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悟（魔道薛晓同人文）》霜月十一

8、江枫渔火对愁眠 林夕和薛洋

　　林夕和薛洋的魂魄一开始相处的很不融洽，薛洋处于狂暴状态，外界的声音根本听不见，就算是林夕想传达点什么，薛洋根本不听，还差点被薛洋把自己的魂魄也给吞了。林夕无法，只能用自己看到的那些琐碎回忆给薛洋织了一场梦境。

　　梦里薛洋七岁，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对面的店铺，店里有个男人坐在里面吃东西，桌子上有好多好看的糕点，薛洋就那么望着那些点心咽了咽口水，男人看到了他，招手叫他过去。薛洋懵懵懂懂的跑了过去，男人示意他坐，把点心推到他跟前，笑眯眯的哄他说：“我很喜欢吃甜的东西，但最近牙口不太好，吃太多甜的会被骂，正好小友你帮我吃吧。”薛洋很高兴，却没有立刻去吃，紧张的抬头看了看这个男人，一身黑衣，黑发，黑瞳，他用手支着头，嘴角挂笑，看着薛洋，见薛洋也抬头看他，他笑的更开心了几分，说：“不要怕，吃吧。”
　　薛洋这才捡起一块儿雪白的糕点放进嘴里，入口香甜，是桂花糕。桂花甜腻的香味流连齿间，让小小的孩童高兴的小脸都红了几分。旁边的男人看他这模样，一脸羡慕的喝着茶，嘴里还不断的嘟囔着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喝上他十几坛天子笑，就着桂花糕、菊花酥、杏仁饼吃个够……幼稚又怨念的语气，薛洋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喷了男人一袖子糕点上的白霜，薛洋连忙伸手去帮他擦，对方也不在乎，跟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薛洋因为这噗嗤一笑，不光喷了他袖子上都是白霜，自己的脸上也沾上了，像只小花猫。男人伸手帮他把脸抹干净，笑着说：“这位小友也算是与我有缘，不知可否帮在下个忙，把这张纸条送到二楼听风阁去，里面有个穿着紫衣服的人，给他就好。”薛洋连连点头，接了纸条就跑上楼去找那个穿紫衣服的人去了。
　　规规矩矩的敲了门，听到一声“请进”，薛洋这才探身进去，听风阁里有三四个人，正对着门口坐着的位置上是个穿着紫衣的男人，他一脸严肃的坐在哪儿，见薛洋进门后直直冲着他跑来，塞了个纸条到他手里又转身就要跑，吓了他一跳，扫了眼手里的纸条，连忙拦住了薛洋，道：“小友且慢，敢问给你这纸条的人现在何处？”薛洋说：“就在楼下坐着呢。”听罢，那紫衣人转身向屋里的众人抱拳一鞠，说：“各位前辈请恕罪，家中突遇变故，枫眠先行一步。”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抱起薛洋就疾步奔出。被他抱在怀中的小孩一脸惊恐，两只手本想环住他，却发现自己手上都是糕点黏糊糊的残渣，薛洋生怕弄脏这人的衣服，于是就把双手举过头顶，身体僵硬，瞪着眼睛目视前方。
　　紫衣人被他弄的好笑，拍了拍怀里小孩僵硬的后背，让他放松。没几步功夫到了楼下，紫衣人见着黑衣的男人竟然是一扫严肃的模样，眼睛里泛上狡黠的光茫，一手抱着薛洋，一手拽着黑衣人就往店铺外跑。
　　三个人跑到了大街上，往后看了看，已经离那店铺很远了，随即俩人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黑衣人从紫衣人手里接过石化的薛洋放到地上，摸了摸他的头，递给他一颗糖，道：“多谢小友了！”黑衣人转头对紫衣人笑着说：“小少爷，别来无恙呀。”他对紫衣人眨了眨眼，紫衣人推了他一掌，气道：“阿泽，别闹了你。娘不让你跟着来眉山，你当时答应的那么痛快，我以为你要让我一个人和他们周旋了，还准备了巴豆粉要放在自己的茶杯里……还好我还没喝，你啊你，连我都瞒！差点被你害死了！”
　　被唤作阿泽的黑衣少年笑着勾住紫衣人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说：“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啊，小少爷！”一阵阵热气吹在紫衣人耳边，弄的他又痒又羞，赶紧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推开，转身看到还在发傻的薛洋，问道：“阿泽，这小孩子你那里找来的，刚才我抱他下楼，他怕弄脏我的衣服，都不肯把手环上来，可爱的紧呢。”
　　俩人如今无事，便打量起了薛洋，小小的孩童穿着一身打着补丁却洗的很干净的布衣，他的身形比同龄人看起来瘦小了很多，但一张小脸很白净，确实让人觉得可爱的很。黑衣少年捏了捏薛洋的脸，问他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魏长泽，这位是我家小少爷，江枫眠。刚才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跑出来，若有什么能帮你的，你尽管说。”
　　薛洋想了想，说：“我姓薛，叫薛洋，家里穷，没读过书，不曾给起过字……”他手里攥着魏长泽刚给他的糖，抬起头紧紧盯着魏长泽道：“我，我想读书！想变的和你们一样厉害！”
　　江魏二人有些错愕的对视了一眼，魏长泽问道：“阿洋，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很厉害的？”
　　薛洋说：“你们都背着剑，我娘说过，背着剑的人都是要当神仙的！而且刚才你带我下楼的时候，明明跑的很急，但你脚底下特别轻，都听不到脚步声。”说到这里，薛洋拽了拽魏长泽的袖子，抬着小脸，语气里有了哀求的味道：“我也想变的厉害，我娘病死了，我爹带着别的女人走了，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想，我要是变的厉害了，就可以把他们揍的不敢这么说我了。”
　　听着孩童认真的话语，魏长泽蹲下身，缓缓的抱住了他，道：“阿洋，你要记得，变强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如果只是为了报复别人，那变强也是没有意义的。”薛洋不懂，却还是点了点头，魏长泽站起身，拉过他的小手，敛了一脸不正经的笑容，对江枫眠说：“少爷，江家门徒众多，不怕再多一双碗筷，长泽恳请少爷准许。”
　　江枫眠无奈的笑道：“阿泽，你还是这般心软。罢了，云梦江家确实不怕再多一张嘴吃饭，更何况这孩子十分聪慧，日后会有所成的。”他伸手摸了摸薛洋的脑袋，说：“你刚刚说自己还不曾有字，不嫌弃的话，我为你想一个可好？”薛洋连忙点头，期待的眼神一闪一闪的，江枫眠见状，笑道：“古人云君子有成人之美，愿你一生能行正道，有除魔歼邪之能，怀救世慈悲之心，成世人和自己之美。从今往后，你就叫成美吧。”

