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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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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莎目瞪口呆。
传闻那个体测一直申请降难度,最后长官一拍脑袋,别人跑五公里你跑八百米总行吧,结果八百米居然跑了十五分钟的萨曼莎今天居然闪的比兔子还快。
手机啪就从口袋里掉出来。
萨曼莎一脸不好意思的回来捡手机,接了个电话带上门跑了。
她把目光重新拉回虚拟战场,依然是保持站着手压在控制面板上的姿势。
她采取这样的姿势不是因为耍酷——整个一百七十平米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也没有耍酷的必要,而是因为习惯。
人类同盟军军队指挥模式跟金雀花联邦本国有区别。
联邦本身是指挥室只有指挥官一个人对着控制屏,由AI直接纠正命令偏差后,将指令下达给舰队司令,同时抄传军事决议委员会和白厅,指挥官本人可能和二线指挥物理距离上有可能相隔几十光年。
而同盟军相对更依赖人,指挥官和第二线副指挥同处一室,口头下达命令给第二线指挥,由第二线指挥自行选择是否进行纠偏甚至不予执行。
其实在战场上AI远比人脑靠谱,因为高强度工作环境下人总是会崩溃,但机器不会。
可惜各国让步到设立中立区——本身周围星系也非适居地带,没有人居住,联合组建同盟军已经算是外交史上了不起的成就,共享管理舰队和机器人的中枢AI技术?做梦。
机甲和舰船都在安静等待。
她没出招潼恩那边也没有出招。
特蕾莎还在想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那句话,沉吟良久,“给我解析图像。”
她面前屏幕上飞船机甲浩瀚星空顿时消失,剩下的是坐标轴和纯粹的数字,一行行的滚动显示,最后充满屏幕。
“全息图像,利马象限。”特蕾莎手动调轴。
零线基准向下拉动,她仰视整个战场。
依然没懂劳伦斯的点。
特蕾莎有些许怀念还在同盟军的日子,那时最多指挥人与人的对战,而不是上来一堆星舰,量子炮与近战机甲起飞。
她学了二十一年怎么和虫族打仗,但现在让她弄人类。
头疼。
特蕾莎相信萨曼莎的判断,因为本国指挥层人员筛选条件更高,更严格,而且讨论的应对情况更复杂,其中还包括外交和参议院众议院政治上的协调,五年前那场战争原本考虑到另一个提名人身份来自皇室,本来想用萨曼莎,但关键时刻将萨曼莎撤换下来就证明实际上萨曼莎能力强于林奈。
因为下一场战争可能是跟格雷合众国打。
——生存或者毁灭在此一举那种,虽然不一定打,而且实质上打赢打输没有任何区别,最多就是每年税不一样了,保险福利不一样了。
即便那是一个五十米八百米都不及格,五公里没敢让跑,早上六点起床会哭,十点熄灯也哭,不让跟妈妈视频还哭……的人,特蕾莎觉得自己都不应该怀疑萨曼莎·劳伦斯是不是专门搞笑来的。
AI具有解码对战战略分析技能,同时可以构建心理模型,只要有一场战争的数据流出,不管那个指挥官是否有继续站在这个岗位的才能,他的方法/方案已经被彻底看穿。
因此,大家最后研究出来的方案就是最高指挥官打一场换一个。
无人机一层一层的围着装载量子炮的母舰,就像陨石带。
太安静了。
“斯考特,里奥妮,你们两个负责伽马象限,母舰后撤,护航舰瞄准对方量子炮。”特蕾莎决定试探,“无人机保护母舰。”
“瞄不准。”里奥妮说,“他们的无人机挡住了瞄准线,我需要你把无人机排出去清扫视线。”
这时一道光闪过。
潼恩动手了。
命中了一艘护航舰。
潼恩人能够共享思维,同步率能够达到机器程度,更何况,他们是有丝分裂,一个母本可以产生五百万个子代。
这是人类繁殖速度所远远达不到的,即便是ABO人种,生育能力最强的omega,不停地生到基因修正无法挽救生命的地步,一生里也就只能孕育几十个孩子。
一条真理,打响战争第一炮的人永远吃亏。
潼恩试探后见联邦军力分散,于是开始聚群,以四和八组成类似微管的排列阵型,辅助舰体再携带围绕的无人机保护携带攻击力较大的武器,无视联邦方面无人机攻击,直接从三个象限分别瞄准特蕾莎所在母舰。
这种打法比较另类,跟潼恩人的思维有关。
一般正常人不会那么蛋疼。
特蕾莎低下头。
打赢的话确实只有一条路,不及损耗直接把母舰打下去。
“我们……”特蕾莎抿抿唇,本来想酝酿一句慷慨激昂,热血点,或者悲情一些,比较符合情景的话,但是所有情绪都被萨曼莎刚才那句我们抓水母吧给整没了。
她耳机里同学低声讨论的声音消失了,都在等她的下一句。
“我们抓水母吧。”特蕾莎无可奈何,自暴自弃,一时半会她还真找不出来别的形容词,而且脑海里就剩下派大星我们一起抓水母吧这句话,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
每个站在指挥屏前的人多少会有点个人英雄主义情结,偶尔会把自己YY成安纳金,卢克或者欧比旺,再不济也星际迷航里史波克或者寇克,再再不济也是安德或者豆子。
但不管是哪个科幻巨著里——不管设定是否宏达——指挥官绝对不应该站在指挥室里说出来抓水母这三个字。
哪怕是宣布我们只能打平也不能说我们抓水母!
