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染》木子礼旬

6、手段 柯靳砚说，

　　新闻热度每天都在不断地更新，微博热门十分钟就被刷新一次，安染这个人早已被大众遗忘，她在上周从柯靳砚的宿舍搬回了自己原来的地方。
　　虽然是A大，一向以良好的校风著称，管理严谨，非本校人员不得入内。校内学生也皆是拥有高素质的人，但是安染知道，在柯靳砚宿舍住了两周的事实足以宁人遐想连篇，甚至让人写出一部小说来。
　　安染也能够明显感觉到，当她走在学校内的时候，没有人再给她递情书送礼物，这也正中安染下怀。但是即使如此，也避免不了所有女生的一个通病：天生爱八卦。
　　上课的时候，教室中的女生都在时不时回头看安染，然后再转回去聚在一起谈论。谈论的话题很多，什么安染长的很漂亮，配得起柯靳砚。什么安染是怎么勾搭上柯靳砚的。还有一个最好玩的就是安染是怎么躲过奚皖从而跟柯靳砚好上的。
　　当程蔚来找安染时，就正好听到坐在安染前两排的两个女生聚在一起讨论到底是奚皖的身材好一些还是安染的身材好一些。程蔚是个暴脾气，路过两个女生的时候直接将手一扬，手中的包duang的一声落在了两个的桌前，双肩包的带子甩在了两个人脸上，很疼。
　　“我靠谁这么没长眼睛？”坐在外侧的女生一边逮人一边大声的说。
　　都是些官宦家庭的孩子，性格里总是有些傲气，容不得自己受一分委屈。
　　“是我。”程蔚双手抱臂，看着说话的女生。
　　“蔚姐。”女生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声音变得清脆。
　　“别这么急着认姐。我怎么记得我只有白安染这一个妹妹？”程蔚摆摆手，声音放大，整个教室里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安染从程蔚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看着程蔚的一系列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她要给自己出口气就任由她去，自己也免得再去处理。看着情况差不多了，安染将书本收拾好，对着前面的程蔚说，“走了。”
　　程蔚将包拎起，用眼睛瞪那两个女生，“今天先放过你们。”
　　程蔚走过去挽着安染的手臂，一出教室门就开始数落安染怎么不知道反击，以前在外面从来不允许自己受任何委屈的人怎么现在性格好成了这个样子，她看着都急。
　　安染也不反驳，同程蔚一起走上石子路，“我在等。”
　　程蔚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从小到大安染的性格好像跟柯靳砚一模一样，都阴沉的不行。小时候柯靳砚喜欢带着安染出去却从来不带自己，自己就一个人在大院里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等着他们回来。那时候她只是以为是自己不够聪明，大了之后才发现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俩谁都放不开谁。
　　程蔚挽着安染的手松了松，安染问程蔚，“真的跟莫子禹断了？”
　　程蔚的脸色突然就垮了，“断了。”
　　安染看着程蔚的眼睛，程蔚不敢直视，一直四处闪躲。
　　“有些事你自己明白就好，他不是你最好的选择。”安染从小到大说话都不回委婉一点，对再好的人都是。
　　“安染，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吧。”
　　程蔚走了，想到程蔚走时的表情，安染一直难受。明明是最熟悉的的人，却露出了厌烦与不愿交流的姿态，这是安染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程蔚。因为程蔚安染又想到上次之后一直没有联系的Zoe，胸口就像有火在烧一样，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柯靳砚。
　　铃声想了五下之后，电话被接起。
　　“柯靳砚，我性格是不是特别不好？”安染问的直接。
　　柯靳砚应该在酒吧，还有人闹着让他喝酒，嘻嘻闹闹一阵打闹之后才回安染，“你说什么？”
　　安染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你在哪儿？”
　　“雅漾。”柯靳砚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要来吗？”
　　安染看着腕上的手表，三针重合，指向了六。眼珠转了转了，手里玩着卫衣帽的绳带，“奚皖在吗？”
　　柯靳砚轻笑，声音低沉带着慵懒，“在。”
　　“我来。”
　　安染挂了电话，回到公寓换了套衣服。
　　十一月初的天气已经微微转凉，安染穿了薄款针织衫，酒红色短裙，外面搭了一件黑色开衫。
　　当安染推包间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柯靳砚，没有人唱歌，全都在玩游戏，划拳划的不亦乐乎。连安染进入包间都没什么人察觉。
