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爱，不负时光（左耳）》夜漫歌

7、第七章 未说破的情谊

　　新年到了，小镇里从一周之前就开始此起彼伏的鞭炮添喜。陆清晨家来了许多她一点记忆都没有的亲戚，一群大姨大妈围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儿长儿短的全是怜惜她小小年纪就遭罪，托陆妈的福，除了车祸的事情亲戚们知道外，陆清晨个人记忆问题一点风也没透漏出去，不然这场拜年聚会就会彻底变成认亲大会。
　　陆清晨在进门的时候在陆妈的提醒下叫了人之后就全程垂着头乖巧的坐在她们身边任凭她们打量，乖顺的模样又让端瓜子糖果来的陆妈得了一堆赞美，笑得嘴都合不拢。
　　临近过年的时候她跟陶月出去逛了两次街，被她看似圆润实则十个自己拍马也赶不上的灵巧活力打败，再不敢轻易陪她去逛，不过关系倒是在逛街里日渐增进不少。剩下的日子，除了吃睡，陆清晨就是在房间里写作业，言之凿凿休养生息，实则养膘囤肉。
　　班里的同学在这几日也断断续续发来不少祝福短信，让陆清晨的小翻盖很是热闹了几天，她一一回复过去，左等右等，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一直毫无动静。
　　书桌上摊放许久都没有落笔的作业本上放着一张纸，纸上用铅笔勾勒了虚线，画的大概是树木。房门拧动的声音打断陆清晨的沉思，她下意识的用作业把画纸盖住。
　　陆妈端了热牛奶走进来，并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
　　“出去看电视吧，那个赵本山出来了，你以前不是最爱看他们的小品吗？”
　　“好，马上去。”
　　关上房门前，犹豫了一下，陆清晨还是走进来把桌上的小翻盖揣进兜里这才关上门跑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本山大叔搞笑的东北普通话让陆清晨笑得前仰后合。
　　“过年了，我们家什么年货也没买，就剩下一头猪和一头驴了，你说我是先杀猪呢，还是先杀驴呢？”
　　“那你先杀……给你们个机会。”
　　“先杀驴！”
　　“先杀驴。”
　　“恭喜你，答对了，猪也是这么想的。”
　　陆清晨顺着自己差点笑岔气的胸口，接过陆妈递过来的水刚准备喝一口，怀里一阵震动，一个激灵唇边的水洒了几滴在领子上。
　　“这孩子，怎么喝水还走神了呢，快去擦擦。”
　　陆清晨心虚的吐吐舌头，乖乖跑回房间擦衣服。
　　关上房门，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
　　“新年快乐！”闪着莹莹的光。
　　陆清晨咧着嘴，快速给回一句，“新年快乐！”回完短信，也不急着出去了，扬着怎么也扁不下来的笑容坐在桌前戳戳小美的新伙伴，一只扎着彩结的白色空瓶子，里面空空如也，可陆清晨却好像看到什么一般眼睛笑成一弯明月。偏头想了又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笑着笑着又想起客厅里的爸妈，偷偷摸摸往后瞄了瞄，这才拍拍脸，开始继续刚才的事情。
　　手机的另一端，穿着黑白毛衣的少年坐在床上，细长的刘海遮住白皙的面容，听着门外隐隐传来的电视机里的欢呼声，对着手机的未读消息按下打开键，看着上面的字，少年唇边带着轻柔的笑意，“新年快乐，晨晨。”
　　一转眼，二十多天的寒假就在逐渐圆润的双下巴里过去。阔别多日，班上的同学乍一见到朋友，兴奋的有说不完的话。
　　陆清晨默默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陶月本来正跟她说话呢，却被另外几个朋友给喊了过去，陆清晨也不在意，直说叫她快去，陶月也不是个事多的，见好友都这么说了，也就蹦蹦跳跳的加入另一个小团队三两下聊得热火朝天。
　　“许弋。”
　　“怎么了？”正在整理东西的少年听到旁边的小姑娘叫自己停住手，偏头看过去。
　　陆清晨瞪着一双大眼睛，狠狠的咽口唾沫，长须一口气这才快速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小说啪的一声放在许弋桌子上。
　　“三重门？”许弋拿起桌上的书，正欲翻开。
　　“别。”陆清晨猛地按住书的封面，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太对劲，又补救的讨好般笑了笑，“快上课了，这时候看一半的多难受，回去慢慢看，反正送你了。”
　　“哦，谢谢。”许弋点点头，欲打开书的手转个边把书放进书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韩寒的书？”
　　“上次不是看到你在看《零下一度》吗？”陆清晨挠挠头，她也不是很懂，事实上她压根就不看这类小说，就连《三重门》也是突袭恶补的。
　　许弋也明白这个，好歹同桌这么久，小姑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还是能看出来的。既然她说回去看，那就回去看吧，反正他不会告诉他，实际上这本书他早就看过了。
