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不共济》死灯

8、月月？

　　程思远站起身来，径直大步朝茶水间走去。

　　詹玉紧紧咬住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隐没在拐角处。

　　本来詹玉看程思远一整个上午都在工作，猜想他一定有些疲倦，便为他冲了一杯咖啡。没想到程思远只说他不喜欢喝咖啡，就转身拿着杯子走了。平时的程思远明明温和得很，为什么今天有些不近人情。

　　程思远一到茶水间便瞧见黎月，她拿着杯子正在接水。

　　听到门口有声音，黎月下意识的往门口望去，想要看看是谁。

　　当看见时程思远时，有些猝不及防，慌忙的低下头。听见程思远渐渐走近的脚步声，黎月的心跳越来越快，要不要打声招呼，是以下属的身份还是以高中校友呢。

　　正当黎月犹豫该不该打招呼时，程思远已经站在黎月面前，看着杯中的水溢出，他疑惑的往黎月脸上看去，难道不烫吗。

　　碰的一声，杯子和地面发生亲密接触。

　　水花四射，往程思远裤腿上洒去。

　　黎月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想着怎么打招呼却忘记正在接水，当手上传来刺痛时，本能反应的松开杯子，杯子碎了，水溅上程思远的裤腿。

　　“对不起，程总。”黎月小心翼翼的说，心里却怕他会更加讨厌自己。

　　程思远不出声，目光停在黎月脸上几秒，“恩。”

　　黎月听到回答时，程思远接完水已经走出茶水间了。黎月心里不禁有些懊恼，就不该现在来接水的。

　　黎月摇摇头，看着手上的烫伤，此时痛意袭来，忍不住嘶了一声。

　　又蹲下来开始处理地上的杯子碎片。

　　程思远走近蹲着的黎月，轻咳一声。

　　黎月抬头，不明白程思远为什么去而复返。

　　程思远看着黎月疑惑的表情，将手上的罐子递给她，她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包装，更加疑惑。

　　看得出，黎月仍旧不明所以，程思远只好开口，“你去旁边擦上这个，消炎止痛。”

　　黎月愣着被拉开。

　　程思远蹲下身，开始拾捡碎片。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黎月心里闪过一丝高兴，程思远这是在关心自己。他不讨厌自己了吗。

　　程思远收拾完碎片，黎月还站在一旁，程思远的眉头皱起，拉过黎月，在休息凳上坐下。

　　自顾自地掀开罐子，用棉签粘上一些，看着黎月的手。

　　黎月挺难为情的把手伸出去，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谢谢，程总。”上完药，黎月慌忙把手收回来，顺便道谢。

　　程思远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

　　黎月心中一片晴朗，这是六年来，程思远第一次单独对自己说话，第一次单独和他靠这么近，也是，第一次没露出讨厌自己的表情。

　　也许程思远只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的礼貌，也许并不是真的关心自己，以他那样温和的性子，随便哪个女员工他都会像刚刚那样做吧。

　　可是黎月仍旧开心，至少，他把自己当做普通人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露出厌恶的表情。

　　程思远刚回到办公室，一道身影就挡在他面前。

　　是詹玉。

　　“你看上黎月了？”詹玉急切的想要知道。刚刚程思远才回来，又急匆匆的拿着烫伤药出去。

　　詹玉感到疑惑，便跟了上去，看到程思远和黎月坐在一起，程思远给黎月上药时，黎月嘴角的笑和程思远专注的神情刺痛了詹玉。

　　程思远不作声，绕过他，往前走去。

　　“思远。”詹玉几步跑到他面前，满脸的失措，“你应该不知道黎月有男朋友了吧。”

　　程思远低头看詹玉，似乎知道程思远有所动容，复又继续说，“她跟她男朋友谈了很久，很相爱，大概快要结婚了。”

　　“是吗，那很好啊。”程思远一脸淡然，好像在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

　　程思远再次绕开她，往前走去。

　　詹玉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思远没有管她，径直坐到办公椅，翻开一叠策划案，认真看起来。

　　詹玉只以为他在认真工作，以为自己说得话管用，又看看程思远，才出门。

　　程思远低着头看策划案，嘴角却带着些苦笑。

　　早该明白的，尽管没有雷安，他们也没有可能。

　　下班一到家，程妈早已经做好饭菜等着程思远，程思远看着桌上的饭菜，心中有些恍然和满足，有父母在真好。

　　吃饭时，程妈语重心长：“思远，你现在有一个好的工作了，吃穿也不愁了。我和你爸也老了，过不了几年就...你现在也该到成家的时候了。”

　　程思远只当是自家妈妈关心自己，笑道：“妈，我会尽快的，你放心。”

　　程妈听到程思远这样说难免有些开心，这个儿子从小就没让自己操过心，不仅成绩好，还很懂事，帮着干活，也没有嫌弃过家里的境况，反而更加上进。

　　只希望以后会找到一个贤惠懂事的媳妇，好好待他。

　　知道是自己妈妈关心自己，程思远不动声色的继续吃饭。

　　今天周敏和小马不知道因为什么吵架了，大概是气急了，周敏便拉上黎月去KTV唱歌。

　　一进包间，周敏便脱下外套，开始点歌唱，她喜欢劲感一点的歌，整个包间都是震耳欲聋的乐声。

　　黎月看着面前的水果拼盘，思绪飘到第一次遇见程思远的时候，众人中的他那么耀眼，思及此，黎月水漾的眸子充满悲伤。

　　顺手拿起一块苹果片，放在嘴里，慢慢品尝，苹果虽是再普通不过的水果，黎月却喜欢得紧。

　　两个小时后，周敏和黎月出门结账，周敏心情一片大好，果然心情不好必须要发泄出来。

　　两人挽着往柜台走去，远远地看见程思远站在一旁，身材修长而挺拔，眉宇间散发出温和的气息，让人如沐春风。

　　“程总。”周敏先看到程思远，出声叫道。

　　程思远听到声音往这边看，看到黎月和周敏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

　　周敏也点点头，拉着黎月结账。

　　“月月？”

　　黎月和周敏往声源望去，程思远旁边的男子正一脸激动的看着黎月，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