耳机里笑声顿时此起彼伏。
特蕾莎哀怨的看着对方舰队排布,体验了一把无语泪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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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曼莎进饭店时发现杰西卡又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很崩溃,“我不是alpha,我怎么说……我知道我们报性别有时候迁就你们习惯,从政或者经商处于社会统治层一直都会报成alpha,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跟你信息素竞赛。”
萨曼莎后悔回请就请了菲比和杰西卡。
虽然叫上布莱尔跟茱莉亚后气氛很诡异,但至少杰西卡敌意没有那么明显。
菲比把放在她椅子上的包拿走。
“我只是意外……”杰西卡又看了眼表,还对了对手机的时间,“今天不是你们跟潼恩合众国对战?”
“是啊。”萨曼莎坐下,漱漱口把水杯还给服务员,“所以呢?”
“那你不用去吗?”杰西卡懵了,“潼恩十一连冠,你们第一局就抽中卫冕冠军然后你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要不是下一轮进淘汰赛,要不就是平局。”萨曼莎说,“等等,每年都赢?我说怎么轮空的那个学校那么大方,我还以为特蕾莎长得很对ABO人胃口。”
轮空的学校下一轮对第一个胜出学校。
“从来没有国家能和潼恩合众国打平,都输的很惨,潼恩力盾重叠渗透保护几乎无解,而且他们指挥舰不固定,玩规则都根本无从下手。”杰西卡边吃边说。
菲比就分别看了萨曼莎和杰西卡一眼,没说什么。
“也不一定,潼恩合众国的打法有点类似虫族。”萨曼莎想不到一个合理的形容,只能类比,“区别是虫族所有外舰都是弃子,潼恩是所有舰都是指挥舰,你在现行比赛规则下让系统判断每一艘舰体都出局就行了。”
“你怎么可能同时让所有舰体都出局?”杰西卡眼睛瞪大。“好几万艘。”
“去过海边没?捞过水母没?”萨曼莎问。
“……”杰西卡不是很想跟她说话。
“就是捞水母啊。”萨曼莎好心提醒,“海绵宝宝看过吧,就是它最喜欢的活动捞水母。”
菲比突然笑出声,差点呛到,于是把小桃红放在一边。
“你笑什么?”杰西卡瞥了菲比一眼。
“潼恩阵型模拟的是细胞微管,而且每四艘舰体一个链接,类似突触,最后八艘舰体组成神经环,类似……类似……类似……”菲比最后放弃,“类似水母,这时攻击力最强,但组成微管阵型时外保护层会被系统默认为可以牺牲,这时内部的舰体就被系统默认为指挥舰。
外层舰体被击中后会受引力影响自动围绕母舰飞行,当两艘护航舰分别开火后之间碎片太多双方武器无法进行瞄准超过三十秒同时判定失去作战能力。”
“其实这个很冒险的。”萨曼莎没喝酒,只点了果汁,“你用护航舰逼退护航舰,母舰就是个问题。”
“但如果所有护航舰陷入僵局,排列好一点的话,如果潼恩想打你们母舰首先要不惜一切代价用所有飞船和机甲清理出一条瞄准通路。”菲比说,“那就算赢下一局他们就剩一艘母舰和一发量子炮,还不如认平局。”
“不。”萨曼莎笑出来,说,“我们指挥官默认不在母舰上,所以在他们轰了母舰后就会被系统判断平局。”
非在舰指挥其实很难,很蛋疼,比在舰指挥难很多。
你唯一有的信息就是即时星图和和己方的几个数据。
在舰指挥你还能根据现场情况进行微调,随机应变,非在舰就真的是站在显示屏前,拿着大型计算器算数,还要算一把前线会不会执行你这个方案,计算机自动纠正语句误差会给你把这句命令改成啥。
AI只能理解逻辑性极强的因果语句——你由A推导出B,B基础上有C,C推导出D,而B和D不能有一丁点的矛盾。
如果矛盾AI就会自动修改你这句话。
当年萨曼莎曾经碰上过她巴拉巴拉一堆后本来说的是利马区域由指挥官视情况随机应变。
但赫拉AI传达的是——我们放弃利马区域。
AI这句话报出来萨曼莎真就我有一句我氕氘氚一定要讲。
而且那一堆数据,相对论、弦定理、线代、积分跟量子物理不好就真一脸我擦这啥,公式都看不懂。
萨曼莎一度怀疑自己还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物理和数学好,于是满了十七出去读大学毅然决然学了法律。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算数了。
