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流浪者》swarm

40、祸起萧墙（下）

　　轰——————

　　(唔————) 一声闷哼下，草龙只觉得自己的腹部一阵剧痛，并且被强大的冲击波直接往旁边弹去，竟是硬生生地将这个超市的墙壁撞出一个大口，不仅让原本黑暗的屋子变得明亮起来，还直接把超市后方一个正在享用美味的肝吓得屁滚尿流，逃了。

　　(好强大的力量……) 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草龙很清楚：自己的腹部虽然不似背部那么坚硬，但是一层柔韧的白甲壳也足以抵挡一定的冲击；而眼下，血肉模糊的腹部已经将李妮娜的实力，无声地往上提了整整一个层次。

　　(难道她的异能其实不是火，而是更加可怕的爆炸么…) 回想起那些散发着硫磺味的土黄色眼泪，感到在这被自己血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已经站不稳的草龙，臆想了一下可能的结论。

　　刚才瓦尔，不会在自己赶来之前对李妮娜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了吧……

　　“我要焚毁你…” 感到前方危险大作的草龙猛地立起耷拉的触角，却看见李妮娜，全身已经被和上次比涨了数倍的烈焰包裹，正对着自己举起了右臂，手指上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红球， “你这个极品渣男、脑子除了屎壳郎连僵尸都不喜欢的贱人，我要让你的思想，在永恒的地狱中饱受比我大百倍、大千倍的痛苦！”

　　(住手，李妮娜，冷静点啊) 已经明白李妮娜估计是被以往黑暗的记忆操控的草龙挣扎着，想逃离开她的攻击；然而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后，她背上的甲壳居然也在几乎堪比手雷爆炸的红球中炸出数条裂痕。

　　恐怖的能力，怕是在之前精神和□□双重打击下觉醒了吧。

　　(李妮娜，是我，我是草龙，你的同伴啊) 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已经重伤的草龙剧烈地喘息着，呼喊却一直没有停下（我理解你，我明白你的过去不堪回首，因为我也有和你一样悲惨的过——啊————）

　　又是一个红球，又是堪比手雷近距离爆炸的威力，这一下直接把草龙往后炸退了好几米，身体翻了几圈以后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感觉如何呀？让人作呕的杂种！”双目的火焰要吞噬这个世界，李妮娜的声音已经不复以往那独有的倔强性，其中包含的疯癫，怕是能和金娥丽丝失控的时候媲美了，“爽不爽啊？都是你之前赐予我的——现在就加倍还给你！”

　　(…妮……)

　　草龙不是没有想过采取暴力手段制服对方，但一来似乎这样只会让李妮娜更加疯狂，二来…她下不去手。

　　相处了几天的草龙已经完全把她当成自己除了创造者和白蜂以外可以完全信任的第三个了，如此来之不易的友情，虽然知道对方已经不是对方了，想要模仿冷血的人类一样制伏掉，但是自己，办不到。

　　呵，原以为自己已经冰冷无比，却还是这么矫情么？

　　步足已经疲软无力的草龙，看着来袭的第三波攻击，垂下了自己的触角。

　　“呷————”（啊————）

　　预想的攻击并没有来到，有些愕然的草龙在听见瓦尔德惨叫后，连忙再度竖起了触角。

　　哦，天啊……瓦尔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你根本没有足够的盔甲去防御啊。

　　是的，之前那个蛊瓦尔不知从哪里出现，一下子窜到了李妮娜与草龙的跟前，替后者强悍地抗下这一击，同时腹部喷出了一张由细密的蛛丝织成的超大白布，盖住了燃烧如恶魔的李妮娜。

　　几乎是零防御的瓦尔，也因为这一击，直接在爆炸声中被掀上高空，在草龙身后的水泥地上重重地摔下、翻滚数周以后，再也不动了。

　　(瓦…瓦尔……) 拼尽全身的力量也要动起来，已经站不起来的草龙一顿一顿地用步足 ‘划’到了瓦尔身边，将自己的尖牙和她的再度接触起来，（为…为什么…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直…直接把网…扔向……）

　　(别他娘说了…草龙…) 再也不回避草龙的尖牙，奄奄一息的瓦尔直接把自己的尖牙探过去，紧紧地和草龙的交织在一起，蛊鸣里满是愧疚与哽咽（我…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的错…）

