一点儿的歌?”萨曼莎说,“发行时间比较近的,但不要儿歌。”

      “让我想想……噢,你会听英语歌吗?”

      “我会一些英语。”

      “那我推荐这个。”店员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英文唱片,封面的底色是鲜艳的红色,画面中间有四个大大的卡通字母ROCK,这四个大号字母上下各有一行白色的小字。

      萨曼莎读出白色字母标题:“Rock Around The Clock.①”

      “你读得不赖啊。”店员有些惊喜。“我之前推荐的时候,好几个人都问我这张唱片的标题是什么意思。”

      “每个单词都很简单,如果组合在一起翻译成法语……”萨曼莎眨巴着眼睛,“Well,没法直接想出一句意思相同话。”

      “我只能拿着字典给他们解释每个词的意思。”店员说。“这张唱片是去年十二月开始发行的,在美国畅销得离谱,到了巴黎……也许他们应该做一个翻译之后的包装。我这里有一张用来展示的,要听听看吗?”萨曼莎张了张嘴,本来想拒绝——因为她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张唱片的封面的时候就十分喜欢,即使对里面的音乐一无所知也毫不犹豫的想要买下来,然后立刻带着唱片回去找汉尼拔——但她透过橱窗的玻璃再次看到了刚才那个站着街对面摆弄东西的男人,他躲在邮筒和路灯杆的后方,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照相机,盯着某个方向——似乎正是汉尼拔所在的出版商的店铺,而唱片店的播放机就放在窗台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当然。”萨曼莎对店员说。

      留声机转动,刮着唱片表面,发出沙沙声,萨曼莎借着看黄铜喇叭的角度看向街对面拿相机的男人。她以为会听到歌曲的前奏展开,一边分心盯着可疑的人,一边听听音乐。但她没法践行这个计划了——鼓点仿佛砰砰几声礼花炸开,歌手比尔·哈雷(Bill Haley)的声音就这样伴着跳跃的节奏一跃而出,唱个不停:
      One, two, three o'clock, four o'clock, rock!
      Five, six, seven o'clock, eight o'clock, rock!

      萨曼莎惊讶地睁大眼睛,唱片不紧不慢地转动,音符却兴高采烈的随着旋律蹦跳。

      Nine, ten, eleven o'clock, twelve o'clock, rock we're gonna rock!
      Around the clock tonight!
      Put your glad rags on and join me, hon!

      店员看到萨曼莎怔愣的表情,笑了出来——她最开始听这张唱片的时候也是类似的反应。

      歌曲像是有一种魔力,每唱出一个单词都要夺去一些萨曼莎的注意力,让她飞快的全神贯注沉浸其中,跟随着旋律,她没法再去想其他的事情,无意识地合着拍子晃动身体,心里唱起那句不断重复的歌词。
      We're gonna rock, gonna rock, around the clock tonight!
      We're gonna rock!
      We're gonna rock, rock, rock!

      萨曼莎的脑子里只剩下音乐。

      We're gonna rock, gonna rock! Around the clock tonight...

      直到伴奏的声音完全消失,店员抬起留声机的唱针,她才回过神来。

      “感觉怎么样?”店员朝她眨眨眼睛。

      “棒呆了!”萨曼莎说。

      她问了这张唱片的价钱,店员说了价格,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想要这张唱片,我可以用员工折扣帮你便宜点买到。”

      萨曼莎重重的点头:“谢谢,我要一张。”

      片刻后,萨曼莎抱着着唱片出了商店,看到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笑脸,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忘记所有事情纯粹的开心过。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唱片封面,长舒了一口气。

      但她再次抬起头,视线落到邮筒上,萨曼莎立刻注意到刚才那个奇怪的人已经不在那儿了。她环视街道四周,看到一个大步离开的背影,立刻从外衣和身形认了出来。

      “萨曼莎?”汉尼拔已经离开出版商的店铺,沿街找来跟萨曼莎会合。

      “嘿,汉尼拔。”萨曼莎闻声回头,看到汉尼拔朝她挥手,小跑了几步到他跟前。“我有事情跟你说。”

      “买到了感兴趣的唱片?”汉尼拔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醒目的封面。

      “从封面到音乐。” 萨曼莎的语气轻快而雀跃,接着忽然想起了她要说的事情,吸了口气,抬起一根手指,连同她的眉毛也扬了起来——汉尼拔很少见到她表情这样丰富。“我刚刚注意到一个人虽然他现在已经走了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可疑因为他一直找地方挡住自己而且用相机对着你在的店铺方向拍照。”萨曼莎叽里呱啦地飞快把要说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噢……”汉尼拔在脑子里快速反应了萨曼莎说的事情,“在邮筒和路灯后面的人?”