　　柯靳砚身边坐着的两个人都是女的，安染环视了一圈，走到柯靳砚面前站定，皱眉，“玩什么？”
　　柯靳砚从安染一进门就看到了她，一直盯着她走到他面前，“挺快的。”
　　“好玩吗？”安染继续，从桌上拿起一杯酒。
　　“还行。”语气淡淡。
　　“需要再刺激一点吗？”酒杯摇晃的程度越来越剧烈。
　　“你高兴就好。”柯靳砚说完的同时起身，一只手揽着安染的腰，另一只手将安染拿酒的手推出去。
　　“谁他妈泼了老子一脸酒？”安染的右侧，柯靳砚的左侧响起一个声音。
　　周遭都被声音吸引过来。
　　柯靳砚松了拦着安染腰的手，坐下。
　　安染很不高兴，语气中透着很大的不悦，盯了一眼笑得正欢的罪魁祸首，“我。”
　　隋予然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人站不太稳，左手端着酒杯，用夹着烟的右手指着，“白小姐？”
　　灯光昏暗，直到走进安染才看清刚才被泼的人是隋予然。
　　安染对她点点头，“打扰了。”向门口走去。
　　“诶你别走那么快啊，既然来了岂有不喝酒就走的理。”
　　安染指着柯靳砚，“他就没有喝。”
　　隋予然也不慌，“靳砚等会有通告，不然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将烟拧灭，从桌面上故意放置成一排的酒中挑起一杯，递到安染面前。
　　柯靳砚眼睛微眯，直起身子，看着隋予然，很明显的不悦。
　　“隋予然是吧？”安染伸手将酒接过，“没人告诉过你为难一个女人喝酒是很不礼貌的吗？”
　　“这种地方都来了，说这种话不害臊吗？”隋予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安染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个女生，穿了一条烟灰色的吊带裙，身材不错。
　　“既然如此，那你喝吧？”安染将手中的酒递给那个女生。
　　女人看了一眼柯靳砚，柯靳砚没有任何反应，底气足了一点，“呵，这可是隋少敬你的酒，我怎么敢接。”
　　“那你说什么废话？多什么嘴？”安染反呛。
　　女人走进了一点，靠近安染耳边，“姑娘，这酒你还是喝吧，对你没坏处的。反正都是出来做的，一杯酒而已，有什么不一样呢？”
　　安染眼色变冷，从女生手中接过酒，傲视整个包间的人，手中的酒杯一点一点倾斜，杯中的酒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声音清晰无比，“你们从哪儿看出来我是出来做的？”
　　柯靳砚知道，安染生气了。
　　安染空杯子甩到地上，在隋予然脚边炸裂。
　　周遭人看戏的意味十足。
　　安染从桌上抽出纸巾，将手上的酒擦拭干净，然后将纸揉成一个团，向柯靳砚丢去，再转身对隋予然说，“我记住你了。”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虽然纸团没有打在柯靳砚身上，但是大家都知道，如果刚才柯靳砚没有偏头的话，那纸团绝对正中柯靳砚眉心。
　　安染走了，没有任何人敢阻止她。
　　柯靳砚在安染走到门口时起身，包间里的大多数人都还没回过神来，都在感叹可惜了，长的这么好看的一姑娘就要这样被糟蹋了。就只是一杯酒而已，有什么呢？
　　走到门口时，柯靳砚停住脚步，转身对隋予然说，“那个项目，我不做了。”声音很淡，不带感情，整个包间的人却皆是震惊。
　　今天这个局就是隋予然组的，为的就是柯靳砚口中说的“那个项目”。这个项目是很久之前隋予然就开始计划的，所有的手续都到位了，只要将地一拍下来就可以动工了。但是让隋予然没想到的是拍卖的出了问题，没成功将地拍下来，这不柯靳砚手里正好有一块地吗，还正好处于市中心，建写字楼是再好不过的。之前的时候也明里暗里跟柯靳砚透露过一些，今天本来是想着给它定下来的，结果没想到柯靳砚现在说他不做了。
　　隋予然的酒则醒了大半。
　　酒吧门口，安染突然转身对着柯靳砚，手拽着柯靳砚的大衣领子，直直的看着柯靳砚，一句话都不说。
　　柯靳砚伸手揽住她，“只此一次。”
　　“你知不知道酒里有东西？”安染盯着坐在驾驶座的柯靳砚，还没有消气。
　　“知道。”柯靳砚启动车子。
　　“你没有阻止。”安染说的是肯定句。
　　“你不是一早就看出来了吗？”柯靳砚反问。
　　“如果没有呢？”
　　“没有如果。”
　　······
　　“我们现在去哪儿？”很久之后，安染才打破车里沉寂的氛围。
　　“回家。”柯靳砚左手放在车窗上撑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很不规矩的开车姿势，但是很帅。
　　说到家这个词，安染突然响起上次饭桌上卓桓镒的话，转头问柯靳砚，“上次二哥让我这个月回家干嘛？”
　　柯靳砚偏头看安染一眼，叹了口气，“白叔下周过生。”
　　安染一拍额头，“忘了。”
　　“他过生我回去干嘛，不是给他找不痛快吗？”安染说的是实话。
　　“他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他不喜欢我。”
　　“那你喜欢他吗？”柯靳砚将车子靠边停下。
　　安染有点烦躁，“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