　　被林夕拉入梦镜的薛洋终于是恢复了清明，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幕，说：“你是谁，想干什么。”林夕在梦境中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一身白衣，摇着扇子走到薛洋面前，笑着说：“我乃大名鼎鼎的梦魇行者，林羲和。你看到的这些都是当年本应发生却没能发生的事，也许是这魏长泽中途遇到了什么事没能到这店铺，也许是这江枫眠巴豆粉吃的早了点，让你派不上用场，无论如何，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两条路截然不同，也都是你的命数。我把你的另一条命数织成梦境给你看，希望你能恢复神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也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咱俩能好好聊聊，别一句话不说偏要吃了我。”林夕偏头，看见薛洋一脸阴沉的盯着他冷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这几百年的岁数都长到别人身上去了，又气又无奈。
　　薛洋道：“无聊。几缕残魂苟延残喘到如今，还有胆子来和我谈条件？你想用我的身体安养魂魄，想得真美。”说着就欲拔出降灾向林夕劈去，林夕嚷嚷道：“你你你别别别！我能帮你！能帮你啊！！观古窥今！扭转乾坤！只要你让我留在你的身体里，织梦造梦窥梦这些我都教给你！而而而且！！你现在在你的梦里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恢复清明了！！你不是还要去找那个晓什么的道长吗！”
　　薛洋听见道长的名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恶狠狠的喝道：“你都看到了！”林夕咽了口吐沫，连忙喊说自己也是没有办法，一进来就被迫看到了全部经过。薛洋冷笑一声，却是收了剑，说：“我借你身躯，你让我心想事成，咱们一言为定。”话毕，也不再看林夕，他手持降灾，向梦境中的江魏二人走去。
　　在梦境里的他还是那个十几岁的薛洋，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一双明亮如星熠熠生辉的眼睛看着前面的三人却尽是不甘和……凄凉。
　　他和魏长泽擦肩而过，偏头看到魏长泽拉着的孩童笑容纯净真挚。
　　这是他的另一个人生，再也不可能发生的人生。
　　再过几年，他就会见到那个夷凌老祖了吧，他们会是同门，是兄弟，射日之争自己也许会为江家英勇就义，少年英名永驻世人心中，又或许会和魏无羡他们一起闯出一番名气，为世人所敬仰吧。他会真正的做一个君子，成人之美。呵。
　　然而现在，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七岁那年他遇到的是常萍的父亲，他戏耍他消遣他，害他一只左手手骨全碎，一根手指被当场碾成了一滩烂泥，后来他屠尽栎阳常氏满门，为修复阴虎符又杀人无数。他所行之处只会降灾于世人，他是那个令人提起就齿寒的薛洋，他只成自己之美。
　　什么变强是为了让自己快乐，狗屁不通，他要不择手段的变强，他要活的比谁都长久，他要吃世上最甜的糖。
　　他要晓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