“所以今年你们要打格雷合众国?”杰西卡漂亮的小粗眉一挑,很帅气。
如果这轮金雀花联邦平了那么肯定下一局对格雷。
“不一定,说不准我们就造一个omega信息素炸弹扔进指挥室里去。”萨曼莎感觉这个法子虽然不人道,但是很好用。
“格雷合众国今年来的指挥官……是个beta吧……”杰西卡看着萨曼莎,“你没看见名单吗?斯旺,军校生,非指挥系统内部人员。”
“你说克莱门汀·斯旺吗?”萨曼莎摇摇头,“不是,不过确实是个beta,这点没错。”她喝了口果汁,“确切说因为他们换了人我才来的这里。”
格雷方的次席指挥兼机甲密涅瓦的操控人报的是希拉·科西塔,当日抄传驻格雷大使。
礼貌性试探。
于是金雀花这方很大方的光荣用报上去了萨曼莎·劳伦斯。
然而大家开始时的想法是反正都会弃权,不会真的对上。
直到萨曼莎自己轰了老古董伽梨的炮——萨曼莎坚持认为这不怪她,当时精神紧张,什么都可能干得出来。
第七道菜是三文鱼,就在鱼上来时突然萨曼莎手机响了一下。
抄传公示邮件。
金雀花联邦VS潼恩合众国,平。
下一局:
金雀花联邦VS格雷合众国,标准时8月24日1000。
“这手气也是厉害了。”萨曼莎无语,“对了,明天你晚上有安排吗?”她问菲比。
菲比摇摇头。
“明天晚上有件事找你说一下。”萨曼莎只能推了晚上的聚会。
翌日,萨曼莎9点50踩点来到第一军校作战室。
结果她按了电梯,电梯下来却发现特蕾莎从电梯里出来,“格雷合众国要求打之前双方队员见一面,你带正装了吗?今天他们副指挥也来了。”
“就他们事多。”萨曼莎宣告扑街了,“你有剪刀吗?”
特蕾莎从提包角落里摸出来一把给她。
“你等我几秒,对了,你去车里帮我把正装拿过来。”萨曼莎把车钥匙扔给特蕾莎,跑进卫生间里,把自己染成灰色部分的头发直接全部剪掉。
还好没染太多。
特蕾莎一路小跑提着西服进了卫生间,“你干什么进alpha的卫生间?”
“有什么区别啊。”萨曼莎把大门插上,脱下白衬衫和牛仔裤,“他们怎么不早说?”
“祖宗你穿快点,”特蕾莎看着表,“马上就10点了。”
“你越催我越穿不上啊。”萨曼莎以生平最快速度穿上衣服,领带彻底系不上了,“帮我打一下。”
“你为什么穿长裙?”特蕾莎把领结递给萨曼莎,“领结好看点。”
萨曼莎这套正装是墨绿色长外套和同色长裙,长度盖过小腿,配香槟色衬衫,有点像礼服款。
“因为上次内阁晚宴记者招待会时我穿了一次,然后我别的衣服被我妈送洗了。”萨曼莎系上领结,踩上高跟鞋,“你知道穿齐膝裙行屈膝礼是什么效果吗?”
她们来到礼堂时人已经齐了。
第一军校的校长是一个光头,据说是alpha,因此有秃顶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发际线已经无可救药于是干脆剃光,“这位是来自枫丹白露皇家军校的特蕾莎·安西尔。”他光头上还在冒汗。
“这位是来自格雷合众国西点军校的克莱门汀·斯旺。”
那是一个小圆脸,看上去还算有几分可爱的男生,金发,还处于青年期,笑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但不停搓的双手暴露了他很紧张的事实。
他和特蕾莎握了握手。
校长遵循女士和非alpha优先的原则一一介绍过去,最后才指着萨曼莎说,“至于这位是……”
校长在想应该怎么介绍她。
萨曼莎直接报了姓名,伸出手,“阿洛伊西娅·萨曼莎·劳伦斯。”
全场除了她跟对面一个穿黑色西服的人以外都穿的是蓝灰色作战服。
另一只手递了过来,轻轻搭了一下,“希拉·科西塔。”
萨曼莎挑眉,礼节性的笑了下。
那是一个男生,六英尺高,黑色短发,五官秀气,不算帅不算漂亮但也挺引人注目的——大部分人注意的可能都是那双眼睛。那双灰绿色眼睛很漂亮,在光线下有点泛蓝,年纪看上去可能并没有萨曼莎大,也可能差不多,不过beta和omega发育都比较晚,也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超过二十,皮肤极白,脸上还零星有斑,身体单薄,瘦到能隔着衬衫能依稀看见锁骨轮廓,站在一群相对身高马大的军校生里非常突兀。
萨曼莎甚至怀疑科西塔的腿是不是都没她胳膊粗。
“幸会。”科西塔说。
萨曼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