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友情之上，爱情未满 ...
-
转眼距离期末考已经没几天了，上次的月考许弋与尤他的第一名只有一分之差，陆清晨仍旧紧随许弋，居于年级第三，班级第二。
“许弋，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下课后，两人拿着水杯去水房接水，陆清晨仰头看着身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轻声问道。
许弋自然的接过陆清晨手中的杯子，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她，接好水，小心拧紧，再拿过自己的水杯接水。
“还没想好，也许去上海，你呢？”接好水，许弋护着陆清晨从聚集打水的人群里出来，回答道。
“大概，是去北京吧。”陆清晨低着头沉默。
许弋看着身边低下头的姑娘，他看不到她的神情，却能从她的话中感觉到，她不开心。
许弋扬起笑容，摸摸小姑娘的头顶，“好了，还有一年半呢，咱们一起加油，依咱们两现在的成绩来看，说不定我们能考到一所学校呢。”
陆清晨仰起头，少年如画般精致的轮廓就着正午的阳光发出暖意的温柔，他笑得温柔迁就，总是微微抿起的薄唇笑得勾起恰到好处的弯度，沉沉的眼眸印着自己的身影。
陆清晨的心又开始不由自主的跳动，无法言喻的欣喜与酸涩冲上心头，鼻翼酸疼，她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好了，又发呆，走吧。”小姑娘的头发柔顺飘逸，许弋忍不住又摸上一把，这才拉住她回到教室。看着陆清晨埋头读书的样子，许弋唇边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她刚刚……是哭了吗？
期末考试的三天对于有些人来说格外漫长，可对陆清晨来说，太短，太短。考完最后一科，所有人不惧外面的风雪，都兴致勃勃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要过年了，天空中飘洒的雪花在树枝，屋顶，路边凝聚成层层白霜。陆清晨前些天被陆妈拉着去剪了头发，原本齐腰的长发被减去一半，露额头的刘海被剪齐，原本就秀白的小脸越显乖顺。
陆清晨趴在窗户边，看着校园里的皑皑白雪，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在放假的这一天，即将分别一个寒假的同学们似乎要把这二十多天的思念都在这场雪里释放干净。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围着围巾，穿着厚重的棉袄，终于可以脱掉穿了整个学期的校服，大家各展所长，穿的五颜六色。
嬉闹声透过结霜的窗玻璃传进陆清晨的耳朵里，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玻璃因为热气而染上一层白雾，手指下意识的在玻璃上滑动。
“陆清晨。”
“嗯？”
陆清晨慌慌张张的擦掉窗户上的字，转过身就看到身穿黑色棉服的许弋背着单肩包笑盈盈的站在背后，他身形消瘦却不羸弱，硬挺的脊背像青松一样巍然屹立，矗立在风雪中，似乎永远不会弯曲，中流砥柱般牢固坚定 。
他是自信且勇敢的。
“写什么呢？”他问。
陆清晨背在身后的手心虚的左右搅动，面上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摇摇头。
许弋走过来，和陆清晨并排看向楼下。操场上同学们的游戏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一个个尖叫着跑动，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你想下去玩？”许弋偏过头问她，额上的刘海随着动作有些轻微的晃动。
陆清晨咬唇，扯着脖子上绕得紧紧的围巾，心中犹豫片刻，还是笑着摇摇头，道：“还是算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许弋想到些什么，赞同得点头，“你还是别去了，感冒还没好。”
陆清晨点头，沉默着看向窗外。
许弋摸摸脑袋，他能看出来陆清晨的向往，大概是出门之前被家里人叮嘱过，即使再向往她也不曾有举动。纠结的心里灵光一闪，许弋高兴得拍拍少女的发顶，得到她疑惑的视线。
“你等等。”
言罢，许弋将背包放在陆清晨身边的椅子上，快速向外跑去。
“你……”陆清晨张着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就这么被掐在喉咙里，看着他避过好几个同学几下就不见人影，眨眨眼，假咳一声，已经伸到胸口的手尴尬得转了个方向放到脸上随意挠两下。
“他干嘛呢？”圆脸姑娘穿着一件橘黄色的休闲外套，兴许是要放假了，平时不能戴来学校的水晶发卡也别在发间添上几分活力俏皮。
陆清晨从她发间收回视线，摇摇头，“不知道。”
“你喜欢这个？”陶月看她一眼就注意到自己的发卡，毫不介意的从头上取下来分享给朋友。“这是前两天在街头那家店买的，你喜欢就送你。”
“啊，谢谢不用了，你用吧，我平时也不怎么用这些。”
“哦。”陶月看看陆清晨头上总是光溜溜的长发，了然点头，别回自己头发上，“不过她们家还有别的，咱们过几天去看看，说不定你会看到喜欢的呢。对了你是在这边过年吧？”
“是啊。”
“那放假咱们约好去逛街去？天天在家里也闷死了。”