　　原本，草龙确实对瓦尔莽撞的行为有些失望；可现在，她还能说什么呢？叫瓦尔去死来谢罪么？

　　(坚…坚持住，瓦尔) 用尖牙温柔地蹭蹭对方同样坚硬的牙，草龙瘫倒在地上，半步也移动不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嗯)无力地舒展着自己残余的八支步足，瓦尔闭上了十只眼睛，默默感受着草龙尖牙中传递的温情，（对不起，姐姐…我会永远…永远陪伴着你的……）

　　姐姐么…

　　她们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姐妹，却形同姐妹。

　　究竟有多久，她们没有这么好好地对待对方了？

　　事实上现在她们两个都虚弱无比，全都依赖蛊族特有的恢复力苦苦支撑；而如果之前瓦尔那张沉默网无效的话，李妮娜只需要随手一击就全部完蛋了。

　　而要是周围路过几个不长眼的人类或者AI或者胃呀脑子呀什么的，怕是也难逃一死吧。

　　或者，更糟糕的，之前那个欺骗了李妮娜的家伙要是折返回来坐收渔翁之利的话……

　　瓦尔想必也是清楚形式的，因为她最后一句话中，永别的成分远大于鼓励吧。

　　(妹妹…)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很想睡觉的草龙紧紧地钳住了瓦尔的尖牙，很紧很紧，紧到几乎交融在一起。

　　谁知道这一睡，是否就将永不苏醒呢？

　　“草龙…你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晕晕乎乎从丝滑粘稠的白布下爬了出来，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李妮娜愕然看着草龙和刚才把自己吊起来的蛊双双重伤倒在不远处，连脚上残留的扭伤都不顾了，直接飞奔了过去。

　　难道自己……

　　她不是没有失常过，虽然事后的记忆十分模糊却也能根据周围的情况推断出来。

　　可现在…看着两蛊身上那严重的烧伤，再想起之前那虐渣男的爽感……难道她把她们…

　　不不不不不不不——————

　　“草龙…草龙……你振作一点啊…” 昔日脸上铁一般的面具再也无法抑制住她内心脆弱无比的事实，跪在蜈尸蛊旁边的李妮娜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紧紧地用全身堵住了前者身上最大的伤口，任凭身上的舞蹈服被全部腐蚀掉也置之不理，徒劳地试图阻止血液的流出。

　　没有任何回应。

　　不，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份友谊，就要这么失去么？就要这么被她自己亲手掐灭么？！

　　求求你…上天，求求你不要带走她们……

　　李妮娜哭了，不同于之前那被幻想扰乱精神的愤怒，这是悲伤，这是纯粹的、被她掩盖了很久很久的悲伤。

　　等一下…生命……

　　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脑袋的李妮娜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周围不断渗入她身体内部的生命，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如果能及时找到更多的生命，她们会不会好起来？

　　回想着金娥丽丝恐怖的恢复力，晃了晃脑子的李妮娜猛地四处张望了起来。

　　现在别说什么没用的了，别说那些变异器官或者动物或者ai有多可怕了，再可怕她也要硬上，为了草龙的命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自己的命也要上！

　　生命…生命……

　　扫视着高速路的李妮娜什么动的东西都没有看到，再看看周围，全是路啊！这个收费站周围都是四通八达的路啊！毛的生命都没有!

　　超市呢？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超市，虽然感受不到之前三个人的生命了，但是超市里面这些食品……啊对对对，没准食品里面蕴含的生命有不少呢！

　　太棒了太棒了，还有希望。

　　就这么□□地冲向了超市，李妮娜的顺风耳里，突然捕捉到了来自超市二层的细微交流声。

　　“大哥，外面的打斗和爆炸声好像都停了。”

　　“要不要咱们出去看看去？”

　　“这太危险了呀。”

　　“娘的还不是你小子封上所有窗户的鬼主意导致我们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的？老五老六，你们俩下去看看情况，记得小声点，发现不对马上回来。”

　　“得嘞~”

　　……

　　人么？

　　想到了草龙昨天晚上暴露出来的食物喜好，李妮娜一点犹豫都没有，右臂燃烧起来后就顺着那个洞口回到了超市，径直奔向二楼。

　　虽然和你们素不相识，但是，为了我同伴的命，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