      “对。”萨曼莎点头。

      “他的相机拍到我了。”汉尼拔说,“消息已经从立陶宛传到法国了,大概是被剩下的人派来打探情况的。”

      “我明白了。”萨曼莎心领神会。“你还想去卢森堡花园吗?”

      “不去了。”汉尼拔说:“我没带素描的本子和笔。”

      “那我们回去吧。”

      汉尼拔点点头,向萨曼莎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萨曼莎在他的手心开玩笑地轻拍了一下,对上汉尼拔的眼睛,她笑了起来,握住汉尼拔的手。

      他们回到医学院的房间后,萨曼莎并没有开始听她的唱片。汉尼拔明天开始又要继续回去上课,到时候她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可以用来听歌。

      第二天也正如萨曼莎料想的,汉尼拔在早饭之后就赶去阶梯教室,午饭时间也没有回来。萨曼莎知道他在实验室,下午是杜马斯医生的课,如果汉尼拔在天黑的时候还没回到住处,一定是留下帮杜马斯医生处理明天要用的标本了。

      房间里的留声机再次开始转动,崭新的音乐充满了房间,欢乐明快。起初,萨曼莎随着歌曲的节奏轻点着下颚,摇晃肩膀;过了两首歌,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回想她会的一切舞步,踏着旋律起舞。渐渐地,她不再思考动作,舞蹈变得随心所欲,整张唱片重播了一遍又一遍,萨曼莎学会了歌词,一边唱一边跳,幻想着空旷的房间与自动演奏的乐器,沉浸其中,直到太阳落山,室内逐渐陷入黑暗,她也没有觉得疲惫。

      萨曼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停下转动了一天的留声机,随意地向后一倒,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盏没打开的灯。过了几分钟,她猛地坐起来,开了灯,梳理头发,翻出外衣和一顶帽子出了门。

      她裹着黑色的风衣,金发编成两条辫子绑在头顶,藏进一顶黑色的钟形帽,像个小幽灵般融入夜晚的阴影中。

      ——————

      最后一名学生也离开了实验室,除了汉尼拔解剖室的灯还亮着,整栋楼又黑又空。他关了电锯之后,只能听到烟囱里传来的风的微弱的呜咽声、器皿中昆虫的窸窣,还有曲颈瓶里加热注射用彩色染料的声音。

      萨曼莎在空旷的里,脚步几乎无声,当她的从解剖室敞开的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时,汉尼拔正思考着实验品接下来的处理方式,准备去查看参考资料,他转身时正好对上了萨曼莎的眼睛,愣了愣。

      “Bonsoir. Mon chéri. ②” 萨曼莎的手揣在口袋里,笑着向他打招呼。

      “晚上好。”汉尼拔朝她走过去,和她一起站在解剖室黑洞洞的门外。

      萨曼莎问他:“你注意到街对面的卡车了吗?”

      “已经停在那儿超过一小时了。”汉尼拔说。

      “我来的时候注意到还有人在车上,身形看起来像是我们昨天发现的那个人。”萨曼莎说,“他大概是在等你。”

      “不能让客人在门外太久。”汉尼拔点点头,“我要去一趟解剖陈列馆,取些东西,顺便告诉他不走门的情况下怎么样来这儿。”

      “我在原地等你?”

      “去找个地方坐下吧,萨曼莎。那儿有椅子。”汉尼拔指了指解剖台附近的位置,从窗外看不见那里。

      萨曼莎依言走到那把折叠椅旁边,环顾四周,把它拎起来挪到墙角放稳,这才坐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很小的书,翻开,对汉尼拔说:“去拿资料吧。”

      ———————

      西格马斯·米尔克坐在街对面的一辆卡车里,他能看到医学院高高的窗户,他看着汉尼拔朝大厅方向走去,米尔克在夹克衫衣袖里藏着一把短撬棍,口袋里装着一把手|枪和一只消音器。汉尼拔打开陈列馆的灯时,他能看得很清楚,汉尼拔身上穿的实验服口袋是瘪的,看起来好像没有武器。汉尼拔离开陈列馆时手里拿着一只广口瓶,他在返回解剖室的路上将灯一一熄灭,现在只有解剖室是亮灯的了,结了霜的窗户和天窗发着光。

