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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素春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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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雨最近真的是完全放空,每天充当导游带着穆清四处游玩,定时去趟健身房,回家自己下下厨,悠闲地像个退休的老大妈,只差没去跳广场舞了。
穆清啃着卤鸡爪,穆雨嚼着蔬菜沙拉,不去看她。
“你真要吃素啊?妈做的那包酥肉不是白做了?”
“哪里白做了,等再瘦两斤,我还是要吃的。”
“不是白折腾吗?”
“你管我。”
姐妹俩看着电视斗着嘴。
“那些文件啊同意书什么的我都以家长身份给你签了,你回去也别闹了,清清静静的过个年。确定什么时候去了吗?”
“放心吧,我知道,元宵节过了就走。”
“我可先给你说清楚啊,万事多个心眼,扛不下去就回来,别死要面子,钱用完了赶紧说。”
“得了,我真知道了。”
穆雨虽然支持她,但一年的时间在外面飘着,还是担心。
送穆清去机场的那天,桐城的天蓝得像块幕布,就像特效做出来的一样,阳光也是不要钱似的拼命洒满桐城的每一寸土地,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穆雨又叮嘱了几句,目送穆清进了登机口才转身,她没急着离开,去了机场的一家地方特色餐厅,这家餐厅不像别的机场餐厅贵价又难吃,他家的特色素春卷很不错,最馋的时候穆雨还特地大晚上的打车过来吃。
春卷内卷了各种蔬菜丝,浇上醋和特制辣椒油,酸辣开胃,穆雨先是要了一份非油炸的。期间收到一条短信,至禾工作室一直有人和她保持着联系,签约的事可能也快了。
她没联系过白至禾,白至禾倒是单独的给她打过电话,不为别的,只是诚心诚意的给她推荐了健身房。
他们之间往来的种种让穆雨把白至禾从心中的神坛拉了下来。
走的时候,穆雨打包了一份油炸韭黄春卷。
在门口打车,几次都没抢过别人,一辆灰棕色的商务车停在她的面前,她往前走,车也往前走。司机摁了喇叭,她从挡风玻璃望去,不认识,后座坐着人,戴着鸭舌帽。
上车。是白至禾发来的短信。
穆雨又看眼前的车,后座那个戴帽的人适时微抬起了头。穆雨记得桐城没这么小啊。
拉开车门上了车,穆雨有些不自然,她拉扯了下裙摆:“你,也来机场啊。”
“私人行程,刚下飞机。你怎么在这?”白至禾看她也没带着行李,手里提着一个饭盒,摇着墨镜笑着问,“特意来吃东西的?”
“不是,特意来送人,顺路吃东西。”主次关系一定要说明,不然搞得她就像个大吃货一样。
“吃什么呢?”
“春卷,你要吗?”
“打开看看。”
打开饭盒,一溜五个春卷,整整齐齐,黄澄澄的挤在一起。
白至禾拈了一个,一口咬下,没了一半。
难得的是,他没有任何的评价,也没有多余的话。
穆雨看向窗外,景物不断的倒退,久了也有稍微的眩晕。
“你以前那位经纪人挺好说话的。”纯属没话找话。
“嗯。”
“也挺有能力的。”
“嗯。”
“就是捧不红你。”
唉,又来了。
“白先生,我都有点怀疑你签下我的动机了。”穆雨试着用开玩笑的轻快语气间接表达不满。
“怀疑?说说。”她总是get到他的兴趣点。
“你说我有潜质,但又不那么看好我。”
“我挺看好你的。”
“好,那你说说看你看好我什么。”按他一贯的套路,穆雨知道他不会真心的夸她什么的。
“挺敢吃挺能吃。”说着又拈了一个春卷,“你见过哪个女演员吃火锅只吃肉,用巧克力充饥,能独自扫去半桌子菜,对油炸食品更是不避讳的?反正在你之前我没见过。”
这是嫌弃吗?幸好穆雨没抱期待。
“我没吃油炸,我吃的是非油炸。”穆雨脸色红红。
“那这些打包的是给谁吃的?知道我在机场,专给我带的?”