“行。”小妖精，只要不带亮晶晶，干啥都依你！
得偿所愿的陶月笑得本来就圆润的脸更是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拉着刚打好关系的好朋友准备再说些什么，余光看到熟悉的身影，连忙推推陆清晨，指着她问道：“那不是许弋吗？他做什么呢？”
陆清晨早就看到他了，2007年的最后一天在校生活，加上这场越来越大的雪，让本来对放假兴奋不已的同学们平白多了些离别愁绪。勾肩搭背的少年们走出教学楼，踩着不厚的积雪朗声说笑，姑娘们个个包的厚实，缩头缩脑，手中的港式奶茶飘着热气。
即使在人群中，我也能一眼看到你的身影。
许弋一出教学楼就被迎面的冷风吹得脖子一缩，把身上的衣服围得更紧一些，这才迈着长步走向小超市。
这个时候的雪虽然下的大，却没等累计就已经早早化成水，地上的积雪并不多，仅仅是在少有人去的屋檐才有薄薄一层雪霜。
陆清晨隔着一层玻璃看操场上的许弋走进绿化，黑色的衣服在身边的枯黄和绿色中十分显眼，他上寻下钻，不知是在找什么。
“他在干嘛？”陶月也很奇怪，他们的教室在二楼，能清晰的看到层层雪花里许弋的动作。
陆清晨没有说话，紧抿得唇暴露了内心的紧张，她好像知道了他想做什么。
不多一会，许弋从树木里钻出来，站在原地抖抖身上的雪花，拍拍头，这才朝着教学楼走去。
“好任性。”陶月喃喃。
陆清晨明白陶月这么说的意思，许弋走到面前她们这才看到，这么下去一小会的功夫，他的头发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凌，随着他的拍动化成水黏附在发上，顺着发丝向着脖子顺滑而下，身上的雪花遇高温变成水珠，留下一道道水痕，可他紧紧护着手里的那个扎着彩结的玻璃瓶。
“快擦擦。”
陆清晨连忙拿出纸递过去。
许弋接过来，不在意的随意擦擦头发，把手上的瓶子递给陆清晨，腼腆得笑道：“好像你们女生都喜欢这样的瓶子，我就买了这个，你身体没好，还是不要下去玩比较好，瓶子里我装了一瓶的雪，你倒出来玩应该也是一样的。”
陶月神色古怪的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传说中的学霸，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瞪着一双大眼一根拇指一根食指识相的掐住自己的嘴唇，避免自己控制不住内心汹涌磅礴的八卦大雨问出什么惊天之语，正在这时，听到有朋友在叫自己，招呼都没打一声迅速转身走人。
陶月木着脸疾行到另一边，智障！学霸的耀眼岂是尔等区区学渣可以仰目直视的！
陶月走了，陆清晨的不自在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她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应该用什么来形容，说高兴，却有点疼痛从心底轻轻的蔓延，说难过……可是控制不住扬起的唇角告诉自己，她不但不难过，她还很开心，足以抵抗严寒的暖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热，能感觉到额头上渗出的点点细汗。
陆清晨伸手接过瓶子，许弋这才仔细擦拭有些泛冷的脖子。
瓶子是很普通的装彩星星的玻璃瓶子，前段时间班里女生都流行折起塑料星星，各种颜色的星星装在淡绿或者淡紫色的瓶子里格外好看。现在这只瓶子里装满了飘絮一样的雪花，也许是怕它化的太快，瓶子底部放了几片绿叶，这样完整不曾有半点黄斑的叶子，在这个季节是很少见的，他刚刚是在找这个吗？
“许弋。”陆清晨捧着瓶子，抬头直视着面前这个仍然单纯无害的少年，明明相识不久，可陆清晨总觉得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沧桑感。
“嗯？”少年停下手，疑惑的问道。
陆清晨微微一笑，错开许弋的视线，念出不知为何突然闪现于脑海的一句诗句。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许弋并不是一个多么喜欢钻研古代诗篇的人，但他对待学习认真，所以课外书也时常会看。这句诗并不是高中语文课文中出现的内容，但他只是偏头思量几秒，就想出来了出处，并自然的接上下一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接下句只是自然而然做出的举动，但接完之后，许弋却忽然明白了陆清晨的意思。
一个孤独的人总是很容易与另一个孤独的灵魂产生共鸣，许弋家世良好，相貌清俊，成绩优秀，他从小到大都是父母心中的骄傲，同龄孩子追赶的对象，这一切都是因着他知晓父母会高兴而去做的。但同时，因为太优秀，许弋从来没有朋友。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身份之外不合时宜的事情，他恪己守礼，从容清淡，就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为了不让箭脱离而紧绷着，却下意识的忽略了如果有一天弦断，一只离弦的箭射向远方，中箭的是狮子还是羚羊都是未知之数。
而陆清晨，她与这个世界的距离在之前十七年的空白里。不装下太多繁杂，才更能看清所需和所望。
人的痛苦仅仅在于，她的所求与所需，在截然不同的对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友情之上，爱情未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