      汉尼拔的实验品是一个矮壮的中年男人,除了切开的胸腔外,其他地方都用消毒布盖着。他的肋骨像船的两侧一样伸展开来。汉尼拔完成了蓝色静脉的注射后,用彩色铅笔在尸体旁的画板上将完成的工作画成草图,他不时地参考一下浸在广口瓶里的肺。萨曼莎抱着她带来的那本书,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看着汉尼拔。盖着布的尸体阻碍了一部分视野,但挡住的只是汉尼拔的身体,她看汉尼拔时只能看到他的肩部上方,却可以瞥见桌上注射用的染料瓶。也能听到他夹在画板上的画纸边角时不时飞起来的声音,她盯着汉尼拔的脸,偶尔将视线越过他,看向门外的走廊。

      一些夹在画板上的纸是草稿时还不断轻轻飘动,成稿后便静止了。萨曼莎用指尖敲了敲她怀里的书的封面,汉尼拔从画板上抬起眼,沿着画稿的方向朝走廊看去,然后给一条静脉画好了颜色。

      ——————

      米尔克带了一把黑色的梯子,进到医学院的树篱中,他把一只脚放在最底下的横栏上时,咕哝了一句“去他|妈的农场”,这是他十二岁离家之后每次行动时必说的咒语。他爬到解剖陈列馆的窗外,开窗翻进室内,将身后的窗户关上,脱掉靴子,穿上袜子在玻璃柜之间悄悄地爬行。

      他沿着一排消化系统陈列柜爬行,然后在浸有一双硕大的螃蟹足的广口瓶旁停下来,那里的灯光只够爬行用。“我可不想在这儿开枪,让这只‘螃蟹’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他将领子竖起来,头抵在脖子后面的草图上。他一点一点地将脸侧近走廊,看周围时不动头,以防暴露耳朵。

      工作灯在汉尼拔的眼睛里映出红光,他转头和萨曼莎对视一眼,她的位置正好跟实验品敞开的胸腔在同一个角度。萨曼莎注意到他刚刚在深呼吸,这能让他嗅到远处飘来的气味。

      她朝着汉尼拔抬起一只手,指指加热注射用染料的瓶子,又放下。

      透过走廊还有实验室的门,米尔克可以看到汉尼拔拿着粗粗的染料针筒在尸体周围工作的背影。这个距离开枪有点远,因为消音器会挡住手|枪的视线。米尔克不想从侧面袭击,击不中要害,还得四处追他,把东西撞翻。鬼知道什么东西会溅到身上,这些恶心的液体!

      突然,汉尼拔放下笔,向走廊走来,打开灯。米尔克急忙蹲下回到陈列馆。然后灯又灭了。米尔克沿着门框偷窥,看到汉尼拔附身在盖着消毒布的尸体上忙着。

      米尔克听到锯尸体的声音,当他再看时,汉尼拔不见了。“又去画画了!”他暗自骂了一句脏话,“走进去把他毙了算了。告诉他下地狱的时候跟多特里奇问声好。”米尔克穿着袜子的脚迈着大步悄悄地沿着过道走,眼睛盯住画板上的手,他抬起手|枪,打开门进屋,看到手和衣袖,还有堆在椅子上的实验服——“他人呢?”

      “Herr,你在找什么?”

      米尔克猛地抬头,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身穿丧服的小女孩儿,头上戴着出席葬礼的黑帽子,像是凭空出现在那儿。黑衣与昏暗的光线衬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中映出点点血红的光斑——不像是活人,却盯着他歪了歪脑袋。就在米尔克愣住的一瞬,汉尼拔从背后走近他,将满满一管酒精从米尔克脖子侧面注射进去。米尔克双腿发软,眼睛上翻;同时,汉尼拔将他抓牢,放倒在地板上。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萨曼莎,她已经绕过实验品与工作台来到他前方几英尺的地方。“你的确吓到他了,但这样很危险。”汉尼拔对她说。在米尔克靠近实验室前,他原本示意萨曼莎躲在放尸体的解剖台后方,或是掀开消毒布藏进解剖台下面。

      “他可没有‘我们去广岛’这个选项危险。”萨曼莎说。

      汉尼拔没法反驳她。确定了米尔克已经暂时失去意识,汉尼拔从地上站起来,将刚才放在画板上的尸体手放回原位。“对不起,”他对尸体说,“我会在笔记里写上对你的感谢词。”