　　夜很深了，年一过，天气都变暖许多，身上的厚重棉服早就用不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较轻便的外套。许弋穿着睡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刚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手一顿，拿出一本黑皮的小说来。
　　慢慢翻开这本早已反复看过好几遍的书，印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文字语录，而是一张素描画像。
　　淡淡的铅墨色勾勒出来少年的轮廓和认真，周围是熟悉的树木和砖路，少年柔软的长发搭在肩上，一只手拿着一个瓶子，一只手拿着一片经络显著的树叶，静谧美好。
　　每一条线路都足以看出画的作者在画这幅画时的认真，只有一种颜色，却能让人清晰的感受到画中少年忐忑欣喜的心情。许弋微微愣住，他竟没想到在陆清晨的心里，自己是这么干净美好的，想起白天那人看见自己要打开书时候的惊慌和羞涩，许弋的心底一动，不由咧嘴笑出声来。
　　开了春，陆爸实现对陆清晨的承诺，很快就给她搬回来一辆粉色的小巧自行车。陆清晨很兴奋，摇摇晃晃上了车子就绕着小区开始练手，看着她骑得虽然不甚熟练，好歹没摔跤，陆妈这才松下心，狠狠瞪眼陆爸，也就凭着陆清晨去闹了。
　　“叮铃，叮铃。”
　　楼下传来清脆的铃声，陆清晨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慌慌忙忙拿起书包就往下跑。
　　“晨晨，你不吃啦？”
　　“不吃啦，妈我上学去了。”
　　“这孩子……”
　　“行了，晨晨包里有吃的，饿了她会吃的。”陆爸轻劝的话越来越远。
　　一路气喘吁吁的跑到转角，直到确定陆爸陆妈看不到了陆清晨这才停下脚步，在原地喘几口气，一抬眼就看到靠在栏杆上笑望自己的少年。
　　少年背着泛白的蓝色背包，一脚瞪在栏杆上，一手撑着自行车，蓝色的春季校服穿在他身上有些肥大，更衬得他身板过小。看着小姑娘因为剧烈跑动有些上翘的呆毛，笑得眼睛弯弯。倾斜的刘海遮住了半侧眉眼，及耳的侧边头发顺帖的贴在耳迹，他一笑，露出几颗白牙，挥散了黑沉沉的眼眸带来的沉寂感。
　　“走吧。”
　　“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在无语中悄然发生。
　　“天呐，你们也太厉害了，怎么次次都能考那么好，果然是智商差太多了吗？”
　　又一次月考过后，已经无法保持坐在前面的陶月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看着面前两张试卷上无比相似的解题思路，生无可恋。
　　陆清晨回过头，仗着手长，穿过叠叠书围，顺顺圆姑娘的头发，口中安慰：“乖，下次不懂就问我，你这成绩回去，我怕你挨打。”
　　“晨晨。”陶月不可思议的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没等说出什么，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摊在桌上，“你学坏了晨晨，你学坏了。”
　　坐着静静看书的许弋不动声色的听着两个女孩说话，笑着摇摇头。
　　又是一下午的数学，陶月薄弱的数字基础让她一见到啤酒肚老师就打瞌睡。
　　陆清晨一刻也不敢松懈的跟着啤酒肚的解法走，最后一节课，啤酒肚抄了几道超纲题在黑板上让大家试着做。陆清晨其实并没什么天赋，只是比旁人多几分的刻苦才能让她保持现有的成绩，她不像许弋，学习之余还有空闲钻研各种竞赛题。
　　咬着笔，皱着眉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遍又一遍，密密麻麻的数字很快写满好几张草稿，45分钟的课硬是让她熬出一道加分题来。
　　舒爽的伸了个懒腰，陆清晨长长的呼出憋在胸口一下午的气，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现在就好像是被肠中堵塞困扰一个多月的人突然通畅，那酸爽愉悦让人真想撅着嘴巴吹几声口哨。
　　够着头瞄一眼旁边还在奋笔直书的少年，陆清晨收回手臂，不禁咂舌，“你也太快了吧，我这才做完一道题呢。”
　　沉浸在题海中的少年思路被酥软的绵音打断，坐直身子捏捏鼻心纾解一下保持了一整节课的姿势。听到陆清晨的话，他拿起刚刚陆姑娘耗费无数脑细胞才写出来的答案，仔细的看一遍，就凑了过去。
　　“你看，这题其实可以用上节课讲过的一个知识点，先代入公式……”
　　陆清晨咬着笔跟着许弋的讲解一下一下的点头，不时发出一个疑问，获得解答后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
　　身后完全看不懂题目所以看了一整节课小说的圆姑娘：“……”
　　学霸的世界发出耀眼的光芒，带着缕缕甜腻腻的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