“我,我这不是…唉!我们现在不说这个。我就说你没那么看好我吧!你还说不是。”
“可我确实看好你。”
“也只有你信。”
你一言我一语的拌起嘴来。等穆雨意识到的时候,耳朵根火热火热的。
到了地方下了车,穆雨关车门前道了谢。她的瞳孔像极了黑曜石,看人显得专注又真诚,道谢时让人很受用。她今天穿了条米色暗纹收腰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更长些的浅黄色开衫毛衣,卷发中分,散在脑后,珍珠耳钉跳跃着温润的光泽,也有了娇花照水的娴静。
“嗯,清瘦了些,健身房没白去。”评价一句,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穆雨心里有些小雀跃,能得他一句“清瘦”,最近这忍嘴锻炼的日子也没那么痛苦了。
车上的白至禾抿唇笑,他还能闻到韭黄春卷的味道,他打了个电话:“和穆雨签约的事能提前尽量提前。最好在年前办妥,早点放你们回家过年。”
穆雨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签约会来得那么快,她在衣柜里扒拉了半天,选出了六七套衣服,心里拿不定主意,她把每一套都换上,对着镜子拍了照,一一的发在微信群里,她需要那两个时尚达人帮着拿主意。
沈萃让她穿宝蓝色的那套小西装,衣服偏休闲,裤子是阔腿裤。理由是显得干练却不呆板。
晚些时候,顾安然回复让她穿那条娃娃领的红色A字裙。理由是宝蓝色的太张扬,娃娃领A字裙显得平易近人。
沈萃让穆雨再穿上宝蓝色的那套西装重新拍张照片,只不过要听她的,把原本穿在里面搭配的那件条纹衬衫换成白色雪纺衫,把袖口松散的往上挽两圈,戴那只黑色表带偏男款的机械表,穿黑色尖头高跟鞋,化个突出眼睛的淡妆,头发挽成髻,随性一点,不要挽得太妥帖。
等穆雨按她说的一一做了,再站在镜前时就决定穿这套了,不过她还是拍了照片发过去。
安然无恙:我输了。花姐,厉害啊。
小雨滴:花姐威武!
安然无恙:花姐,要不你也别做那劳什子的艺术总监了,来当我的私人形象顾问吧。
小雨滴:我也要。
萃花:死了这条心吧,我的佣金你们付不起。
沈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准备这两天出院,回去把工作上的事处理交接一下,然后回老家过年。这趟的平城之旅吃了大闷亏,散心没散成,散出了一身病,真是不作不死。
签约是在至禾工作室的小会议室里进行的,没有通知媒体,也没也官宣,白至禾说时机未到,暂时不公布。
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都很热情,一一的自我介绍,欢迎穆雨加入他们。有人递上了钢笔,白至禾与穆雨在文件上签名,再互相交换文件,过程顺利简短。
他们都留意到了彼此的签名。白至禾的名字一笔写到底,洒脱中又带着两分的束缚。穆雨的签名则一笔一画,秀气方正。
白至禾先伸出手,他的食指上戴着只朴素的铂金戒指,穆雨伸手去握,掌心相交,在周围响起的掌声中,他们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是一种奇妙的说不清的感受。
他的掌心是温暖的,指尖却微有凉意。
她的手小小一只,软软绵绵,热得能捂化冬雪。
四目相对,都被对方眸子里的璀璨惊住了,他们自然的松开了手。
晚上,大家一起聚餐,一个有负责宣传的男人端着酒来敬酒,他说:“以后大家一起工作,嗯,有我们保驾护航,希望穆小姐一切顺利。”