      萨曼莎已经找到了备用手套戴上,来到汉尼拔身边。“现在要把他的手缝上吗?”她问。

      “是的。”

      “我来吧。”萨曼莎说着,拿来了缝合针线。汉尼拔看着她缝了几针,点点头:“很漂亮的针脚。”

      萨曼莎听到,扬起眉毛笑了笑:“也许我可以做个入殓师。”她看了一眼汉尼拔,“接下来这里交给我,你先去做重要的事情。”

      ————

      米尔克身上先是发烫、咳嗽,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发凉,房间变成了泳池,然后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他舔了舔嘴,吐了口痰。水漫过了他的脸。

      汉尼拔将浸尸槽旁的冷水喷头安好,坐下来,一副准备认真谈话的架势。米尔克套着给死尸穿的铁甲锁链服,福尔马林浸到他脖子以上的位置。他的身边到处挤着死尸,用浸过防腐剂的阴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他用肩膀将一只只发皱的手推开。

      在汉尼拔准备妥当,用冷水叫醒米尔克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萨曼莎已经缝好了尸体的手臂,此时她正站在工作台旁边,望向浸尸槽的位置。米尔克的角度看不到她。

      汉尼拔检查了米尔克的钱包。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块身份牌,把它放在池边米尔克的身份证旁。

      “西格马斯·米尔克,晚上好!”

      米尔克不停地咳嗽,喘气很困难。“我们商量过,我给你带来钱来。这是笔交易。我们想给你钱,我带来了。让我带你去取。”

      这话萨曼莎听得翻了个白眼。然后坐在工作台边的椅子上继续看。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注意。你杀了这么多人,米尔克。比这些人还多。你能感觉到他们就在这池子里围着你吗?在那儿,你脚边,是个火烧过的孩子,比我妹妹大一点,一部分都熟了。”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汉尼拔戴上橡胶手套。“想听你说说吃我妹妹的事。”

      “我没有吃。”

      萨曼莎看到汉尼拔的手伸进地面的洞里——那是浸尸槽的开口。他背对着她的方向,所以萨曼莎只能听声音判断出米尔克被汉尼拔按进了福尔马林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米尔克提起来——也许是抓着浸尸服上的锁链或绳子——给他的脸冲水,洗眼睛。

      “不许再这样说。”汉尼拔说。

      “我们都感到很糟糕,太糟糕了!”米尔克尽可能快地说。“手冻僵了,脚也烂了。无论我们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活命。格鲁塔斯动作很快——她绝没有——我们让你活下来了,我们——”

      炮弹再晚几天打到狩猎小屋,汉尼拔迟早也会死。萨曼莎想。

      “格鲁塔斯在哪里?”汉尼拔问。

      “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不是可以让我带你去拿钱?很多钱,全是美金。还会有更多,我们可以拿着我所知道的事情去敲诈他们。加上你的证据。”

      “格兰茨在哪?”

      “加拿大。”

      “好的,对了一次。格鲁塔斯在哪儿?”

      “他在米莉森林附近有一所房子。”

      “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他以‘塞塔格公司’为名做生意。”

      “他卖过我的画吗?”

      “卖过一次,为了买一大批吗|啡,就这些。我们可以把那些画要回来。”

      “你在科纳斯的餐厅里吃过饭吗?那里的红酒炖梨不错。”

      萨曼莎站起来,向浸尸槽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转了个身,面对着窗户,开始在实验室的地砖上跳格子,皮鞋发出哒哒的响声。

      “我在卡车上有钱。”米尔克说。“有人来了,你不能……”

      “遗言,还是告别词?”汉尼拔并没有因为脚步声回头,“别疑惑,你已经见过她了。”米尔克脑子里闪过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儿的身影——见了鬼的,那是个活人。
      汉尼拔哐当一声将盖子重重地盖上。盖子和防腐剂表面有不到一英寸的空隙。透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防腐液,米尔克被淹没在水底,上方漾起层层涟漪,模糊了厚玻璃外面的那张脸。汉尼拔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仿佛隔着遥远的冥河向他挥手。

      萨曼莎出现在汉尼拔身后,汉尼拔回头看她,她便走近了几步,和他一起蹲在浸尸槽的盖子旁边。

      “我从窗外看到有一辆车开进医学院了,像是波皮尔的。”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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