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悟（魔道薛晓同人文）》霜月十一

6、始终爱着你

　　晓星尘窝在被子里，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痛苦万分的模样让薛洋急的在屋子里到处打转转。走来走去却是不敢再胡说八道。
　　晓星尘在路上醒过一瞬，不知道把薛洋的话听进去多少，只说要他静一静，还，还……喊了他，阿洋。
　　这不对，生前晓星尘不曾这么……和气的……唤过他。连“薛洋”二字提起都是咬牙切齿一般。
　　薛洋又转回床边，看到晓星尘一会儿功夫居然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只剩两双小手露在外面紧紧攥着被子，指节发白。薛洋蹲下来，伸出手，轻轻颤抖着、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握住这双手。明明之前又搂又抱，不知羞厚脸皮的样子根本没顾虑，眼下被晓星尘唤了一声阿洋，整个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他妈傻啊……”自嘲道，当即握住了晓星尘的手。心心念念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因为自己曾经做下的罪孽煎熬着。薛洋感觉自己的魂魄也在阵阵疼痛。
　　被欺骗了几年，将仇人当做好友，善意被人践踏，自以为在除妖降魔，双手却占满无辜之人的鲜血，最后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好友。
　　如今他捧着一颗赤子心再次回到这世上，难道就真的不能饶了他吗。
　　五年前薛洋赢了，大获全胜，却失去了晓星尘。这一次他不要赢，他要晓星尘活着。

　　被子里的小人被捂出了一头的汗，薛洋用袖子轻轻的帮他拭干。这时晓星尘缓缓的睁开了眼，茫然的看着薛洋，眼中竟是一片清明。
　　“你……你的眼睛？”薛洋惊道，晓星尘却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问：“你……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薛洋愣住了。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
　　他竟是又忘了他。
　　一如初见那般明亮且柔和的目光，黑眸熠熠生辉，不带谴责，没有探究，就只是有些茫然的注视着他。
　　17岁那年的晓星尘，大概就是这样的吧，薛洋其实已经想不起来了，但他觉得一定是的。他记得他声音清亮温和，仿佛夜色中一抹月光。臂挽拂尘，身负长剑，一袭白衣长身玉立，缓步向他走来。那次相遇，他们不欢而散。
　　那时候晓星尘看他的目光，和现在略有不同的是总会略带着谴责。

　　薛洋呵的笑了一声，把头埋入晓星尘怀里，道：“道长不记得我了。”
　　晓星尘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薛洋。道长，你可别再忘了我。”
　　“好。”
　　晓星尘认真的点了点头，薛洋忍俊不禁，道：“你真是……傻的。”说完也不等晓星尘反应，起身要向外走去。这时晓星尘忽然慌乱的拽住薛洋的衣带说：“你的左手，在流血。”薛洋低头看去，那只被斩段的左手切口处本来是被他用绷带缠了好几层，时隔多年，雪白的绷带里竟然渗出了鲜血。这倒是惊人。薛洋目光一闪，眼中有几分不舍，却十分清明。他不觉得疼，盯着那血迹又看了会儿，嘴角挂着笑，落在晓星尘眼里就觉得他着实挺开心。
　　晓星尘奇怪的说：“你这个人真奇怪，都伤成这样了还能笑出来。”薛洋拉住自己被晓星尘拽住的衣带，稍一用力就把晓星尘带入了怀中。柔声道：“不疼。道长，我知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几句。”
　　晓星尘点点头。他确实有很多疑问，却突然觉得薛洋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就这么偎在他怀里没动。
　　薛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沉声道：“你曾死过一次，是我害的。其实你死了，我明明可以活的更好，再没有人碍着我杀人放火作恶多端，但是你死了，我就不愿意再好好活着。我拿着你的剑，活成了你的模样，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五年来，我不敢饮酒，怕脱口而出是的都是你的名字。晓星尘，我该怎么说，我非常爱你。“非常”、“爱”，这些词说出来是那么空洞无物。我拼命的想找出一些任何人都无法怀疑的，我们的爱的确存在过的证据。但是，没有，没有……我这一生实在说起来是从你救了我的那天才开始的。你肯定再也想不起了，也不愿意再想起。可是我呢，我热烈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第一次看到你的那一天，不，那一个时辰，就象发生在眼前，就是那时候人生才为我而开始的。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而我却始终爱着你，始终，爱着你。”
　　爱在眉目之间和骨髓深处，你不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更爱你。
　　五年来，薛洋把难言的爱都埋入土壤里，也曾藏着颗不敢见的心，夜一深就抬头找那颗星星。
　　他唇角挂着笑，嘲笑的是万恶动情却不自知的悲凉。

　　不必再追问什么，再多说也只是徒增无奈和痛苦，晓星尘抬起头，指尖拭过他的眼角，“别哭，阿洋。”是眼泪，在他的指尖凝聚。薛洋愣愣的，眨了眨眼，两行泪珠滚落至唇上，咸咸的，苦涩的，他不喜欢的味道。沉默片刻，晓星尘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的事我已经都不记得了，你说是你害死的我，又说你为了救我奔波，活成了我的样子。无论如何，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薛洋双手微微发抖，红着双眼撇开头不去看他。哽咽着说：“即便是在这里骗骗我也不行吗。如今的我，除了爱你，已经是一无所有了。”晓星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悲痛的看着他。
　　薛洋叹道：“……失败了啊。是啊，你从来不曾对我有意过，即便是有，也是对那个你捡回来的人，不是我薛洋。所以即便是梦境，你也不会爱上我，永远不会。”那一瞬间他似喜还悲，多年前的记忆刹那奔涌而上，他试图去回忆起这些年来他一直私下保留的感情，那些无可言状的爱，那些不厌其烦的退让和妥协，他以为他都不知道，又庆幸他不知道，谁知道，到头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到死，都不知道。
　　那句“就别再自欺欺人，你终究是对我动了心。”还能说给谁听呢。
　　薛洋觉得自己听到裂帛之声，啪的一响，一切凝固。他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少年的晓星尘。
　　这一刻，他眼底，汇星尘。

　　“阿洋，醒一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