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桃花扇底风》胖果

3、第三章

　　想着一出是一出，翌日，夫人那边便早早地遣了婢子过来传话，让两位小姐早膳后于花厅一见。

　　此时明熹正用着小米粥，也没答话，接了东歌手中的方帕子拭嘴，鸣歌忙机灵出了声，“你去回了夫人，说小姐知道了。”

　　见着那丫头唯唯退下又去了对头芥子传话，明熹心里可清楚她的母亲想的是什么主意：万一两人皆落选了，摄政王那里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碗里的小米粥见了底，又吃了几口扬州的八宝菜，可她怎么也提不起笑脸去见那摄政王爷。

　　“这般可妥当，可要再补补？”终是放下了手中筷子，转了头询问着一旁东歌的意思，自个儿平时妆容打扮都是这丫头一手操持着，她的眼光自己是放心的。

　　“小姐今日清丽，乍一看倒是不差，只是见的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歌左右瞧了片刻，后又吩咐进内房从那妆匣子里取出支银海棠步摇和白银缠丝双扣镯来。

　　“这一身玉涡色的软银轻罗百合裙，若衬上过于光彩的首饰，反而碍眼，这般素素净净的，王爷瞧了也会舒心。”东歌取了步摇比对着，不大会儿，便见着明惠往善水这儿走来。

　　“姐姐可好了？”声儿远远地传来，东歌也刚给明熹戴上了镯子。

　　“嗯。”轻轻带出一鼻音，明惠还是没变，一水儿的藕荷撒花纯面百褶裙，显得她愈发地明艳动人。仅仅是差了一岁，两人的心性却是千差万别，也怪不得落在眼眸里的女子更讨人欢喜。

　　天阴阴的，压得低沉，明熹又嘱咐了随行婢子别忘了纸伞，一行人这才往前院赶去。

　　明惠今儿心情不错，路上走得也快些，明熹跟在后头，听着丫头不断地提醒着二小姐小心些，别脏了裙角诸如此类的话。

　　“昨晚刚下过雨，还未干透，石子路滑，听你家丫头的话，慢些 ，脏了裙角是小事，若蹩了脚，养个十天半个月的，误了九月的大事，有你好受的。”明熹笑着，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可她眼睁睁地看见前头明惠的步伐慢了不少，那丫头，是一心想要进宫的。

　　也是，她压在庶出这两字下十六年了。家里人对她再好，外面人对她再好，可她自己却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她啊——永远是活在叶明熹影子后头的庶女！

　　“叶明惠，有朝一日是要出人头地，享尽荣华富贵。”

　　幼时七夕日的一句话，看似孩童的戏言，明熹巴巴记到了今日。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戏言，那是对自己的宣战和挑衅。

　　叶明惠，你要好好的，在宫中要好好地往上爬，这样，你才能出人头地，享尽荣华富贵，这啊，才是你这个庶女最好的归宿！

　　花厅内，顾天启正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叶老爷聊着话。叶夫人紧张地往外头张望着，时不时地转头与旁婢子吩咐着。

　　“女儿家，梳妆打扮难免费些功夫，原是本王兴起要见见两位小姐，等着便可，叶夫人不必这般局促。”顾天启似是看出了叶夫人的心思，心中虽等得有点不耐，可面上依旧端着，出言劝慰。

　　“王爷客气，是小女不该……”

　　“给王爷见礼，给父亲母亲请安。”俩姐妹几乎同时出了声，叶夫人见着两人，才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端坐着的身子一下子软了许多，靠在了椅背上。

　　顾天启听了声，余光打量了几眼，也未细看，便念着让她们起，落座，一面与叶老爷寒暄着，“两位小姐果然是姿色上佳，皇帝见了定是中意的。叶大人可真是有福气啊！”

　　话落，他才正眼瞧了坐在一侧的女子，一粉一碧，一娇丽一清冷，他是见惯了各样的女子，如牡丹，如芍药，如秋菊……这两人实在太过平常，并未入眼，接着又不过是随意的客套话，才放了众人，同叶老爷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