包间里开了空调,穆雨把外套脱下搭在了椅背上,她笑着伸手去接酒杯,被挽着的袖口顺滑的垂至虎口。白色的雪纺,红色的酒,衬得素手纤纤。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很是爽快。倒是那个敬酒的人愣了,他没说干杯吧,想着女生嘛,意思意思抿一口就行了,哪晓得穆雨会是这样的爽快。
一圈的敬酒下来,她均一干到底,神色如常。在场的男士奇道:娇娇柔柔,酒量倒强。
在座的人都是好相与的,平时聚餐吃饭也不劝酒,但今天,遇到个酒量好的女生,也很是好奇,男人们存了试探之意,吵着闹着,一杯接一杯的敬,有女同事挡在穆雨身前,笑骂了几句,穆雨并不在意,既知他们并无恶意,她也乐得奉陪,从小在酒庄闻着酒味长大,七八岁就偷着躲着把红酒当饮料,能喝倒她的人,至今她还没遇到过。
白至禾从活动现场赶过来,就见到了这样的场景,桌上的菜没怎么动,桌上空着的地方被喝空的红酒瓶给填满了。
饭桌阵营分明,女的站在穆雨身后,加油助威顺带嘲笑对面的男人,男人们一个个带了几分醉意,醉态萌发,嚷嚷着:“喝,继续喝。”
方特助及其他几个随后而来的工作人员瞪圆了眼睛,白至禾一口白牙咬碎,额头的青筋都显出来了。
“都别胡闹了。”
在这么下去,一桌子的人都得被她喝趴下。
穆雨转过头,脸色酡红,眼神迷离,生出些慵懒诱人的滋味,见到白至禾那张冷意横生的俊脸,脑袋里存着的一丝醉意灰飞烟灭,瞬间清明。
“你不仅敢吃能吃,你还挺能喝。”
“大家高兴嘛。都在等你们吃饭,人来了,我们吃饭,吃饭……”穆雨打着哈哈。
之后的饭桌上,愣别人谈笑风生,穆雨也收敛不少,降低存在感。白至禾让人送了几杯蜂蜜水,自端了一杯过去给她:“酒喝得不少,没醉倒明天起来也准头痛。喝了。”
“不会,喝再多我也不会头痛。”她信心满满,只差拍着胸脯保证。
“那你再来两瓶?”
他的皮肤可真好,不过脸色沉沉,表情再扭曲点,都可以拧出墨汁了。
“不用不用,喝蜂蜜水就好。谢谢老板。”
白至禾坐在她的旁边,翘起腿,手指屈着敲着桌子:“最近,暂时不会安排给你工作。”
穆雨有过短暂的迟疑,但还是点头应了。
“于小溪这个角色后面越来越出彩,等到有一定的热度再正式的通过工作室把你推出去,这段时间,就安心的提升自我吧。”
“提升?自我?”
“对啊,比如提升下时尚品味,练练签名,粉丝可不是小学老师,谁有时间等你慢慢写。”
“这些,也算提升?”
“这是最基础的,而你,连最基础的都欠缺。你看看你这些年……不好言说,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穆雨觉得最近对他的崇拜值消耗得太快了。他对她的嫌弃越来越不加掩饰,连拐弯抹角都省了。
白至禾一直是个言行高度统一的人。他把话撂下的第二天就给穆雨送来了一堆时尚杂志、画册、美文集,美术馆、音乐厅的门票,还有时装秀的邀请函,其中还有几张是来自国外的。摆明了是要她恶补。
连轴转跑了几天,中间还去了一趟临市,穆雨比拍了几个大夜戏还累。
穆雨在电话里试着和他商量:“这个品味什么的,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们可不可以慢慢来?”
白至禾听着她说“咱们”,心里软了一下,嘴上还是毫不留情:“慢慢来啊?刘经纪给了你五年,怕还没有这五天学得多。”
“那,什么时候才不用搞这些?”
“等你连麻袋也能穿出味来就可以不用了。”
谈判宣告破产。
既是这样,穆雨也静下心来,不浪费他费心准备的所谓“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